《初次心动》折谎

5、05

　　距离热搜事件已经过了三天，易晚庭早已经忘记这回事了，要不是王璐璐说热搜突然消失了，她都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什么情况。

　　今天周一，她和往常一样，和程姨两个人吃过早餐后，就背着上课专用的包去了舞蹈室。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刚出电梯，就看到一群家长把教室堵了个水泄不通。正疑惑着，突然有个人朝她喊道：“易老师来了！”
　　随后那群家长便纷纷拥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易老师啊，我家孩子想跟着你学古典舞，你看教一个孩子也是教，教两个孩子也是教，不如一起教了行吧。”
　　“易老师我们都听说了，你的古典舞跳得好教得好，我隔壁的李妈妈说她小孩就是在你这学的，进步非常快。我们也想在你这报名，跟着你学。”

　　除了一些盲目的家长，还有很多高中生也围过来：
　　“易学姐，我非常喜欢你，也非常喜欢古典舞。我想像你一样，考上A舞，你可以开一个艺考培训课吗，我们一定会认真学的。”

　　易晚庭眼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淡淡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做不了主。”

　　家长们一听她拒绝，开始大声嚷嚷。

　　易晚庭的耳膜都要被他们吵破了，幸好机构的经理这时赶来给她解围，那群家长被其他老师们领着去了会议室。

　　办公室内，经理给易晚庭倒了杯水，指了指沙发，笑道：“坐啊晚庭。”

　　易晚庭走向沙发，将包拿下来放在沙发上，抚了抚身后的裙子坐下。这个机构的经理是她老师的好朋友，也是个和善的阿姨，平时对她很不错。
　　她问道：“发生了什么？”

　　经理走过来，将玻璃杯递给她，笑着摇了摇：“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猜啊，应该和上周的热搜有关。”
　　经理拉过旋转椅坐在她面前，继续说道：“一开始不是有人故意造谣你吗，后来好像有很多家长在下面夸你，为你澄清，应该是间接替你宣传了一把。所以今天才有很多家长领着小孩要来我这里报名，点名要上你的课。”

　　易晚庭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道：“他们太盲目了。”

　　“未必不是好事，”经理往后靠了靠，“晚庭啊，我知道你的舞蹈水平，在这里当个老师确实是委屈了你，可是……”
　　经理暗暗看了看她的腿，犹豫再三还是说道：“能继续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且让更多的人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未必不是好事。你可以试着接受他们的目光，像曾经站在舞台上那样，不要再逃避了。”

　　易晚庭听着她话中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可是经理，你知道我并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尤其我现在……”
　　她也暗暗瞥了一眼自己的右腿，轻声说道： “一直以来都麻烦您了，我知道要不是老师，您可能不会要我。能让更多人看见不是我的初衷，一直都不是，我知道我再也无法站上舞台，但舞蹈依旧是我热爱的事。只是我现在还没办法坦然地站在那么多人面前……”
　　“您知道的，”她的语气里满是失落，以及颓废，“现在的易晚庭不是当初的易晚庭了。”

　　从办公室出来，她背着包离开了机构。原本以为可以默默无闻地在这里赚点生活费，可是总有她想不到的事情打乱她的轨迹。
　　她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释怀，别人谈论起她时的惋惜。也很难说服已经无法再跳舞的她，站在那么多人的目光里。
　　她害怕，也不安。

　　东湖兰邸，程姨看到突然回家的易晚庭，忙上前问道：“太太怎么这个时间回来啦？有没有饿，我去准备午饭。”

　　虽然心里满满都是委屈和难过，但背依旧挺拔。作为舞蹈生，这种仪态已经刻在她的骨血中。她背着包径直走向卧室，没有听见程姨在说什么。

　　程姨见她失魂落魄，忙打电话给傅言川，电话刚接通就着急地说道：“先生，太太今天这个时间就回来了，看起来很难过，失魂落魄的。您要不要安慰一下太太？我担心太太想不开……”

　　电话那头听完程姨焦急的话，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

　　易晚庭关上房门，拿下肩膀上的包，随手放在桌上。她走到沙发前坐下，身子往后仰躺着，捞起一个抱枕蒙在脸上。

　　负情绪还没有发泄完，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易晚庭起身翻出手机，打开看居然是傅言川的微信消息。
　　【Y：回家了？】

　　她有些诧异他怎么这么快知道，随后回复了一个“嗯”。

　　对方竟然秒回：
　　【Y：吃饭了吗？】

　　她有些搞不懂他想说什么，这个时间他应该很忙，特地发微信过来应该不是嘘寒问暖吧。于是她直接问道：
　　【晚风庭：傅先生有什么事吗？】

　　这次没有秒回，但是她看到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然后又出现，反反复复。
　　于是她更疑惑了，又问：
　　【晚风庭：是很棘手的事吗？】

　　大概等了几秒，对方回复：
　　【Y：也不是。】

　　她更加摸不着头脑，她记得别人对傅言川的评价是：一个杀伐决断、手段狠厉的商界王者。怎么现在倒这么犹豫？

　　懵圈地看着聊天界面，等着他的消息。她看着他的头像，忽然想起了家，她和爸妈生活的地方，一个连风也温柔的江南水乡。
　　以前她练舞的时候，每天都是最后离开舞蹈室的，走时已是晚上十一点。月挂梢头，岸边的杨柳轻柔浮动，她经常想着在月光洒满人间时起舞，有几次她也是情不自禁这么做着。幸好回家的路比较偏，大晚上没什么人，所以她也不怕被人看见。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自从爸妈去世，她就跟着叔叔婶婶在A市生活。现在叔叔婶婶去了国外，家里只有阿婆一个人生活。

　　人在失意时就难免想家，她点开与傅言川的对话框：
　　【晚风庭：傅先生，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这次对方很快就回复：
　　【Y：一个人？】
　　【晚风庭：应该吧，璐璐她上班，请假扣蛮多钱的。】
　　【Y：我来安排。】
　　【晚风庭：不用了傅先生，我想一个人回去。】

　　对方沉默了片刻，随后发来消息：
　　【Y：好，注意安全。】

　　易晚庭正准备发“谢谢”的时候，对方又发来一条：
　　【Y：早点回来。】

　　难道是怕她悔婚？
　　她赶紧回复：
　　【晚风庭：会的，不会一去不回的，我知道三年还没到。】

　　发完这条消息，她看到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随后立马消失。等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复，她以为傅言川可能忙工作去了。
　　正当她要放下手机收拾行李时，手机收到了一条：
　　【Y：嗯。】

　　-

　　晴空万里，微风乍冷。
　　易晚庭一下飞机，心情也变得顺畅了，脚踩着故土，她感觉原本沉重的心脏都有了活力。

　　坐上一辆出租车，她朝司机报了地址。手机刚开机，就收到了王璐璐的消息，她打开微信回复完，退出来就看到下面还有一条未读。她滑动屏幕，看到那个大写的Y，赶紧点进去。
　　在她刚下飞机的那个时间，傅言川就发来一条微信消息，问她到了吗。只是她想着先上车，等到了车上再回消息，于是就隔了二十分钟才回复她到了。

　　她没想到对方秒回了一条，点开看，依旧是简洁的一个“嗯”。

　　大概坐了半个多小时，出租车停在一条小巷口。她扫码付了钱下车，拖着行李箱，脚步也不禁加快。
　　离家越近，看到了越多熟悉的面孔。那些叔叔阿姨盯着她看了看，随后笑着喊道：“是庭庭吗？庭庭回来啦！”

　　是熟悉的口音，江南水乡特有的吴侬腔调。
　　易晚庭笑着朝他们打招呼：“阿姨好呀，我回来看看。”

　　易晚庭从小就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虽然经过了变故，但这些大人对她还是十分喜爱。

　　她拖着箱子，走到一座庭院前，轻轻地推开院门。四处张望，看到一个老人坐在小板凳上，手里在非常麻利地剥玉米。
　　她笑着朝老人喊道：“阿婆！”

　　家里没什么菜，两个老人平时都是简单吃吃。不知道易晚庭今天会回来，阿婆还埋怨她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好去买点她爱吃的菜。

　　易晚庭只是笑笑，接过阿婆手里的碗，低头嗦起了面。她吃得慢，吃面也没有任何声音。热汤面下肚，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她朝阿婆笑着说：“我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给您一个惊喜。”

　　阿婆瘪瘪嘴，笑着嗔怪她：“你吓死我差不多，暖暖瘦了，脸蛋都没肉了。”
　　易晚庭听到阿婆的关心，只觉得眼眶有些湿热，已经许久没人叫她暖暖了。

　　这是她的小名，在她的家乡， “宝贝、小孩”的方言和“暖暖”相似，且爸爸妈妈说她的出生给家里带来了温暖，所以小名叫暖暖。

　　“暖暖，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阿婆坐下来，眼神带着些许笑意，“小林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易晚庭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心里一沉，手中的筷子停在碗里。

　　林嘉航，她的前任，也是她懵懵懂懂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