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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我 ...

  •   我叫陈渎,今天是我的婚礼,娶的是喜欢了很久很久的女孩!
      她一直以为我们是因为缘分走到一起的,其实不然。
      我爸妈早在我四岁的时候就离了婚,从此再没回来过,后来有了后妈,再后来又多了个弟弟。
      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惜我爸是个很懦弱的人,后妈不待见我,他也不敢管。
      我初中的时候就叛逆,抽烟打架是家常便饭,后妈巴不得我烂泥扶不上墙,从来不关心,只要不给家里带去麻烦就行。
      后来勉勉强强上了个职高,叫溯江职中。
      在这里,稍微软弱一点的人都会被欺负死,我竖起浑身的尖刺,加上不怕死的行事风格,倒也成了溯江的“风云人物”。
      如果事与愿违,那一定是上天另有安排。
      在我自己都厌弃自己的时候,我看见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上泄露一丝天光,直直照在我身上,不敢伸手去抓,只想着,多照照我吧!
      那天,我在外面打球,回去得有些晚了,没想到遇见了熟人,是我们学校的学妹,好像叫林娇娇,她和一个男生躲在幽暗的巷子里,拉拉扯扯,但这里什么人都有,倒也不显突兀。
      我本来不关心,只是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我微微一顿,又是个认识的。
      一高开学典礼那天,她就作为主持人站在主席台上。
      那天太阳很大,风也大,吹得她的长发在空中乱舞,她不堪其扰地一次次把头发别到耳后,后来实在烦了,干脆皱眉不再理会。
      这一幕其实很常见,但放在漂亮的人身上总会让人多看几眼,但我本来是去找人,与此无关的事倒也只是匆匆一瞥,不过我记住了她的名字,叫许攸。
      大晚上的,许攸鬼鬼祟祟躲在垃圾桶旁边,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林娇娇他们,我心里想着,不会是捉奸吧……
      只是一直到林娇娇离开,她都没动静,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耐心,许攸在那站了多久,我就看了多久。
      后来她跟那个男生一起走了,我恰巧和他们同路,便一直坠在他们身后,没想到他们直接就在我家楼下的烧烤摊坐下了。
      我家在二楼,一眼就能看见对面的人,等我洗完澡出来,他们还在,开窗望去,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来,一人隐在阴影之下,一人沐浴在光里,泾渭分明。
      他们不像是一路人。
      许攸一看就是个好女孩,那种偶尔有叛逆的想法都会被自己压下去的乖孩子,她有看得见的光明未来和干净人生,而那个男生,像在泥沼里挣扎着,前路漫漫,只有压抑沉闷笼罩在身,就像我和许攸,也不是一路人。
      他们离开时我又看了一眼,背对背分开,一步一步,没人回头,像无声的告别,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又觉得这种形容十分贴切。
      距离不是很远,还能看见许攸发丝上弥漫着的雾气,外面还在下雨,飘飘忽忽的雨丝顺着窗落到我脸上,一个冷颤,我鬼使神差地下了楼。
      可等待我的只有一片片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热闹。我看着手中的雨伞,真他娘的是脑子抽筋了。
      有人跟我说,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就不要想着融进去,我深以为然。
      本来也没有过多的想法,可她为什么总是喜欢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呢?
      很俗气的相遇,那天我刚和人打完架,鼻青脸肿,可能样子还有些吓人。
      许攸蹲在废弃的矮墙下,几只流浪猫在她脚边撒欢儿,她手上还摸着一只,微微低头,长发随着肩头滑落,我没什么文化,却想起来徐志摩的“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矮墙上是枯叶残枝,落日黄昏,矮墙下是校服白衣,岁月温柔。
      她不经意的抬头,与我四目相对。我有一瞬间的心慌,却执意不肯挪开眼,也许在她眼里,我已然是个危险度极高的陌生人。
      我说:“女孩子别随便带刀,要真遇上坏人可能就是作案工具了。”
      我不想吓她,在离她好几米的地方席地而坐,语气自然地开口:“第一次来这儿?”
      她略微放松,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
      “以后别来了,乱。”江市是座不大不小的城,中间一条河,像是分割了两个世界,那边是炊烟袅袅,烟火人家,这边是纸醉金迷,阴暗嘈杂。
      我在口袋里摸了根烟叼住,没点火,也没再继续看她。
      她抿着唇没说话,许是见我没做什么,神色明显又放松许多,她退后几步,把手里最后一点火腿扔给猫崽子,似乎打算走了。
      我心里莫名有些焦急,想留下她,想认识她,想让他知道陈渎这个人,突然出声:“你叫许攸吧!”
      她猛然警惕,“你怎么知道!”
      我自知失策,只能尽量解释,“我溯江职中的,见过你”顿了顿,又补了句“开学典礼那天,你是主持人。”
      溯江职中离一高近,两校学生经常串门,当然,大部分是跑去一高看妹子的溯江大老爷们儿。
      “我叫陈渎,耳东陈,亵渎的渎”,我咧着嘴笑,可能配上刚受了点伤的脸,十分傻逼,竟惹得许攸也笑出了声,她笑着递给我创口贴,我受宠若惊地接下。我是十分满意的,此时竟是我近几个月心情最好的一刻。
      意识到喜欢上她,是因为一个人,夏津言,也就是那天一起待在烧烤摊的男生。
      我是看不上那种人的,懦弱又死脑筋,可许攸对他很好。
      那时,我会生出些类似羡慕嫉妒的情绪。索性,许攸对夏津言的傻逼行为大概也是不满的。
      我见过许多次,许攸隐在暗处偷偷看他的模样,皱眉的样子是明显的不认同,但担忧又落寞眼神也不加掩饰。我摸了摸跳动着的心脏,是心疼。
      我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喜欢上谁就一定要追到手。可看着那个傻姑娘,我迟疑了。她是天上光,云间月。我呢?我有什么,一路尘土,满身荒唐。
      我从来不知道自卑这种心理会出现在我身上,陈渎该是狂妄自大,嚣张跋扈的。
      可是,一日复一日的遇见,躲避,纠结,最终还是败在放不下,越不想有交集,越是会遇见,只要她出现,就是满心满眼的存在。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轻扯嘴角,不甘心啊……
      每个人都该遇到一个让你清醒的人,像是醍醐灌顶,一夜之间,我规划好了我的未来,暂时还只是我一个人的未来。
      我放弃了高中毕业去打工的计划,精挑细选上了一所专科院校。
      学校在郦市,离一高一百二十八公里的距离。彼时,我已经大二,而许攸今年要高考了。
      我每个月会回去一趟,不可避免的,我们会见面。有时候是偶遇,有时候是我精心的准备。后来熟了些,大概是属于叫得出名字的陌生人,我为这小小的进步而开心了许久。
      许攸真的是小太阳,她把夏津言拉回正途,把我指向前路,她看着夏津言浪子回头金不换,言笑晏晏,却不知道我破釜沉舟的执念。
      2015年,许攸在海市上大一,我大三,要毕业了,这时候已经是能见面吃个饭的关系,去实习之前,我请了一次客,她说祝我早日转正,我祝她事事顺心。
      2016年,许攸大二,她当上了学生会副主席,我也当上了小组长,我又请她吃饭,她说祝我前程似锦,我祝她未来可期。
      2018年,许攸毕业,我作为公司负责人去他们学校招新,那天,我看到了雨后天晴的彩虹,一道绚丽的色彩架在空中,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一片澄澈,好像一切都明亮了许多,我不只是说天空,还有未来。
      最终,许攸没有来我们公司,但她留在了海市,我们时不时见上一面,倒是成了这陌生城市里能相互依靠的朋友。
      终于,我能用朋友这样的词汇来定义我们的关系。
      这些年,我也旁观过许多感情故事,轰轰烈烈,要死要活的有之,平淡如水,老夫老妻的也有之。
      我的感情大概是很与众不同的了,跨越了整个年少时期,却也默默无闻,只敢在深睡时偷偷说句梦话,梦里的两个人是金童玉女,佳偶天成,我们笑着,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现在,我有了爱一个人的底气,却也没有了少年时的不顾一切,我只是慢慢融入许攸的生活,帮她,照顾她,这是现在的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追求方式。
      我说过,许攸是个好女孩,她习惯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我的存在可能实在太过自然,很庆幸我那么早就看透了她的性格,以水滴入海般,悄无声息地认识她,接触她。
      在我喜欢上许攸的很多年后,我们很自然的在一起了,日子没什么不同,只是我们住在了一起,漱口杯是成双的,拖鞋是成对的,我会偶尔中二一会,模仿电视电影里的男主角,发表“霸总宣言”,她偶尔会一副小作精的模样冲我撒娇。
      十七八岁的我青涩、冲动,却赤子之心,现在,我把曾经不敢想象的幸福紧握手中,心中安定,无论未来任何时候回头看,都会庆幸年少的执着。
      “陈渎,快点快点”
      “来了。”我们要笑着去接受祝福了。
      好像我们的话都生了效,我事业顺利,家庭和美,她万事有我,也该一辈子顺顺利利,现在,我未来的计划里终于有了两个人的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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