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色午安》吃云的可爱多儿

3、窗户缝 是光。

　　学校的窗户在我们这一届毕业生还是高一的时候被钉起来了，可能怕学生失足掉落。现在只能开一条缝。窗缝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够把头探出去。今天英语课下不久，我少有地身上酸痛，欲出门晃晃，便想起了走廊上那个窗户缝。
　　窗户缝一年四季敞着，就算有阿姨常来擦，依旧在窗框生出腻腻的黄色水垢。青年人却不管这些，只把头发贴着窗口向外看。那脖子此时最嫌短——啊，脚也得配合上，这样踮起来，似乎会离蓝天更近些。
　　此时是上午，不见了叽叽喳喳的麻雀。透过窗户缝，可以看见学校两栋楼间有大棵的硬叶树生长在圆坛中。或有梅雨纷至，柏油路淋了雨，都整齐染成深色，唯有硬叶树下一大圈是青白的浅色。若是冬季来雪，叶片则竖竖斜斜地把那斑白裹成一束束银花。而现如今四月，天上没有云，视野中光明清朗而不见太阳。那树上叶片一天天地肥了，早春最鲜亮的颜色参差褪去。硬叶树不高，在平地上不起眼，平时若非眺窗远望，总不记得看它。偶然一抬头，便是真的“偶遇”。
　　对我来说，学校的鸟不少的。其他同学却未必这么清楚。相反，他们更关注猫。学校哪里有猫呢？我不知道，也许这该请教同学们。然而，关于鸟，我有这样的福利以近距离观鸟，主要是因为教室的钟。为什么那钟总是不等等我、总要比我到班快两分钟打铃呢？自从老班生病，爱美的新班主任看早读后再没时间化妆了，天天顶着一张素颜的、褪了颜色般的脸，看到迟到的学生，就伸长脖子、垮着那张脸出来，嘴巴一张一合，才把学生从睡梦中骂醒，于是顿觉身上书包沉，再一抬头，便是窗户缝了。
　　窗户缝外，几颗不常长什么叶子的树贴得近近的。树上冒出早鸟二三群，栖在细杆上，唱着日子，吸引着受冻学生的注意——城市中的鸟，往往出现之前就被人听到。校园中也不例外。好羡慕他们可以轻易占领一棵树、在蓝天的幕布上落下来，再升起来。小雀儿坐满一颗树，如沉甸甸的果实，随风上颠下颠，把树乐得好不开怀。
　　曾经有朋友，总和我在窗户缝前谈笑。我看着窗户缝等朋友下课，窗户缝又看着我们各自分别。
　　夜晚的窗户缝，充盈着灯光，远看像星尘。
　　窗户缝的阳光在我眼里走了三年，曾映照过我的背影。而拿着书的我们，都定格在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