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与谋 ...
-
元光五年,霖国皇帝御驾亲征,出兵郢国边邑,异姓王商闻率十万铁骑出征,于落水河畔将霖皇斩于马下,而商闻也因伤势过重,死于落水。霖国献表称降,献边城五座,称臣纳岁。至此,边关太平。而郢皇对商闻之死甚为哀痛,将其七岁幼子接入宫中亲自抚养。
十年后,南方洪灾,损失惨重,百姓民不聊生,流民四散。“陛下,南方人心不稳,应当派太子殿下前去安抚民心,商遗音毕竟非皇子,担不得此等大任,陛下三思啊!”右相张承甫与太子一党之人纷纷跪下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朝堂左边,面容精致却带有一丝阴郁的少年,身着蓝色蟒袍,手中把玩着御赐的鞭子,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右相是觉得我的身份有问题?陛下教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早已将陛下当成亲父,如今也是想为陛下排忧解难。右相既然如此反对,那还是让太子去吧。别回头在给我扣上什么黑锅。”上首之人听到此话一皱眉,“君无戏言,我已说了让遗音去发赈灾粮,便不会再改。”右相还想反驳,被太子拦下。“父皇说的有理,世子身份也是够的,不过父王,南方路途遥远,且暴雨过后恐有疫灾,世子一人没有照应,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也没人帮衬。不如我与世子一同前去。”郢皇闻听此言,沉吟半晌。此时,左相纳兰镛也附和,“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有理,不如让二人同去,也好相互帮衬。”郢皇也轻轻点头,“爱卿说的在理,既是如此,那两人便同去吧。太子可要看顾好遗音,切莫让他出什么闪失。”“是。”
下朝后,右相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了。“明明太子才是陛下亲子,也不知道那个商遗音给陛下喝了什么迷魂汤……”“右相,慎言。”叶澄泓出言打断了右相。“此事已成定论,莫要再纠结于此了,孤也要回去准备一下起程事宜了。”说罢,留下一众大臣大眼瞪小眼。而回到府中的太子殿下也并不平静,他端坐在书房中,不去管谋士们的争论,回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母妃离世后,父皇一改常态,对自己辞言厉色,苛责教育,而自己喜欢的弟弟也不再粘着自己事事都说,反而到了如今势如水火的地步。还不如一开始小孩刚来的时候,刚来时的小孩虽然满心戒备,可却还心怀善念,熟识之后更是天天粘着自己,寸步不离,可如今确是眉眼间针锋相对……正在他陷入回忆之时,府中总管敲门,“殿下,宋公子求见。”叶澄泓这才从回忆中走出来,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说“快请沧浪进来。”宋沧浪,宋都尉之子,素来与叶澄泓交好,性格大方外向,大大咧咧,与左相纳兰镛为长安贵女最想嫁得个人。三人皆是容貌俊美且有君子之风。而商遗音未上榜。则是一直有言,当时郢皇本就想收回异姓王的兵权,所以有人觉得当时商闻之死都是一个局,而
商遗音可以对着疑似杀父仇人的郢皇巧言令色,还使得郢皇待他如亲子,由此观之,商遗音心思之深沉,为人之狡诈。所以这些京门贵女,朝中大臣都瞧不上商遗音这种佞臣。但表面又不敢得罪。毕竟商遗音手中握着陛下赏赐的赤血鞭,可带入朝堂,惩处大臣,这可是独一份的殊荣。
“怎么回事啊,澄泓,安抚民心这种事他商遗音算是什么东西怎么配啊,亏的你小时候对他那么好,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现在翅膀硬了就……”“沧浪,遗音并非此种人。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也不知为什么,宋沧浪自从认识他们开始就不待见商遗音,而在一切不一样之后,他更是觉得商遗音狼子野心。“而且,澄泓,你莫怪我多言,陛下他这番决定,属实是寒了老臣与你的心,我知道该慎言,但是你看现在的形势,陛下被那个佞臣一哄,万一真的做出什么决定来……你,你要尽早做打算啊,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得为郢国百姓,为国之大计着想啊!若是……”“够了!”叶澄泓出言打断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沧浪,可是,隔墙有耳。”叶澄泓心里清楚,宋沧浪此番话能说出来,是真的为他着想也是真的担心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万事我也会注意,你就放心吧。”宋沧浪还想说什么,一看他的表情,便忍住了话头,叹了一口气,“你有自己的打算就好,此次江南之行万事注意,我听闻江州太守许昌曾是商家军旧部,是商闻的忠党,如今朝堂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把罪责怪到你的头上,万一他接机发难……你还是要早做准备。”“好,我知道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尽快回去吧,我也该歇息了,明早就要启程了。”
叶澄泓望着宋沧浪消失于门后的背影,思绪却没有随之消失,虽然宋沧浪知道商闻并非战死,这在朝臣中也不是一个秘密,可是郢皇与商遗音确是十分清楚,商闻乃是自尽而死……叶澄泓长叹一口气,“墨一。”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书桌前,“你去替我办件事,去查一下………”吩咐完之后,墨一一个闪身消失在书房里,而叶澄泓只身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久久未曾回神。
而另一边,商遗音与郢皇在御书房中执棋相对,“朕此次江南之行并不太平,许昌那里也终究是一个隐患,此行若是顺利,便一并解决了吧。”郢皇留下一子,淡淡的说。“是,陛下,遗音明白,您就放心吧。”“好,你办事,我是最为放心,你也比太子要让人省心,太子这孩子,唉……”商遗音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也未在接话,御书房中又恢复了安静,只余下棋子落盘的声音。只见郢皇将最后一枚棋子落下,“陛下,我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朕只胜你一子,此局险胜,假以时日,你必成大器,如此看来,这场大旗也该进行最后的布置了……”
商遗音离开皇宫,回到府中,一名身着藏蓝袍的人走了进来,“今天宋沧浪可是没少骂你啊,要不我替你……”商遗音听闻此言眉头一瞥,“莫要多生事端,我让你跟在他身边是要你护他周全,要不是当初看你能力过人,就不管你了,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呢。”“知道了知道了。”那人见状也不在开玩笑,“我今天让我的人照你的吩咐,已经去江州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只要那些人敢现身,届时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那许昌也只是一个面上的幌子,真正的人还是在那里……”“我知道,到时候如果真的争斗起来,你切记护殿下周全。”那人一听翻了一个白眼,“知道啦,知道啦,你放心,无论怎样也不会让你的澄泓哥哥伤到一根头发,你这个哥控,真的是有够无语的……你这对他的重视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护媳妇呢,嘁!”那人只顾着吐槽,忽略了商遗音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措。“行了,住嘴吧你,你快回太子身边去,莫要暴露了,让他发现。”
待那人走后,商遗音转动书架上的一方砚台,书架旁边出现一个暗格,他又在那个暗格上面有规律的敲敲打打了几下,里面露出一张画像,画中之人,头戴紫金冠,身着一袭素色绣银线祥云滚边长衫,腰间束着冰蓝白玉腰带,端的是俊朗夺目,温润沁人,可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他用手描摹了画中人的脸庞,又觉得亵渎了画中人,急忙合拢画卷,放入暗格中。转身回房,思绪确再也静不下来,翻转中也是无法平静,索性起身走到床边贵妃榻上 ,望着月亮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