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女配野蛮生长》雪泥爪

37、屈辱

　　“阿煦，醒醒！阿煦，你怎么了！”找到魏煦的时候，苏若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魏煦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脸色也呈青黑色，显然是中了毒，而且他浑身冰冷，像是没有温度的死尸。

　　苏若月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用指尖在魏煦鼻下探了一下，随即猛得松了一口气。好在还有呼吸，虽然微弱，但还有的救！

　　正想扶起魏煦，带他离开，魏煦却猛得睁开了眼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若月看。

　　“阿煦，你醒了。”苏若月有些惊喜。

　　“月姐姐。”此刻魏煦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是被岁月磨砺过的沙石，混合着某种暧昧的情愫。

　　然而苏若月没有察觉到，她的眼角流出了泪水，仍陷在自责的情绪中，“阿煦，怎么回事？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耳边是苏若月温柔的嗓音，鼻间是苏若月独特的桃花香气，看着苏若月一张一合的红唇，魏煦却无法完整地听清她话中的意思。

　　这七日，他一直在等苏若月出来，可这一刻，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他本该欣喜若狂的，内心却升起一丝隐秘的、令人不齿的旖旎情绪。这情绪丝丝缕缕，却又无处不在，宛若千万只蚂蚁在他身体里啃食。

　　外边狂风肆虐，雪花纷飞，极端的寒冷让他的身体僵硬冻结，连指尖也忍不住颤抖起来，然而魏煦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开始慢慢沸腾起来，炙烤着他的喉咙，撕扯着他的皮肉，直把他的心脏灼出一个洞来。

　　这种冷热交织的感觉，让他的灵魂宛若飘荡在空中，随着风忽上忽下。

　　“阿煦，你是不是很冷？”苏若月感受到了魏煦的颤抖，不觉握紧了魏煦的手。

　　这一握，让魏煦的灵魂深处发出一丝喟叹，那种难受的感觉也得到了一丝疏解，他不觉想要更多。

　　不！他不能这样！这是世间最后一个在乎他的人，他不能毁了这一切！

　　就在魏煦想要伸出手的瞬间，他猛得咬破了舌头，挣扎着将苏若月推出去，“月姐姐，快走！”

　　“阿煦。”苏若月被他猛得一推，整个人跌倒在地，手上擦出了一丝血痕。她有些委屈地看向魏煦，不明白魏煦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然而想起魏煦的伤，她仍旧靠了过去，试图扶起魏煦。

　　“走开！”魏煦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理智也已经开始消散，只留下些许本能在推拒苏若月。然而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仍旧注意到了苏若月受伤的表情，心不自觉地开始抽痛，忍不住想要上前宽慰她。

　　只听“蹭地一声，一道剑光袭来，阻挡住了魏煦。

　　“沈宿尘，你干什么！”苏若月不明所以，以为沈宿尘想要伤害魏煦，当即厉声呵斥。

　　“别靠近他！他中了催.情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性！这种催.情药无药可解！”沈宿尘站得笔直，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这样的催.情药他曾经外出的时候看见过，所以自然知道厉害！

　　苏若月被他这一喝，吓了一跳，仔细观察之下，看见魏煦伏在地上，满身狼藉，重重地喘着粗气，只是看向她的那双眼睛，分明透着怜惜。

　　“月姐姐。”看到苏若月受惊的神情，魏煦想要跟她解释，说自己永远不会伤害她。就算是他死，也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然而他只是动了一下，苏若月却像是被吓到一般，猛得跑到了沈宿尘身边，而后警惕地看着魏煦，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那样的眼神，带着嫌恶与陌生。

　　隐约间，魏煦觉得什么东西碎掉了。

　　这种感觉，在十年前，在魏浅易捧着药亲自将他送进七断谷的那天，他曾经感受到过。

　　他以为自己早就落入地狱，再也不会有失去的东西了，可是在今日，他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

　　浑浑噩噩间，透过把柄天霜剑，魏煦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衣衫褴褛，丑态毕露，就连自尊也碎了满地。而那柄剑的主人，尊贵非凡，高高在上，将他彻底踩进了尘埃里。

　　可是凭什么啊！他的父母已经惨死，自己被困七断谷十年，受尽折磨，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还要受这样的屈辱！

　　何其不公！

　　强烈的痛苦让魏煦心底升起极端的愤怒，支撑着他站了起来，而后双手化爪，猛得朝沈宿尘攻来。

　　魏煦这一击，拼尽了全力，然而在连日的折磨下，灵力早已枯竭。奋力向前，也只是触碰到了沈宿尘的衣角，紧接着天霜剑直接指向了魏煦的面门。

　　“找死！”沈宿尘冷喝一声，就要对魏煦出手。

　　“沈宿尘，不要！”苏若月连忙奔过去阻止，“你不要伤害阿煦，他是无辜的。”

　　“若月，他这个样子，你还要维护他吗？我说了这种催.情药无药可解！你想要救他，可知道他脑子装着的是什么龌龊心思！”沈宿尘的眼睛死死盯着魏煦，自然看到了魏煦眼里闪动的恨意和疯狂。而他此刻还不断地想要爬起，显然这种催.情药的药力十分强劲。

　　这样的卑贱之人，居然敢觊觎若月，简直该死！

　　我"苏若月眼中闪过几分犹疑，显然也有些害怕，但嘴上依旧说道，“总之你不能伤害他，你……你只要控制住他，让他不要伤害人就行了。”

　　沈宿尘眼中翻涌过怒火，很想不管不顾地一剑砍上去，然而看到苏若月哀求的眼神，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将剑插回剑鞘，而后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通体漆黑的瓶子。

　　看到瓶子的瞬间，苏若月微微瞪大了眼睛，她自然认得这个瓶子，那里边是极其浓厚的剑心草气味，专门用来控制药人的。

　　“若月，这是我最后的让步。只有它，能盖住催.情药，控制住魏煦。”沈宿尘瞥了苏若月一眼，眼神里的暗芒显示着他的寸步不让。

　　苏若月要阻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她看了魏煦一眼，见魏煦也在看着她，眸中的痛苦无法掩藏。

　　触碰到魏煦的眼神，苏若月像是被突然烫到一般，垂下了眸子，然后说道，“阿煦，你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的。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回应他的是魏煦的闷哼，还有脚镣轻轻晃动的声音……

　　苏若月不敢再看，打开门冲到门外，蹲在雪地里失声哭泣起来。

　　而这时，她看见了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双精美的粉色云纹绣鞋。

　　因为脚力问题，魏浅易落后苏若月很多，而在她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伙人匆忙逃离。魏浅易匆匆瞥了一眼，眉心一跳，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又走了一段路后，她才来到这里。

　　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苏若月却猛得站起来，狠狠推了她一把。魏浅易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倒在地，冰碴子顺着后颈爬进她的身体里，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都怨你！你这个害人精！要不是你，阿煦怎么会受这种苦！”苏若月心中的憋屈在看到魏浅易的瞬间，尽数爆发出来，“你这种废物，怎么不去死！”

　　耳边的咒骂声不断，魏浅易的目光却被微微打开的门吸引。

　　只一眼，她就瞳孔骤缩。

　　上一次见面，魏煦还拿着剑警告她，一副嚣张的不得了的样子，而如今，他蜷缩在地上，眼神空洞，佝偻的脊背像是被压弯的芦苇，不用风吹，腐烂的根茎就已经摇摇欲坠。

　　在苏若月断断续续的声音中，魏浅易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少年，还不到二十，就已经尝遍世间风霜，如今又被摧残成这个样子，生活似乎从未善待过他。

　　不知怎的，魏浅易突然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一个人拼尽全力，像头孤独的野兽，在荆棘中横冲直撞。

　　而她似乎又比这个少年幸运，至少历尽沧桑，她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作为人有尊严地活着。

　　一瞬间，魏浅易想要走进去，拍拍魏煦的背。

　　不是作为亲人，不是作为这个故事里的人，就只是单纯地走过去，拍拍他的背。

　　前世，这是魏浅易惯常做的动作。她的工作，本就时刻游离在生死线上，她见过了太过的无奈，太多的痛苦，这些情绪她无法用言语安慰，也无法纾解。

　　唯一能做的，就是走过去，拍拍他们的背。

　　"警告！魏煦的事情你不该参与！"

　　系统冰冷的话止住了魏浅易抬起的脚，她站在门外，风汩汩地吹着。

　　是啊，这个世界的恩恩怨怨，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一个局外人，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在这个异世，她甚至自身难保。

　　她能做什么呢？

　　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魏浅易转过了身，慢慢地往前走去。

　　"你这个冷血动物，阿煦都这样了，你都无动于衷，你根本不配当他的姐姐！"魏浅易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苏若月，她拔出朱颜剑，运用灵力朝前一劈，刹那间三指深的积雪被激起，如藤条般狠狠抽在魏浅易身上。

　　魏浅易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然而她没有停留，更加大踏步地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