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的明月》兰葳蕤

2、第二章

　　面对少年的呵责，小年糕一时怔在木梯上，“小姐，他不是孙小亮。”
　　萧明月的内心五味掺杂，没想到来到古代，会因为一个桃子受人斥责，少年语气中的不满与愤怒就如同烈日一般令人脸红发烫。是呀，为了吃个桃子扰了主人家午睡，还真是无礼呢。
　　“下来吧。”
　　“小姐，要不我再等等孙小亮，您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什么。”
　　“你下来，我们去准备午饭。”小年糕又看了一眼站在竹帘前瞪着她的少年，听话地爬下木梯。
　　“小姐，娘没教过我生火做饭……我不会。”小丫头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沮丧。
　　“走吧，我会。”萧明月笑着对不敢置信睁大眼睛的小年糕说。西北支教以后她就不再是那个十指纤纤的富家小姐，她拾过柴，种过田，上过山，抓过鱼……连当地怪异的语言学起来也不在话下。如果生存技能是十分，她给自己打九分，那一分留给未知。
　　那为何早上她在看到老仆做的黑暗料理后，没有自己生火做饭，而是任由小年糕去“讨”桃子呢？
　　对于刚穿越而来的萧明月来说，震惊和恐慌让她这个崇尚科学的优秀新青年无法接受眼前的种种变化。那如今她是否已经接受新身份了呢？自然，人力无法改变的，就要学会顺从。
　　一个上午的静坐冥想，足以使萧明月接受眼前的一切。虽然被动的成分居多。
　　厨房里，两个小身影不停地忙碌着。即使只有油和盐，做不出美味的饭菜，但对于没有吃早饭的两人来说一碗正常的米饭，一碗清淡菠菜汤也是美味佳肴。古代生火用的火折子还真是好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点起火。一顿午饭对于有着身高限制的两个小孩也没有那么困难。
　　饭做好了，萧明月还细心地在灶台上留了一碗米饭和一碗菠菜汤。为什么中午没有看到老仆的身影？她们不知道的是老仆在看到两人进厨房后，就坐在院门边的那棵老柳树下假寐。
　　吃过午饭，两人把厨房收拾干净。
　　自从打发萧明月来到萧家名下最差的庄子后，萧家就再没有派人来过。
　　既然任她自生自灭，就不会再准备其他物什。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萧家为了面子情，把这个经年欠收庄子给了萧明月。
　　躺在硬木板床上，萧明月想着以后的生活……
　　说是庄子，其实只有一亩三等薄田，今年种下的水稻长势也不好，就这样一亩水田还是独臂老奴一点一点耕种来的。
　　这是萧家祖上没有发迹时住的村子，地处偏远，交通不便，要不是这次打发萧明月去最艰苦的地方，恐怕萧家人已然忘了自己家还有一个祖上留下来的产业。
　　翻开小明月的箱匣，里面只有七八件宽大的素色秋装，五六个精致的香囊，几双暗纹绣花鞋，一些贴身衣物，还有一把清晰鉴人的水银镜。衣物做工精致，用料讲究，看得出，没来庄子前的小明月过得不错，毕竟有个受宠的亲妈，再加上杨氏的有意为之，她的生活质量可以说一度赶超嫡女萧宝珠。就看她比两个小年糕都重的吨位来说，山珍海味一定没少吃，毕竟古代可没有膨化食品和添加剂催生发胖。
　　言归正传，翻遍小明月带来的物什，没一件值钱的，什么金、银、珠宝、首饰等值钱的东西通通没有。
　　看来杨氏真是真没打算给小明月留活路。
　　她不死心地又翻了翻箱匣，还是毫无收获。
　　唉！回想中午在厨房见到的：小半袋米，小半袋面，一小罐盐，小半罐油，也不知老仆是怎么买到这些生活用品的，单靠一亩薄田，糊口都难。再看看自己的身家，真是没有最凄凉，只有更凄凉。别说改造四处漏风的房子，恐怕就连最基本的厨房用料都添置不了。
　　唉！
　　看着手中的箱匣，萧明月再次陷入了生活应该怎么继续的循环中……
　　“小姐，您别翻了，除了一季的衣物，您什么都没带出来。夫人说，为了萧家好，让您吃吃苦，所以只把您秋季的衣物带了出来。不过，我有银子，还是小姐您让我偷偷藏起来的，你说不让我娘知道，等以后我们溜出府买桂花糕。”说着，她从衣服夹层，翻出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银子。小年糕说，这是三两银子。不知道这些银子可以兑换钱？也不知道物价贵不贵？算了，地处偏远，想买什么也不容易，先存起来应急吧。
　　这算不算不幸中的万幸呢？
　　“无心插柳”真好，银子虽然不多，但总好过没有不是吗？
　　愁也没用，现在第一要紧的事，是减肥，六岁的女孩用现代的计量单位计算足有180斤。就说中午在厨房，狭小的空间挪动起来还真是费劲，那感觉就像全身打了石膏一样，走一步，连呼带喘，肉随着身体的移动一颤一颤，没栽倒还算是个奇迹。
　　小年糕一个劲儿地说：“小姐，我来，我来。”看来减肥一定要尽快提上日程。
　　晚饭和午饭一样，照例在灶台留了一饭一汤，看着空碗已洗刷干净，放在了缺角的柜子上。萧明月会心地笑了。小孩子还是需要有个大人在家才安心。
　　夕阳落幕，萧明月和小年糕躺在一张床上。床太小，萧明月太胖，所以，小年糕还是只能睡床尾。没办法，老仆一间，萧明月一间，还有一间做了柴房。就连她们住的这一间还是老仆让给她们最好的一间呢。虽然老仆罕言寡语，至今和萧明月她们零交流，但不妨碍萧明月看得出来老仆是一个善良的人。
　　旭日东升，鸡鸣，犬吠，一缕阳光透过缺口的窗户缝照在萧明月的脸上。
　　拖着沉重的身体几次尝试起身，均以失败告终。由于太过震惊，她已然忘记昨天是怎么爬起来的了。
　　“小姐，您等等我，我帮您。”说着，小年糕跪在床上，双手推着两腿搭在床下侧身的萧明月，两人合力……终于，萧明月起来了。
　　生火，做饭……
　　日复一日，一个月过去了，科学减肥方案奏效了，萧明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一圈，她再也不用小年糕推着才能起床了。在这一个月的相处中，独臂老仆也和萧明月俩人渐渐熟悉，萧明月与她的丫鬟小年糕也彻底揽过做饭的活计，老仆每天不是去田里拔草，就是坐在院内的柳树下编竹篮，编好的竹篮换一些生活用品。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之前萧明月的猜想了。
　　要不是小明月被萧府扔到这里，老仆的生活虽说不能衣食无忧，但最起码糊口是没问题的。明白这一切的萧明月，更加不好仗着这是她的房子和田，进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现成的一切。
　　来到古代这么久，萧明月觉得古代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活泼可爱的小丫鬟，罕言朴实的老仆。就像萧明月的特种兵哥哥说的那样：她的妹妹十项全能，心理够强大，在哪都能过得好。
　　的确，没支教之前，作为上市公司千金的萧明月从小就锦衣玉食，宝马香车。她会钢琴、会古筝、会竹笛，会围棋，会书法，会国画，会篮球……而且是样样精通，智商高，且一路被保送到全国最高学府，“一路过关斩将”，学校风云榜上的霸榜名人，而且最终以优异成绩毕业。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去自家公司或出国发展时，萧明月做出了一个出乎众人预料的决定，她要去支援祖国最落后的地方，给西北的孩子带去一些教育公平。毋庸置疑，父母极力反对。不过，性格看似温柔、随和的萧明月，一旦她决定了的事，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她7岁那年被□□绑架之后，执意要学功夫，心疼女儿的萧爸萧妈怎么也不同意，最后被她磨得没办法给她报了个跆拳道班玩玩，并暗中派出二十名保镖保护她。可没想到，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直到她在训练场上把教练干翻，拿到黑带九段，他们才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说说而已。
　　想家吗？想！想父母吗？想！躺在床上，睡不着的那刻，想着从小到大爸爸即使再忙，也会陪着自己去游乐场，想着妈妈即使再累，也会亲手为自己准备的每一餐饭。精心的呵护，用心的陪伴，她长成了外人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现在看来，真是有些任性了，她一定伤透了爸爸妈妈的心。回想着跟爸爸、跟妈妈因为支教问题冷战了一个月，最后成功地甩开保镖来到西北一个没网、没电、语言不通的、甚至不能称之为学校的学校……
　　支教两年，她就给爸爸妈妈打过三次电话，而且每次都匆匆挂断，深怕他们劝自己回去，想想真的很后悔！
　　如果知道可能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说什么也会听他们的话！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既来之，则安之，活好当下，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就能回去了。
　　为了自力更生，自食其力，萧明月和小年糕每天不是挖竹笋，就是采野菜，变着花样地吃着这些山珍也是一种乐趣。
　　而老奴还是下田、编筐，偶尔换回来一块猪肉，也够三人打打牙祭，饱餐一顿，最值得一提的是老奴会主动和萧明月她俩说话，萧明月也渐渐知道老奴的来历。
　　二十年前，萧家的大管家来到西北村，也就是她们现在生活的村子，找到刚从战场上因伤退下来的李六子，李六子就是独臂老奴，让他住在萧家“祖宅”里，不用签卖身契，还白给一亩田种。条件就是不让房子倒塌，不让田地荒芜。无家可归的李六子想想就答应了。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管家穿着十分体面，一看就在大户人家管事，猜测到主人家发家后还留着这么个破房子就是留个念想。
　　李六子这一住就是二十年，要不是萧明月的到来，他还以为主人家忘了有这么个地方了。是的，萧府众人已然忘了还有这么个破房子，当年要留着这处的萧老太爷去世后，就再没人把这个坐落在偏远地方的房子当回事了。卖了都不值萧府一顿饭的钱，房子真真正正地变成了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地方，因为萧明月终于派上了用场，有了用武之地。
　　知道了李六子的身份背景，萧明月和小年糕就称李六子为“六子爷爷”，后来干脆就叫六爷爷。
　　朝夕相处，三人越过越像一家人。
　　距秋收不足半月。三人分工明细，李六子每天除了雷打不动地砍柴、编筐，就是陪两个小的去山上捡蘑菇，捡回的蘑菇晒干，存起来留着冬天吃。
　　这天，萧明月和小年糕一人背着一个李六子编的竹篓上山捡蘑菇，顺便看有没有其他能储存的食物。运气真好，不到一个上午，俩人的竹篓就装满了。蘑菇、山楂、山葡萄，还有别人打剩下的山核桃。收获满满的俩人一路上怀着愉悦的心情往家赶。
　　离家不到五十米远处，小年糕突然停下了脚步，“小姐，你看！”顺着小年糕手指着的地方，萧明月看到在不远处的树上有一个蜂巢，这一发现，让萧明月欣喜异常，要知道蜂巢蜜的营养极高。
　　于是，萧明月放下背上的竹篓，她让小年糕先回家，自己则从旁边找到一根树枝，试了试，挺结实，她用宽大的裙摆遮住了头脸，瞄准蜂巢，“三，二，一”，用力地捅下蜂巢，蜂巢掉在了地上，真好，没有蜜蜂蜇她，她也顺利地将蜂巢放到竹篓里。
　　凡事不能高兴的太早，物极必反，乐极生悲。
　　令她没想到的是蜂巢的对面有一窝马蜂，这窝马蜂犹如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地向萧明月袭来。惊得萧明月奋力地向前跑，她一边跑一边庆幸，幸好体重掉下来很多，不然就等着被马蜂蜇得一命呜呼吧。都快到家门了，这马蜂怎么还这么死命地追呢，放过我吧！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