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注》初五月

2、chapter02 低头

　　一群少年人玩到了凌晨两点，才结束了这场聚会。
　　不少人喝得酩酊大醉，也有的人一整场没碰一滴酒。

　　杜占丞和邵浔充当起了司机的角色，要将要回家的人送回家，不知道家地址的人送去邵浔家的酒店。

　　“一会我打车回去吧，你们先走。”姜初喝的不算多，只有两杯，在冷风中吹了一会也没那么难受了。
　　邵浔不放心她，坚持要让她和他们一起走。
　　姜初摆摆手说：“我租的房子离这不远，打个车10分钟就到了，他们的路程太远了，你们先去送他们，都这么晚了也别墨迹了。”

　　邵浔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在晚上遇到居心不良的司机，“我可以先送你回去再来送他们。”
　　“可别了吧，这太麻烦了。”姜初拍拍他的肩膀，“那条街路那么窄，你车也进不去啊。”
　　邵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来者打断。

　　“怎么了浔哥？”叫邵浔哥并不是因为邵浔是老大而是因为邵浔在他们这些人中年龄最大，已经19了。
　　邵浔见是杜占丞，就说:“姜初她偏要自己回去，我不太放心。”
　　杜占丞说：“哦哦，我记得姜初你家北李巷的吧。”北李巷是一条老巷子，但却因为古老的有美感不舍得拆，那里的房子大多都被翻新过。
　　“嗯是。”姜初说。
　　“哎对，谢璟川家不就北李巷附近的嘛？让他帮忙送不就好了。”杜占丞突然说，随手就去喊谢璟川。
　　邵浔本想坚持自己送，但想到兄弟们都喝的不省人事，也正好有人可信可以帮忙，就没拦住。
　　“谢璟川人很好，他家就北李巷不远处那个小区，让他帮忙送也好。”
　　姜初求之不得，但没表现出来，好在她不是害羞腼腆之人。

　　不一会，杜占丞就拉着谢璟川过来了。
　　谢璟川身上也沾染了些许烟酒气，但姜初知道他没喝酒也没抽烟，她时不时的都在看他。

　　谢璟川答应了。
　　“我家司机一会儿就来，你们先去送吧，别担心。”
　　邵浔应了，走之前又再三叮嘱有急事要给他打电话，姜初嫌他婆婆妈妈的，直接给他推上了驾驶位，“知道了知道了邵妈妈，拜拜拜拜！”
　　邵浔听到“邵妈妈”这个称呼气笑了，“行知道了，注意保护好自己。”
　　“嗯。”姜初挥手和他道别。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了姜初和谢璟川。
　　姜初看了谢璟川一眼正巧谢璟川在看她。
　　姜初抬脚向他走去，在他面前停下，伸出右手，“我叫姜初，麻烦你了。”
　　语气谦和疏远，谢璟川这才发现她的声音并不全是娇柔的，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平静如水，但依旧挡不住声线的好听。

　　谢璟川回握她的手，姜初手心的温度很热，热量传递到谢璟川的手上，让他不禁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谢璟川。”
　　她的手没有那么细腻，反而手心有点糙，好似有茧。

　　二人只是碰了一下就松开了，气氛又安静了，好在谢璟川家的司机效率高，没一两分钟就到了他们面前。

　　谢璟川和姜初坐上了后座，谢璟川对开车的司机说：“先去北李巷。”
　　司机应声。

　　姜初有严重的晕车，甚至车里放的香薰对她来说就像是毒药，但她没表现出来，尽力装作没事的样子，心底却已经开始吐了。
　　她不愿意去呼吸车内对她来说糟糕的空气但她不会因为自己一个人晕车就要求打开窗，她竭力克制着心底的不适，微微皱眉。

　　姜初侧着头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影子，没注意到一旁的谢璟川看了她一眼，又移走了视线。

　　司机的车开的很稳，很快就到了北李巷。

　　巷口有一盏暖色的路灯，照亮了巷子口的路。
　　车子在路灯下停住。

　　“麻烦了。”姜初说，“我先下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完，姜初拉开车门，下了车。
　　下车的那会姜初终于缓了过来，晕车的痛苦只有晕车的人能体会。

　　一声车门打开的声音让姜初回头看了一眼。

　　谢璟川下了车，关上了车门，没等姜初说出什么话，他便先开口，“我送你到家，走吧。”
　　不等姜初拒绝，他已经走进了黑漆漆的巷子口，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姜初张开的嘴又合上，眼中划过一丝兴奋，随后跟上了他。
　　姜初没开手机手电筒，只是紧紧的跟在谢璟川身旁。
　　因为靠的太近，她闻到了烟酒混合的味道，是谢璟川身上的，毕竟在那个烟烟酒酒杂乱的地方难免会沾上味道。
　　但姜初却不希望他的身上出现这种味道。

　　从巷口到姜初租的小屋要走五分钟，姜初不想浪费这五分钟。

　　“谢璟川？”她糯糯道。
　　“嗯？”谢璟川看了她一眼。
　　“你要不要低个头？”姜初抬眸，说。

　　灯光照着前方的路，二人在黑暗中对视。

　　谢璟川有点不懂她这莫名其妙的话。
　　“怎么了？”
　　姜初拽着他的衣角，拽着他让他向自己靠了一下。

　　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她大概是喝了假酒，到现在都是不清楚的。

　　“你低一下头，我够不到你。”
　　从姜初的语气中，谢璟川竟然听出了撒娇。

　　他怎么会不懂姜初说的意思呢。
　　KTV里炽热的眼神好像要把他拆腹入肚一样的她，他早就看穿了。

　　谢璟川没有低头，他笑了一声，“算了吧，姜初，你喝多了。”

　　被拒绝后的姜初瞬间漏气了，她好面子，她这么好强一个人又怎么会接受主动被拒绝。

　　“好，我喝多了。”姜初的委屈涌上心头，眼睛里不受控制的落下了眼泪。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只喝了两杯，怎么会这样呢。
　　姜初你怎么会这样呢，别哭啊。

　　谢璟川感受到了她情绪突然的低沉，她低低的呜咽声在安静的黑夜中很是清晰。

　　他愣神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姜初已走出了两米多，谢璟川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

　　“你哭了？”谢璟川捧着姜初的脸，手机后背贴在她的脸上，灯光刺激得姜初眼睛紧闭。
　　谢璟川也意识到了灯光让她不舒服了，忙把手机手电筒关掉，把屏幕亮度调最高。

　　姜初抹了一把脸，“我喝多了，没事。”
　　谢璟川不会安慰人，“你。”
　　姜初打断他，“前面就是我家了，你回去吧，我酒量差，今晚的事你就当我发酒疯。”
　　姜初转过身，没等谢璟川说话。
　　谢璟川没有去拉她，只是又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照着她回家的路。
　　直到见她进了单元楼，才转身离开。

　　姜初租的房子就在一楼，她关上了单元门，进了自己的小屋。

　　姜初刚打开门，就有一团白色拱她的腿，是她养的狗。
　　姜初在玄关处换了鞋，eleven安静的在她旁边等她。

　　姜初摸了摸她的头，起身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瓶冰水，喝了两口，因为太冰，冰的她胃不舒服，但这点冰让她清醒了很多。

　　eleven趴着地毯上，微闭着眼睛打瞌睡。

　　姜初回想到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借着和谢璟川的独处，对谢璟川说出了那些话，谢璟川一定认为她是个很随便的女孩吧。
　　嗷，她本来就是这样。
　　姜初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她在笑自己，她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冰水被她随手放在茶几上，水珠掉落在茶几上形成一小摊水。
　　姜初走进卫生间，脱掉衣服将衣服扔进洗衣机。

　　姜初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打开手机一整页的未接电话十分显眼。

　　姜初回拨了邵浔的电话，那边响铃了一声后就接通了。

　　“刚睡醒？”邵浔开口。
　　姜初边刷牙边说，“不然呢？”
　　电话里传来邵浔的一声轻笑，“起得真早，表扬。”
　　“谢谢。”姜初漱了个口，“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干嘛？”
　　邵浔有点无奈地说：“孟挽琳给我打电话说你丢了，发信息不回电话不接的，我说你还没睡醒她还不信。”
　　姜初哼笑了一声，无情道：“下次直接让她滚蛋。”

　　孟挽琳是姜初的好朋友，省外人，在本地上学，劳动假期回了老家。

　　“嗯好。”
　　姜初跟他再了见后挂断了电话，给孟挽琳回了个信息。
　　Jc：1

　　孟挽琳收到她的信息秒打来一个微信电话，被姜初无情挂断。
　　Meng：？你行
　　Jc：活着。

　　简单易懂的对话。
　　不愧是好朋友。

　　姜初点了一份外卖在家里静等。
　　孟挽琳没再发信息，安静了不少。

　　闲着无聊姜初给eleven带上了牵引绳，带它出门溜溜。

　　eleven很乖不乱跑，遇上别的狗会叫几声，但不会拽绳子，很省心。

　　姜初穿着家居睡衣，头发凌乱的盘在头上，脸上没有了浓妆厚抹，少女青春的气息显露。

　　姜初牵着eleven到了巷子口的早餐店，买了一杯五谷豆浆，又原路回去。

　　“姜初！”一道不是很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声姜初的名字。

　　姜初对好听的声音一向很敏感，听到这样的声线，她有一秒失神疑惑，这道声音好耳熟，而后她很快的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进入眼眶的是一个少年穿着白衬衫，衬衫袖子被他遮起来到胳膊肘处，白皙的胳膊露出来。
　　他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一样，呈拳状。

　　他的眼镜还是昨晚那副银丝眼镜，在太阳下乘着金边。

　　“你的东西。”谢璟川跑到姜初面前停下，摊开拳状的手，手心里一个黑色的斜着的爱心样子的银项链。
　　姜初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自己的项链。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处，确实是空的，这么久了自己都没注意到。

　　“啊，谢谢。”姜初接过项链，“在哪里找到的啊？”
　　谢璟川没给她拿去，而是仍在手里紧握。
　　姜初疑惑的看着他。

　　“落我家车上了。”谢璟川说。
　　“低头。”

　　“？”姜初微皱了一下眉头，“什么？”
　　谢璟川又重复一遍，“我说，低头。”

　　“低头”这俩字又唤醒了昨晚的记忆。
　　姜初不明白他想干嘛，但却照话地低下了头。

　　姜初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对骨节分明的两只手，分别捏着相连的两侧。
　　项链被少年捂在手心时间不短，染上了他的温度，传递到了脖颈。

　　姜初一时间动都不敢动，仍由他为自己带上了项链。

　　黑心又回到了姜初的锁骨中间，姜初摸了一下心的中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谢璟川道谢，殊不知她脸颊的红润出卖了她。

　　“很好看。”谢璟川富含磁性的声音夸赞道。
　　姜初说：“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