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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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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铃兰绫子眨了眨眼，一副没听懂的模样，他就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了。”
她呆滞地歪了歪头：“那我去哪？”
迹部景吾皱了皱眉：“你没有其他能去的地方吗？就算你是我的女仆，本大爷也没有要求你非要跟着我，你可以去加入其他社团。”
铃兰绫子控诉的眼神移向了装壁画的桦地，脸上满满写着“可是他都可以在这”，迹部假装没看见，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却被铃兰绫子叫住，少女的声线满是委屈：“少爷，你这是要辞退我吗？”
迹部景吾想了想：“如果你愿意去学生会帮忙还是可以的，网球部就算了吧。”
“为什么？！网球部我也可以帮忙！”她据理力争。
“别闹了。”
“我没有闹，我可以洗毛巾！倒水！帮少爷按摩……”
“行了绫子，网球部可不是你能闹着玩过家家的地方，这里不适合你。”
迹部景吾倒不是故意针对她，而是真觉得她这种跳脱的性格不适合在网球部当所有人的跑腿，毕竟她连就完成他一个人的要求都做不清楚，她的价值应该被更好的利用，端茶倒水不是她的强项，应该在自己更适合的地方发光发热。
想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学生会书记的位置，只要你想，我可以破例留给你。”
铃兰绫子依旧眼神热切：“少爷，我真的帮不上忙吗？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面对星星眼攻势，迹部景吾不着痕迹地别开眼：“……嗯。”
她眨了眨眼，将交握地手放了下来。
既然少爷这么说了，作为一个听话的女仆是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的，一步三回头地默默挪向门口，时不时用小狗般地眼神看回来。
迹部景吾觉得自己差一点就快心软了，连跟在后面的桦地都不由张了张嘴。
“绫子你去哪啊？不一起吃点心了吗？”
刚刚睡醒的芥川慈郎打着哈欠路过，懒洋洋地开口。
“少爷说我不适合网球部，以后不能来了。”
“欸？”芥川慈郎吃惊地瞪大了眼，“可是你的网球明明打得那么好！”
…
……
“芥川，你刚刚说什么？”
“嗯？我说绫子网球打得好啊！”
迹部景吾沉默了几秒，用极其平静的声音开口：“绫子，你会打网球？”
“嗯？对啊，女仆长说和少爷承诺的事都要做到，专门找了老师教我来着，可是后面听说教学费要从我的工资里扣我就不学啦。”
少女挠着后脑勺，如常的口气像是今晚吃了面包而不是米饭。
芥川笑眯眯地把脑袋靠在胳膊肘上：“就算是这样，绫子也打得很不错哦！”
“嘿嘿嘿谢谢慈郎~”
他脑子里某根弦跳了跳，他就说她怎么一见面没两下就和芥川那么熟，还互叫名字……
“你们，比过赛？”
“对哦，就在少爷你为了学生会的工作掉头发的时候，我们每天晚上都玩呢~”
“还交换了手机号~”
“现在关系非常要好了！对吧~”x2
——每天晚上
——在他工作的时候
——关系非常要好
迹部景吾不知道看着面前勾肩搭背，唱着双簧的两颗一模一样的毛绒绒蓬松卷发的脑袋，突然一种无名火涌起，他手指抚上了泪痣，嘴里哼了一声。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现在就比一场我看看。”
他打了一个响指，桦地自动自发地搬来了金色的豪华靠背椅在他身后。
看吧，那个笨蛋就永远做不到这种程度。
迹部景吾慢慢坐下，双腿交叠：“绫子，可别给迹部家丢脸，本大爷不接受除胜利外的任何结果。”
感受到少爷对她地浓浓“期望”，铃兰绫子兴奋地一个立正敬礼：“嗨~”
走到场上的步伐都更加有力了。
不过铃兰绫子肯定是没钱买网球拍的，熟门熟路地去芥川慈郎包里拿了把备用拍，摆出的准备姿势还挺有模有样的。
向日：“哦哦哦又要开始比赛了吗？”
忍足：“哦呀，真是难得啊，今天这么早？”
宍户：“嘁，那家伙也就网球还勉勉强强了。”
迹部景吾望着走来的“暂定正选”们，各个都一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样子，敢情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
迹部景吾懒懒地斜了一眼桦地，见他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心里这才好受了点，还好不是只有本大爷一个消息滞后。
他这才发现，铃兰绫子虽然看起来总是围着他转，话里话外一副唯他为主的样子，实际上却很少说自己的事，也很少说自己的生活，就连她的过去都是管家无意间提起，她本大可以拿这些打个同情牌，或者拿她会网球这件事和他套套近乎……但不论为什么，她都没有这么做。
他虽说是她口中最最重要、最最喜欢的少爷，但是对她的了解似乎还没有认识没几天的芥川慈郎多，至少他可不会大晚上和她聊电话发信息。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欺骗了，被铃兰绫子看起来十分真诚的糖衣炮弹给骗了，这个女人，根本没有把他看得那么重，亏得他还……
等等，他还什么？他不是一直嫌她烦吗？那么她是不是真的把他看得很重要也就无所谓了吧，为什么要那么在乎那个女人怎么想啊？
“少爷！我会努力的！”
站在场上的笨蛋笑得灿烂，冲他用力挥了挥手，看起来热情又殷勤。
迹部景吾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是可能没有获得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的重视而已，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点也不重要，一点也不。
铃兰绫子先发球，她语气轻快：“那我上啦~”
跑跳中像一只轻盈的鸟，跃起的动作灵巧又漂亮，柔软的黑色卷发在空气中弹来弹去，黑亮的瞳仁在阳光下简直像是要灼伤人一样的耀眼。
步伐凌乱，挥拍姿势不太熟练，反应速度还不错，上网速度够快，但是比赛意识薄弱，技术上破绽太多。
他冷静地在脑海中分析着，短短几球他就已经看出来铃兰绫子的实力，就像她说的，有天赋却没有坚持练习。
“哦哦，绫子好厉害，这球都能被打回来！”
芥川慈郎是明显的上网型选手，只要让他到了前场就会变得相当难缠，但是铃兰绫子显然更偏直觉型，不管芥川慈郎把球打到哪，她都能靠自己出色的运动神经和小动物般的直觉堪堪赶上，甚至还能恰好把球打回场内，两个人吊了好久的球都没有失分。
“喂，再晚了食堂的布丁就没了哦~”
向日把手放在嘴巴做喇叭状向场内喊着。
铃兰绫子瞳孔地震，差点漏了个球，右手换左手才把马上落地的球慌里慌张地打了回去，出色的反射神经和无意识使出的二刀流让场外的众人都吃了一惊。
连一直冷淡的宍户都扯了扯嘴角：“还挺行的嘛。”
“好厉害！好厉害！绫子好厉害！！”
场内的芥川慈郎满眼都是星星，兴奋得脸都红了，哪怕没接到这一球他都开心得不得了。
迹部景吾撑在额头上的手指没有动，看着场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爷！”铃兰绫子突然努力挥手，“一局的胜利也是胜利吧！我要赶去食堂了！”
没出息的笨蛋。
借这一球向他要求留在网球部多好？
他垂了垂眼，有些意外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慈郎，我不会手下留情了！我要冲去食堂！”
她的眼神突然坚毅。
“欸~不玩了吗？”他有些失望。
“点心比天大！”
芥川慈郎扁了扁嘴，他刚燃起的热情啊！刚进入的状态啊！
不肯放弃的他紧步上网，又开始漫长的吊球。
“慈郎！我要吃布丁了！”
“我把我的份给你，再玩一会嘛~”
“你不懂！我现在可是被少爷限制点心的状态！每一个布丁都对我来说很重要！”
芥川慈郎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少女突然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但还是决定再玩一会，懒洋洋地又发了一个吊高球。
她突然上前，高高跃起，衣摆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只振翅的蝴蝶，手臂弯出舒展的姿态，合着纤弱流畅的肢体线条，在逐渐下沉的阳光下，腾空的姿态与光融合，居然有种让人睁不开眼的神圣感。
迹部景吾其实知道网球部的很多人愿意追随他都是被他的比赛所折服，他能看见他们提起他比赛的英姿时眼里赞叹的光，一个有魅力的选手就是能在比赛过程中让你为她倾倒。
他也看过很多知名选手的比赛，其中不乏让他叫好的精彩对决，可是也不知是今天气氛太美好，还是铃兰绫子的身姿太耀眼，他此刻居然也有种心脏被拉紧的感觉，眼神不知不觉追随着她的动作。
他抬头顺着她跳起的方向看去，背景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少女用力地挥下拍子，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莹白的锁骨和嘴角勾起的弧度。
对面的球拍应声落地，像是在他心上轻轻砸了一下。
咚咚。
她第二次跃起，正好与太阳重合，他几乎不可直视，却不知为何能清晰地看见她脸上自如又富有攻击力的表情，像是一头跃跃欲试的小豹子。
咚咚。
第二球顺势落下，砸在场内，周围鸦雀无声。
“那是……”
“嗯，没错。”
“她怎么会迹部的破灭的轮舞曲？”
众人窃窃私语，周围的嘈杂逐渐形成了奇怪的背景乐，能入耳却被排除在意识之外。
迹部景吾放下手，看着欢呼着向他跑来的少女。
这么久以来，虽然接受了铃兰绫子是他女仆的这个事实，但是他始终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跟随者，所以才会觉得她不适合网球部就让她走，所以才会不让她在众人面前做太过张扬的行为，所以才会把她的座位放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开始正视她。
也明白了自己不爽的原因。
原来是他早就承认了她，早就把他划为自己领地中的一份子。
她用自己傻乎乎的、莽撞的、真诚的一次次举动，敲开了他的门，成功进来了。
因为是坐着，他不得不抬头看着她。
亮晶晶的黑眸，额角的汗珠，还有脸上生动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个雕像，无从给出反应。
“少爷，我赢了！”
“……”
“少爷？”
“绫子，撤回前言。”
“嗯？”
“你以后，就跟着正选们一起训练。”
管他什么言不正名不顺，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看好的人，就有资格享受一定的“特权”。
这是这个高傲的少年帝王，最独特的偏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