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63 【任务的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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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天是暗的比较早的。夕阳西沉，只余遥远边际的一抹暗橙。月亮在另一侧升起，朦胧且不真切。
没有什么犹豫，高专的两位扛把子带着壮硕的黑衣男人落地。他们抬眼看向面前的院落：建筑群占地不小，样式古朴，灯影寂寥，被树林与河流环绕，安静的仿佛与世隔绝。
不管这安静是不是真，是掩耳盗铃还是虚张声势，反正他们刚刚是强行扯开“帐”闯进来的。
融合完美结束，现在是拯救人质时间。在拒绝交出星浆体那刻起，他们就没法以和平的方式要回学弟了。
等待任务结果时他们才开始看断网重连的手机，短信爆炸一样滴滴滴地跳出来，可粗略地翻了翻发现除了威胁警告外都没有什么重要信息，连七海他们被抓走的地址都是从天元嘴里挖出来的。
伏黑甚尔抽出一把长刀，寒光在夜色下闪现。他随意甩了甩，然后把刀背往肩上一架，回头看落后自己一步的五条悟。
白发青年摘下墨镜放入口袋，脸上挂着的轻佻笑意浮于表面，与自己对视的眼睛清凌凌的。
“老板，什么要求？”
带自己来肯定不是来当观众。而对于这种公然挑衅咒界官方的行为，不管自己是否下场，他这样的存在从来不被在意——不过，找那些老东西麻烦的机会不多，他乐意参与。
所以，就当打白工吧。
伏黑如此丝滑的身份转变让两位高专生惊讶了一瞬，不过年轻人接受能力就是强：“遇见人就打残。”
黑发男子比了个ok的手势，张扬地走了，看上去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比他们俩当事人还积极。夏油杰上前一步，与挚友并肩，目送伏黑走远。
“莫名其妙就变成这样的局面了呢。”
夏油做出术式施放的预备动作，微微侧头耳语。
真是突如其来的掀桌子啊。你看这事闹的，本来想着融合完后慢慢摊牌，温和一点，徐徐图之……果然事态赶不上变化。
“老橘子全责。”
但乖巧做任务的他们何错之有呢。五条悟轻嗤一声，看见夏油杰点点头，形态各异的咒灵从他的身边出现又迅速消失：“我让咒灵去找七海灰原与夜蛾老师。然后……”
他的挚友仍与他一起站在原地，含着笑询问他：“我是有点生气的。你呢？”
“啊。”
五条悟应了一声。他对这个自己成长的地方很有自知之明，一种早有预料的漠然多过了被漠视的愤怒。但——他看见面前的夏油杰举起手。
从附近的河中，蓝色的能量与水流升空，流动，划出一条超过十米，接近二十米，宽也有一米多的长蛇。夏油杰眼神专注，蓝色的宝石在腰侧莹莹发亮，蛇形的身躯上，龙角与五爪逐渐突现。
光透过水流在苍青色的虹膜上留下流动的影子，于是五条悟知道了挚友的想法。
他笑了，完全没有犹豫，五条选择纵容朋友，表达他的不满。
于是，在水龙的龙首前，出现了一颗由反转术式主导的正极之力与高压电流一同压缩成的能量球。与[苍]所具有的吸引力量相反的[赫]，将雷电排斥成一条条曲折的“丝”，缠绕并点亮了水色的龙。
闪电的光照亮两人，照亮这方天地，建筑内部好像躁动起来。五条悟满意地从震人心魄的合力造物收回目光，有些期待的催促。
“找到了吗？”
能量扰动的涟漪晃动两人不同色的发丝，青白的雷光在空中跳跃。
“找到了。”
话音未落，随着夏油杰握拳的动作，水龙将[赫]咬入腹中，冲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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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只蓝紫的不明“生物”拖着光焰，带着风声撞进总监部时，伏黑甚尔正趁着咒术师们的忙乱中从背后用刀背晕第五个人。
而现在，他从断木残骸中起身，吐掉误入口中的木屑，不顾身上划伤的血痕，扭头打量一片狼藉的建筑。
中心形制最庄重的那间屋子已经面目全非，气浪裹着它的碎片，又去冲击四周的建筑。刚刚还岁月静好的世外小院转瞬成了拆迁工场。
飞溅的液体带着他刚熟悉的烧灼刺痛感，这场声势浩大的冲击像是按下了什么启动键：冲进来的咒灵在他身边带起隐隐约约的波动，冲出去的人神色各异在夜色中或愤怒或惊慌，群魔乱舞，但伏黑只是后退了一步，藏进废墟的阴影中冷眼观察。
哎呀哎呀狗咬狗……
要不趁现在溜走？
这想法只在脑海中闪现了一瞬就被他掐灭了。或许之前他还能依仗天与咒缚的零咒力在天元的结界中来去自如，但现在拥有了名为“元素”新能量的天元，绝对会很乐意像透露总监部位置一样透露他的行踪的。
那个大人物看上去可很开心啊。
他在不怎么拥挤的人群中看见了有点熟悉的面容，灰白的头发和上翘的八字胡。因为就在最近一段时间他来商谈过惠的归属，所以伏黑还没忘记这位亲戚的脸。比起一些其他人真切的愤怒，他平淡护着酒葫芦的表现似乎不太融入咒术师们的氛围。
禅院直毘人，应该是这个名字吧。他也搞不清这位禅院在那不值一文的血缘关系上是自己的小叔叔、侄子还是哥，禅院家人太多了。他只知道他是禅院这代的家主，一个可能没那么无可救药的人。
看得出这次星浆体融合失踪事件闹挺大。
仔细想想，也是。伏黑能够理解为什么，两边都能。
一边是规则朽烂了依旧遵循的旧世界：面对一切事物都看价值，一切反抗行为都视为挑衅。所以违抗命令消失的几人被视为叛逆，然后就是维护尊严；另一边是两个仅相处了任务三天就愿意离经叛道地替换星浆体的小鬼，热血的像漫画。实力还不可小觑，在面对无理监禁自己后辈的总监部时，他们的态度必将更激进。
两者就这样不交流，抱着完全相反的目的撞在一起，火花四溅。让身处其中又位于边缘的打工人伏黑看得清清楚楚，让他对自己的交易有了新的想法。
那个灰老头带领的禅院家或许会有些改进，但比起相信不好的过去，可能高专这几个小鬼的身边更适合小孩子成长。
伏黑甚尔依然没什么为了自己或谁的新生活奋斗的动力，但是啊。
‘还是要给老板留点好印象的。’
他握紧刀，踢着碎木，走出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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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薨星宫，结界内。天元的典雅“茶室”再次出现，她邀请为了安全还留在她这的硝子和黑井坐下，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套茶具，泡起了茶，然后开始套黑井美里的话。
美名其曰：聊天打发时间。
恢复人形的天元是赏心悦目的，引导的话语也柔和不露痕迹。就算黑井美里因为对天元的不满，奋力小心回避，仍在这来来回回的三两句里展现了她们的人生轨迹，与提瓦特经历的一些边角。
于是家入硝子出手了。
她貌似不经意，言语却直入主题。
“话说，全知的天元大人，肯定知道羂索现在在哪吧？”
天元果然止住了与黑井小姐的话题，将异色的眸子投向她，硝子镇定回望。
就像天元可以从黑井话里判断出她和理子的相遇相守，硝子也可以从天元之前的讲述中推论出她与“羂索”这一人物关系匪浅——即使那是个常规意义上的坏……人？五条可以自倚势力超群对阴恻恻在暗处的羂索不屑一顾，但她和夏油不行。
他们是习惯忧虑的人。从融合前后的相处来看，天元并非无法沟通，行事虽然摆烂，但总体算个好怪物。现在时机很好：打破轮回的新生，五条向天元索要总监部的位置，要求她暂时庇护自己和黑井她都答应了。
所有都在表明此刻正是天元最愿意倾向他们的时刻，可夏油暂时不在，那么就该由她——这次行动的参与者之一。她必须要挖一点关于羂索的东西出来。
“家入硝子，你也改变了啊。”
预想中可能会有一点箭弩拔张的气氛，被天元出乎意料的评语摧毁了。硝子表情不变，她稍稍昂起头，发丝微动，棕色的瞳孔转了转，转瞬又平视回来，含笑回应。
“天元大人也有关注过我吗？真是不胜荣幸。”
“当然，你同样非常特殊。”天元感叹，她的白发依然披散着，刘海纷乱，含笑的眼睛被发丝遮掩。
“之前的你，一定上和我很像。”
黑井美里哑然而担忧，眼神频频在天元与硝子之间来回。硝子更坦然些，惊讶又有些好奇，睁大眼睛挑起眉毛。
指能力上？强悍，但武力上都是不能打的脆皮？
“我们都是[看]的比较多的那个。”
——是在说，刚来高专的我。
或许还有来高专的前几年？嗯……棕发有泪痣的女孩陷入思索，不自觉地收回了刚刚脸上展现的生动表情。
旁观者。
那确实是她大多时间的态度。
黑井美里见状心中着急，硝子小姐果然被这种有些“冷漠”的评价伤到了——她认识的硝子小姐并不会和天元一样旁观！这明明是污蔑！
女仆小姐的愤愤不平快要烧上眉头，硝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不会否认自己过去的生活方式，也不会与天元表示“理解”的共鸣，因为——推想了一下后女孩发现，‘如果旁观到最后会变得像天元……那还真有点糟糕。’
当然，这种偏向嫌弃的评语，好心的硝子是不会大咧咧地说出来的。
家入硝子翻找着记忆：远一些的是四人课堂和几乎没灭过灯的医护室，黑白两人和夜蛾老师的打闹，救治时的闲聊；近一点的是海灯节的夜风与风花节的阳光，小僵尸冰冷但柔软的手。害怕失去就不触及什么的，那该多可惜。
所以她回应：“你也说是以前了。”
天元合眼，轻笑说道：“你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愧是充满活力的年轻人，看的我也有些振奋。”
“你可以加入我们这一边哦？”
硝子自然地应话。被邀请的大人没有直接回应，展现的笑容有些家中长辈看透小辈心思但仍然纵容的意味。
“是啊，或许我是时候改变了——以我现在的新生，应该不算太迟？”
……可能还很早。硝子没有说出她所知的判断。她望着天元的脸，坚定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ch.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