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阿政,嬴政 ...
-
易安入内探脉,他自然是知道这端木蓉是镜湖医仙。
但她穿胸的伤,全凭一口气撑着,想要救活她,就要赌一把,他自敢保证有了两样东西便可救活,但……
走出房间,易安莫名的有些晕眩,他抵着额缓了缓道:“能救,需要两样东西。”
“是什么!”众人惊喜。
易安放下手,墨色的眸子扫过张良和颜路,“雪蒿生狼毒,至于另一样,碧血玉叶花。”
张良惊讶:“是安师兄今日拿的那一株?!”
“想要?不给。”易安向外走,额上布满汗珠。
颜路对张良微微摇头,便带着他一同回小圣贤庄。
易安转头对颜路说,“师兄,我也需要碧血玉叶花疗伤的。”
他将颜路拒之门外,但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人影挂在房梁上,等他看完书,写完书简,熄了灯后,拿走了窗台上的花儿。
次日一早,又是个阴云密布的天气,他刚起,荀夫子便召见他过去,如他所料,领罚不诚,今日改换法夫子执刑。
这次连荀子都出面,伏念和颜路,张良三人只能在一旁,谁都不能上前。
易安仰头望着天,冰凉的雨水落下来,敲打着他那颗失望的心,他也不想去朝谁要那一株花,反正,听天由命吧。
他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空洞的表情,这表情荀子也尤为心惊,但规矩不可不立,所以便对法夫子示意可以开始了。
霹雳一声,轰隆隆的雷雨卷起了狂风,三指宽的鞭子沾了水比平时更加紧致,沉重,只是第一下,易安便攥紧衣摆,手背上青筋绷起。
第二下,鞭子落在上一道上,可以看到雨水中迸溅出的血珠,似乎在离得近点就要迸溅到他们身上。
“荀师叔,易安师弟已经受过两轮刑罚,若是错,也知错,请师叔手下留情!”颜路上前请求,荀子眼皮都没掀一下。
“师叔,师弟错是我身为师兄管教不严,伏念愿分担此罚!”伏念是真心疼着自小看着长大的师弟,长兄为父,他纵使在怎么严苛,可一颗心仍旧是肉长的。
张良眉头紧皱,昨日盗跖说他们已经取得碧血玉叶花,他原以为是安师兄是不喜欢他才会拒绝赠与,如今他已明白,他昨日已知会重刑,所以那便是他留着救命的东西。
这下坏了,在这么打下去,安师兄一定会没命的!
张良上前道:“荀师叔,今早安师兄说他丢了一盆花,说那盆花是师叔赠与,十分珍惜,他四处都没有找到,不知哪里还能买到同样的花?”
荀子闻言,掀开眼厉声道:“你说什么?花丢了?”
“正是。”张良拱手:“安师兄嘱托良若找到,就留给师叔做个念想。”
荀子立即看向刑台,大雨倾盆,雨水冲刷着他的血,染红了刑台。
易安数着第十六鞭,上涌的血已经咽不下去,终是在第十七鞭下去时候喷出。
“法夫子,快快住手!”
荀子高喊,可是雷声轰鸣掩去这句,就在第十八鞭伦下时,一向与世无争,风轻云淡的二师公颜路,踩着围栏纵身出剑,法夫子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断掉的刑鞭。
“够了!”他身侧剑影含光,三尺无形剑护着身后的人。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谦谦君子的二师公竟然也有这般深沉勇猛的时候。
法夫子重重的咳嗽两声,“你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么。”
荀子气的脱了鞋子朝他扔过去:“让你住手,你是岁数大了聋了是吗?让你打你就真下这么重的手,老头子我跟你没完!”
说完,众弟子全都张大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不理会他们,颜路收剑回身抱起易安,连礼都不顾直接将人带走。
颜路想起黑暗中他问自己,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他想回,是欣喜,是心痛,是所有大大小小的情绪积攒到一起,却只想守着这份美好,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错的离谱。
什么守着,什么发乎情,止乎礼,他身上流着的是赵人勇猛不屈的热血,他想要的,只是属于他一个人!!
可即便如此,小圣贤庄中没有比他医术更高明的人,血止住了,可是脉搏却虚弱至极,没有求生的欲望,这其实不怪任何人,答应去看病人是他,说出碧血玉叶花的也是他,花被盗也在意料之中,这一切,都不过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易安做了个梦,他在梦里,看到了一颗巨大的桂花树,金色的桂花落在一个少年人肩头,他走过去,那少年回过头来,眉眼霸气,凌厉,甚至有着几分狠戾噬血。
“阿政,你来,陪我看这场桂花雨吗?”
他开口,亦是童稚的声音。
少年收敛眼神,郑重道:“钰儿,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的活着,等我去接你。”
“阿政,我好累啊……”他低落的向前几步,从后面抱住那个少年。
“钰儿,相信朕。”男子身形威武,易安抬起头,他看到了玄色衣服上的龙纹,头冠上的珠帘下是一双睥睨天下的眼眸,君临天下。
这是……嬴政?
“相信朕。”
咸阳宫里,坐在王座上沉睡的帝皇睁开双眼。
端坐在方尺镜池的月神收敛手势,缓缓开口:“陛下,这就是玉佩所承载的阴阳,与您的未来。”
嬴政摩挲着沁血的玉佩,“他在哪儿?”
“桑海--小圣贤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