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浣尘

9、（八）记得当时年纪小

　　“我们一下马车，杰叔就马上迎了过来，与我们热情地说着话。杰叔一边向我们介绍慕容府和镖局的近况，一边带我们入府。
　　进入府内，去前厅的路上有一片草地。草地上，一抹蓝色的背影吸引了我。看样子那好像是一位年约八九岁的少年，背对着我，此刻正拿着一柄长剑挥舞，而腿脚身体也随着剑势的改变而移动。我不懂武功，可也知道他舞的剑凌厉生风，看他随着剑舞飘飞的衣袂就可以知晓。此刻他是对空舞剑，若是有对手和他对打，不敢说招招毙命，却也能伤人要害。
　　杰叔走到那男孩面前，对他说：“霄儿，过来见过你叶叔。”杰叔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泛着柔柔的笑意。
　　只见那男孩放下剑，朝我们走了过来。那男孩有一张俊秀不失英气的脸，两道浓浓的剑眉显示了他的坚毅，一双晶亮的眸子闪着夺目的光彩。
　　‘霄儿，这是你叶叔，是我多年的好友。’杰叔将那名唤霄的男孩揽入怀中，宠溺的揉揉他的头。
　　‘叶叔好！’
　　‘好小子，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奶娃娃，我抱你的时候你还尿了我一身，一晃眼，都长这么高了啊！’爹爹笑着说。
　　‘噗嗤’我听到这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当年竟尿了爹爹一身，不禁笑出声来。这一笑不打紧，一抬眼正对上男孩微带羞赧的脸，见我正看着他，微怒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要走。
　　‘这孩子，你要去哪？怎么这么不懂礼数，爹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吗？’杰叔许是没看到刚刚我们之间的那一幕，只是察觉怀中人要走，就拿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声调也不觉提高了。
　　‘慕容兄，霄儿还只是个孩子，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我们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你都不让我们进屋去喝杯茶么？你知道的，容儿的身体一向不好的。在外面呆久了，现在又是冬天，我怕……’说着，爹爹还朝我使了个眼色。
　　‘咳咳’我当然知道爹爹的意思，爹爹是想转移杰叔的注意力，于是，我听话地假装咳了两下。
　　果然，杰叔听了这话，立马带我们进了前厅，命小人奉上茶果点心，还让人把厅内的火炉添了炭火。
　　‘哼’待我们在前厅落座，我听到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哼声。环顾四周，果然，我看到坐在杰叔旁边的霄脸上有名显的不屑。而我，则朝他微微一笑。似是没料到我的反应，霄微微张大双眼，露出惊讶的表情。那时候，杰叔和爹爹正聊得尽兴，没注意到我们之间的互动。
　　‘算算时间，我们都有八年没见了吧。’爹爹说。
　　‘是啊，这八年我走南闯北去了不少地方，也让我们慕容家的隆祥镖局声名渐起，只是，苦了霄儿他娘了，我不常在家，照顾教育霄儿的重担都落到她的身上了。’
　　‘嫂子当年，也是个侠女呢，看看霄儿，小小年纪就把剑舞得那么好，颇有他娘当年的风采。’
　　‘呵呵，叶兄说笑了，霄儿耍得那一套，只能算是一点皮毛，要比他娘还差得远呢。’杰叔虽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听到爹爹夸奖自己的儿子，脸上还是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这才是皮毛就耍得这么好，要是都学全了不知道要多厉害呢。是吧，霄儿’爹爹朝霄的方向望去，笑着说。
　　‘呵呵，别光说我啊，你自己还不是生了个厉害女儿，这金陵城都传遍了，叶家出了个小才女，才四岁就背完了《全唐诗》，一点也不比叶家公子逊色。’
　　‘瞧我，只顾着说话了，都忘了跟你们介绍，来，容儿，见过你杰叔和霄哥哥。’
　　‘叶雪容见过杰叔，霄哥哥。’见爹爹唤我，我连忙起身走到杰叔跟前，向他们行了个深深的万福礼，当然，脸上始终带着甜甜的笑容。
　　‘好好，起来吧。容儿，小小年纪就这么知礼，不像我家霄儿……’
　　听到这话，霄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情，反而在我望向他的时候也回了我一个浅笑。
　　‘爹爹，霄儿想带容儿妹妹去府里走走。’说这话的时候，霄还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要带我离开，似是不容我拒绝。
　　‘好啊，容儿是第一次来慕容府，去四处转转也好。霄儿，要照顾好你容儿妹妹啊。’杰叔说道。
　　‘爹爹放心，霄儿一定会照顾好容儿妹妹的。’
　　‘恩，去吧。’

　　‘你家容儿长得真漂亮啊，长大了一定迷死不少人。’
　　‘呵呵，看样子你家霄儿挺喜欢容儿的吗，还拉着她去玩了。’
　　‘我看，不如我做主，让霄儿和容儿订下亲事吧，你看如何？’
　　‘恩，我看不错，这样我们就亲上加亲了。’
　　离开前厅前，我听到了这么一段对话。

　　‘容儿妹妹，我家的后花园很漂亮，我带你去看看怎么样？’霄笑着对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笑容里有些意味不明的东西，而他的眼睛，也显得异常明亮。可当时的我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我的小手包在他的手心里暖暖的。
　　‘好啊，霄哥哥。’
　　不一会，我们就来到了后花园，那个园子很大，因为是冬天，没有什么草木。园子里有假山，园子的高处，建着一架水车，有溪水从水车下流过，一直流入占了园子很大面积的湖里。湖的中央，还建了一座亭子，有九曲桥从岸边通向那里。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里很漂亮吧。’
　　‘恩！’
　　‘我们再往前走走，这湖里还有锦鲤呢，可漂亮了。’
　　‘恩，好。’
　　说着，霄拉着我走到湖边。
　　‘在哪啊，我怎么一条也没看见啊。‘
　　‘你离得还是远，你再往前走走。‘此刻，霄已松开了我的手，站到了我身后。
　　‘还是看不见啊。’我又朝前走了两步，离湖边只剩一尺的距离。
　　‘奇怪啊，平时这里有好多呢，今天是怎么了，你再朝前走走看看。’
　　‘恩。’我没注意脚下，向前迈了一步，待我发觉脚下踩空已经晚了，我原想去抓霄的衣服，没想到霄却向后退了一步。
　　我就这么掉到了冰冷湖水里，小小的身体在水里使劲挣扎。冰水浸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让我冷得浑身打颤。
　　‘霄哥哥，救我。’我在水里向岸上的霄虚弱地呼救，却见到霄脸上一副漠然的表情，嘴角还泛起一丝笑，让我更觉湖水冰冷刺骨。
　　‘扑通’就在我将要沉下去的时候，霄跳了下来，他游到我身旁，那胳膊夹紧我，脸上是惊慌的神情。不一会，我们就上了岸，我靠在霄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昏了过去。
　　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后来听爹爹说，杰叔知道我落水后，立马请来医生，还罚了霄面壁思过半个月。
　　我在慕容府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
　　“小姐，这算什么美好回忆啊，人家都把你推下湖了。我说呢，你们去慕容府怎么一去就是三个月，回来的时候小姐的脸色也苍白了些，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彩凤说
　　“霄刚把我推下湖的时候我是很生他的气，可我见他后来还是不顾一切的跳下来救我，我就原谅他了。”雪荣浅笑道。
　　“小姐，你就是心太软。”
　　“你不知道，霄的怀抱有多么的温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健的心跳，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那个时候，小姐就喜欢上霄少爷了吗？”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