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结婚进行时 结婚礼仪 ...
-
新郎骑而环三匝,绕妇车三转,车启动,新妇真真正正离开生她育她的亲人家庭。在场的亲朋好友面露喜色,在礼教的约束下送走了自家人,唯有那细微的眼神暴露了其不舍与担忧。
陆婉兮坐在车上,有些恍惚,这个场景曾经自己在脑子里幻想过无数次,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悄悄掀开蔽膝打量着轿子,心中一暖,怪不得这么暖和,原来在轿子里放了好些个绣着喜字的汤婆子。
正想着,在一阵喧闹声里,轿子缓缓停了,子衿压低声音小声地说“娘子,一些路人来沾沾喜气,恐怕得停一停。”
陆婉兮轻轻应了一声。
冬日里无事,便呼朋伴友出来瞧一瞧这婚事,因此障车的人便多了。鞭炮齐鸣,锣鼓震天,应了那句闾阎街巷,户户道囍。
大家都被这声势浩大的迎娶场景给震撼住了,忍不住止步观望,窃窃私语,调皮的孩子不住往后打量,试图数一数这嫁妆的数量,不过人多嫁妆也多,一会也便数岔了。而且又得了旁边婢女递过来的喜糖,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数一数呢。
经历了几路人的障车,一行人总算是停在了赵府门口。
子衿小心翼翼的扶着陆婉兮,等待婢女将干净的净席铺好,踩着净席,跨过马鞍,便听见司仪说“沃盥入席,圣善若水,两心包容”。赵清礼领着她由西阶入室,在南北二洗沃盥净手,又被领着祭拜猪圈,灶神等,忙的晕头转向,若不是有人牵着,早就迷失了方向。
感激得瞥了一眼一旁的子衿,谁知旁边却又递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陆婉兮不解,但赵清礼也不退却,固执的立在那里。陆婉兮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把手递了过去,有些紧张。
牵到手后赵清礼嘴角微微翘起往西南角的青庐靠近。
“对席而坐,同牢而食,夫妇一体,相敬如宾。”
“合卺而酳,同甘共苦,永结同心。”
“解缨结发,一生相随,心心相印。”
若问起那个记忆最深刻,子衿会说是两人在司仪和傧相的指引下,坐到了床边,宾相手里拿了个盒底,里面盛了五谷、栗子、枣儿、荔枝、圆眼,口里高喝低唱,其中有将五谷果子往二人身上一撒,唱到“天上初停织锦梭,鹊桥搭就渡银河。七香车上笙箫发,百宝欄边笑语多。两姓姻缘偕凤卜,一宵和意订鸾歌。金钱抛入红罗帐,共拥蟾宫瞧月娥。撒帐春,春色浓,状元走马趁花风。千家旧苑杨烟绿,十里长堤杏蕊红。疲鹤驾,打鸾封,彩楼高起五云中。双双共对菱花镜,疑是同来珠蕊宫。撒帐夏,夏风和,西湖堤上听笙歌。吴姬荡桨翻红袖,越女采莲弄碧波。人影散,夕阳过,月下相逢欢更多。闲情莫叙陶朱事,云雨巫山神仙乐。。。。抛残郭璞三升豆,偿还子孙十万钱。半夜明烛人是玉,一窗皓月客如仙。名花万朵争探看,共赏溪头并蒂莲。”
声调忽高忽低,略带拖腔,周围不时有人附和两声,满堂哄笑,也算礼成了。只有一群待嫁闺中的小娘子和二位新人羞红了脸。
赵清礼在礼成后,便被人拖了出。灌了几盅酒,又闹闹腾腾地给送了回来。
人都撤下去了,只剩下两个人,在这狭小的空间。一时间相对无言,陆婉兮只有呆呆地盯着鞋尖,还是赵清礼先开了了口。
“刚刚见你未吃多少,可再吃些?”
陆婉兮连忙点点头,与其干瞪眼,还不如忙起来。踱步到桌边,慢吞吞的享受美食。
看她腮帮子一鼓一鼓,可爱极了。许是赵清礼的视线太过炽热,陆婉兮忙咽下口里的吃的,不敢再囤在口里,因为这个习惯,可没少被唠叨。可吃了一会肚子胀得圆圆的,便放下筷子。
赵清礼递过茶叶和痰盂让她漱口。
“吃过了,就歇息吧。”
本来还一心一意漱口的陆婉兮,差点把漱口茶吞了进去,呆呆愣愣地。
赵清礼来了逗弄兴致,拉过她的手“洞房花烛夜,熄烛松帐时。”
陆婉兮粉面含羞,顺着那爪子偷偷打量他,眼神迷离挣扎。将她拉到床边,赵清礼便不再动作,大大方方坐在床沿边。陆婉兮察觉出他眼里的戏谑,不服气的说“只晓得傻坐了?”
小猫终于露出她的爪子,赵清礼爽朗一笑“是的。今日辛苦了,你先歇息,我去书房,不会有人打搅的。”
陆婉兮松了口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谁料那人回过头,一本正经地喊了声夫人,接着又说“鱼水之欢,往后延延。”
陆婉兮猛得变红,像煮熟的虾子。不过却发现他步伐踉跄,原是酒壮熊人胆,不自主地笑出了声。冷静下来后,想到道士若说的话,若真灵验,那么今夜自己的新婚夫君赵清礼便不会再回房。衡量了下,便唤婢女为自己洗漱和准备笔墨纸砚。
子衿听叫自家主子唤自己小跑进去,恨不得捂住自己小姐的嘴。
子衿边为她拿去头上步摇边说“娘子,这是作何?”洞房花烛夜,姑爷在同牢合卺后离开房间已经足够成为人们饭后闲谈的话题里了,娘子再准备这些传出去可不让人笑话。
陆婉兮淡淡一笑“闲来无事,随意写些东西,备好后你也先出去无需伺候。”虽说府上能够完全信任的只有乳娘和子衿,但是此事不知真假还是不说为好。
备好后,子衿在房里磨磨蹭蹭就是不愿出去。陆婉兮无奈的摇摇头“放心,我自有分寸”
子衿只得一顾三回头离开了。待子衿离开后,深深锁起了眉头,这么一天,他所提及的几件事事也忘了些,不过也无妨,因为若真如他所说,往后日子平淡却无趣,除了一两件事。良久,才缓缓动笔写下:红豆钗,死地生。
盯着看了许久,在脑海中理清思路,便卷成小卷放进红豆钗的里。待自己做完一切,顾三仍未进来,也便不等了,自己上床休息了。
在嬷嬷的帮衬下早早起床梳洗沐浴穿戴整齐后执笲、枣、栗和一些小物件进拜正坐堂屋的公婆。还未入院,远远的瞧见门前有两人等着,果然应验了。有了一张保命符,陆婉兮松了口气,发自肺腑的笑了一下。
好巧不巧刚刚一切动作皆被子衿发现,忍不住调侃道“娘子,看见姑爷便如此开心?”姑爷昨日虽未留宿房内让娘子失了脸面,可今日却未乱嚼舌根的人出现,想来是姑爷并未伸张,暗中给娘子留了脸面,昨日对姑爷的不满也就消散了,自己娘子好便是了。
用手中的圆扇轻拍了下子衿,眸子一转,戏笑着说“怎的,昨儿个还义愤填膺,今就变卦了,这可才过了一宿。”
子衿还未来得及回嘴,听见旁边的嬷嬷轻咳了一声,便垂首不再说话。陆婉兮用扇掩面,递给子衿一个得意的眼神。
却也被抓包了被奶娘念叨了几句“娘子,如今我们在中书府,比不得将军府和军营,说话做事需要谨慎,把握分寸。”
闻言弱弱地点点头“好的”。
一行人走到二人面前,赵清礼直愣愣地看着她,眼神有些许惊艳和呆滞。卸去厚重的装容,反而将惊艳的五官暴露在阳光之下,眉眼微弯,唇边的盈盈笑意如连翘刚开,真可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如那些日子一样。
陆婉兮施施然行了一个礼“五郎”。久不见其回应,疑惑的看了眼他。赵清礼身旁的小厮抚额轻轻的拉了一下自己的郎君。回过神,利落的转身“我们快些进去吧,阿爷阿娘该等久了”
陆婉兮未说什么,紧跟着他的步伐,倒是三郎默默放慢了脚步,与她持平。忍不住偷偷打量她,昨夜结婚被灌了些酒,心之所向,便不管不顾起来,如今想来,又有几分难堪,不知如何相处。
走进正堂看见翘首等待的二老陆婉兮觉得格外的亲切,不仅仅是因为知晓将来他们会帮助自己,还因为此时二人亲切慈爱的眼神。思及此在行礼的时候恭恭敬敬的叫了声阿家阿翁。
秦氏拉着陆婉兮的手,笑着说“哎,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若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平时不苟言笑的赵中书也忍不住说“愿往后你们夫妇同心同德,彼此担待。”语毕,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赵清礼,自家的儿子自己了解,虽昨夜未声张,并有意按压消息,但天底哪有不透风的墙,若不是自己阻止的早,说不定整个中书府都成了笑话。
引见了几位长辈和同辈,赵中书早些年因为官职的牵升便自立门户,平日里府里的人并不多,而且几乎都在本家,一来一回也很是不便。因二人结婚,悉数到齐了。为新人介绍便费了些时间。
饭后,无视了奶娘再三示,陆婉兮带着婢女回了院子。前脚一踏进,奶娘便忍不住说“娘子,姑爷虽不对,但到了夫家有宠才有倚仗,您应当适当放下身段亲近一下姑爷”
陆婉兮无奈点点头“知道了嬷嬷”
看她这无所谓的模样,嬷嬷便知她没有听进去。“小娘子,老奴说的话虽不中听可却也是实话。而且我听说成婚之日太子不管不顾,往府里塞了两个妾室,娘子你可得上点心。”
陆婉兮知晓奶娘是为了自己好便放软了声音“奶娘,虽说有宠才有倚仗,可我乃将军之女怎可做小伏低如小妾一般争宠,反倒失了身份和仪态,外头那些嘴碎的人还不知会如何编排我,不若顺其自然。”
见奶娘没有松口便使出自己屡试不爽的一招,拉着奶娘的手,微微摇晃,同时嘴里念叨着“奶娘,你就再疼疼我,再纵容一下我嘛,好不好嘛”果然奶娘心软了,无奈地说“你呀,罢了,高兴便好。”
奶娘心里却知道自家娘子不过是未将姑爷放在心上,思及此便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尽心尽责帮衬着小娘子,替已故娘子守着她。
主仆几人没注意到院门的一抹白影悄然离去,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之恒回想着两人的对话,不知自家夫人这是娇憨直率还是有恃无恐,同时来了兴趣看她能撑到几时。但还是忍不住说“不移,吩咐婢女小厮们好生照看着夫人,出了差错就卷铺盖走人。还有让她们两不经召唤不得踏入院里一步。”
小厮一脸震惊,忙应下。心里却想着找个时间去巴结下新来的娘子。又听见自家阿郎说道“去将六小姐请来,并将她钟意的砚台给她送去。”
不移是个人精,马上知晓其用意。行礼后,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