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相思意》万物苏

3、暴露女儿身 陆令仪习惯

　　陆令仪习惯早起练剑，听着清脆的鸟鸣，闻着清新的空气，感觉身心舒畅。他现在终于明白有些人为何最后会选择隐居山林，这确实过得是神仙般悠闲的生活啊。
　　一个时辰过后，陆令仪收剑入鞘，呼出一口气——哪怕他精神再集中，也实在难以忽视从刚开始练剑就一直注视着他的目光……足足盯了一个时辰了。
　　陆令仪扭头，看见沈妙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坐在院子里的小石凳上，拖着腮帮子，笑嘻嘻地看着他：“咦？不练了吗？”
　　“一个时辰足以。”陆令仪刚想抬起胳膊擦掉额前的汗，沈妙容哒哒哒跑过来，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上面的花纹看起来很精美，虽然不及富贵人家的刺绣，但这已经是沈妙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陆令仪没接：“这么宝贵的东西，沈姑娘还是自己留着吧。”
　　“不用，我有新的了，这条送你了。”沈妙容直接拿起手帕给陆令仪擦汗，陆令仪躲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接过手帕：“我自己来。”
　　“陆公子好身手啊。”沈妙容看着陆令仪擦汗，举止端庄优雅，好似一幅动态的美人画像。
　　“过奖。”陆令仪谦虚道。
　　“你这武功什么路数？我瞧着有点眼熟啊。”沈妙容问道。
　　“眼熟？”陆令仪看了她一眼，答道，“我这是从西域学来的，你身在中原，又何时见过？”
　　“嗯……也是。”沈妙容若有所思道，“陆公子这么厉害，不如教我几招吧。”
　　“这……”陆令仪看起来有些为难。
　　“这还要思考？难道你练的是什么天下第一奇功，已经失传很久且不可泄露的武功秘籍不成？”沈妙容的嘴巴像个小炮仗一样，噼里啪啦一顿说，中间还不带喘息的。
　　“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陆令仪心里想，嘿，还真是，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沈姑娘以前也没有接触过习武的练习，习武并不是能速成的，而在于一朝一夕的刻苦训练……”
　　“哎好了好了，我不学了。”沈妙容打断陆令仪的话，拽着她往屋里走，“走吧，吃早饭去。”

　　早餐也是清淡的粥和咸菜，沈妙容已经吃完了，钻进卧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陆令仪正端着碗喝粥，沈妙容突然从房间里蹿出来：“看我，看我，快看我。”
　　陆令仪抬头朝她望去，只见沈妙容身上的粗布已经换成了颜色鲜艳的大花裙，陆令仪行走江湖多年，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上好的面料，但确实要比粗布麻衣好太多了。
　　“怎么样？好看吗？”沈妙容转了个圈，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沈妙容本就长得不差，有些不合身的大裙子更显得她人小小一只，笑起来弯弯的眉眼看起来格外俏皮可爱，嘴边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好看……”
　　陆令仪的回答被淹没在崔家夫妇的夸赞声中。
　　“好看！我女儿就是漂亮！”
　　“哎呦呦，这衣服可美得很啊，隔壁的妹子手艺真不错！”
　　“你下次再去帮忙，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啊。”崔夫人叮嘱崔老头。
　　“那是自然。”

　　原来是在问爹娘啊……陆令仪脸微红，低下头默默喝粥。
　　“陆公子？”
　　陆令仪听到耳边有人叫他，他一抬头，就见沈妙容有些期待地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对他笑了笑，问道：“我好看吗？”
　　陆令仪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回答的沈妙容，像吃了糖果的小孩一样，高高兴兴地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概是去给左邻右舍看她的新衣服吧。
　　陆令仪摇摇头，继续吃饭。

　　早餐过后，一转眼，沈妙容换下了她的新衣服，又穿上了她的粗布麻衣。
　　“你怎么不穿新衣服了？”陆令仪问道。
　　“怎么？我穿粗布麻衣就不好看了？”沈妙容佯装生气。
　　“不是……”陆令仪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好在沈妙容没有再难为他。
　　沈妙容站在床边，工工整整地叠好新衣服，说道：“等会儿我要去山上找一些草药，害怕把新衣服弄脏了。”
　　“这样啊。”陆令仪突然想到昨晚跟崔夫人的对话，说，“我跟你一起去。”
　　“好呀。”沈妙容倒是没跟他客气。
　　两人背好小箩筐，跟崔氏夫妇告别后，就上山了。

　　陆令仪没想到沈妙容体力还不错，也许是从小帮家里干活的原因。一路上，沈妙容都在给陆令仪介绍各种各样的草药，陆令仪不太爱说话，沈妙容也没指望他能应和自己，一个人自顾自地说得也挺快乐。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沈妙容蹲在路边，拔起一株绿色的草问陆令仪。
　　“不知道。”陆令仪老实回答。
　　“你一个行走江湖的人，怎么能不认识常用的草药呢？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沈妙容问道。
　　“小伤会自己愈合，不用管它。”
　　“那重伤呢？”
　　“……还没受过。”
　　“哇，厉害。”沈妙容拍拍手，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从天亮走到天黑，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这雨来的猝不及防，两个人一路跑进一个山洞里，暂时躲起来避雨。
　　陆令仪在山洞里找了些干柴，架起了火，沈妙容大大咧咧地在柴火边坐下，脱下外衣拧着：“天哪，都成落汤鸡了。你也快把衣服脱下来拧拧水吧，这样会感冒的。”
　　陆令仪迟迟不坐下，只是站在柴火边：“看这雨势，今晚是停不了了，在这儿将就一晚吧。”
　　陆令仪看沈妙容没理他，继续道：“晚上我去外面放哨，沈姑娘去里面休息。”
　　“你不跟我一起睡吗？”沈妙容抬头看陆令仪，大大的眼睛无辜地盯着他。
　　“男女有别……”
　　陆令仪话还没说完，沈妙容突然哈哈大笑：“我说你啊，这个时候就不用装了吧。”
　　陆令仪疑惑不解，沈妙容站起来凑到他跟前，罪恶的小手朝陆令仪的胸前探去，陆令仪反应极快，抓住沈妙容的手：“你要做什么！”
　　“我爹娘看不出来，但你可骗不了我。”沈妙容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你明明跟我一样，是个女儿家，我说的对不对，陆姐姐？”
　　陆令仪死死地盯着沈妙容，不说话，冰冷的眼神看得沈妙容心里发毛，她佯装镇定赔笑道：“陆姐姐，你抓得我的手腕好疼啊，你放开我好不好？”
　　陆令仪还是不说话，沈妙容从她的面无表情里也读取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沈妙容尴尬地笑着：“你不会要杀人灭口吧……我不就拆穿了你的女儿身，至于吗？”
　　“……”陆令仪又捏了一会儿沈妙容，叹了口气，把她放开了，“不许往外说。”
　　“好嘞！”沈妙容答应地很痛快，她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龇牙咧嘴地嘟囔着：“疼死了……”
　　“对不起。”陆令仪说。
　　“啊？”沈妙容愣了愣，“啊……没、没事。不疼不疼啊哈哈。”
　　“我本是女儿身，但却从小被当成男孩子培养，长大后行走江湖，化成男子比较方便。”陆令仪一屁股坐下，往柴火堆里又扔了几根干柴。
　　“这样啊。”沈妙容也在陆令仪的身边坐下，“不过你的男装还挺帅。”
　　“嗯……”

　　“对了，我娘昨天找你说了什么啊？”沈妙容突然问。
　　陆令仪转头看了看她，怎么什么事情她都知道……
　　“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昨晚有没有影响到我休息。”陆令仪想了想，决定还是瞒着沈妙容，虽然她感觉也不一定瞒得住。
　　“让我猜猜啊……我娘是不是想让你娶我啊？”沈妙容朝陆令仪挤了挤眼睛。
　　果然……
　　“是。”陆令仪叹了口气，还是老实交代了，“夫人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这样她才能放心。”
　　“那让我再猜猜，你是拒绝了她？”沈妙容笑道，“我娘要是知道，你拒绝她的理由是因为，你也是个女儿家，不知我娘会不会惊掉下巴哈哈。”
　　“……”陆令仪觉得是时候帮助崔氏夫妇传达一下他们的用心良苦了，于是她劝道，“你爹娘是真的想你好。”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嫁人，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沈妙容噘噘嘴，“哎，陆姐姐，你父母没给你找夫君啊？”
　　“别叫我陆姐姐。”
　　“好的，姐姐。”
　　“……”陆令仪叹了口气，沈妙容咯咯地笑起来：“好了，不逗你了，你放心，在别人面前我还是叫你陆公子。”
　　“哎？等等，你不会比我小吧？难道是陆妹妹？”沈妙容叫道。
　　“我比你大。”陆令仪撇了沈妙容一眼，“我没有父母，只有师父，师父把我养大，教我武功。”
　　“那你师父呢？”
　　“死了。”
　　“哦，不好意思啊。”沈妙容抱歉道，“那陆姐姐一定很自由吧。”
　　“嗯。但是像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吃饭，这两天还是第一次。”陆令仪说道。
　　“哎，人人都有烦恼啊。”沈妙容感慨道。
　　“陆姐姐不打算多留一会儿吗？”沈妙容问，“我很舍不得你啊。”
　　沈妙容直白的话，陆令仪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她说：“过两天走吧。”
　　先要把土匪收拾了再说。陆令仪心想。

　　好一会儿沈妙容没音了，陆令仪发了会儿呆，肩膀上突然倒下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陆令仪一看，沈妙容已经靠着她进入梦乡了。
　　陆令仪无奈地摇摇头，给她盖上衣服，一直坐到了天亮。

　　等到两个人第二天清晨回到村里时，村子里哪里还有人气，映入眼帘的唯有熊熊燃烧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