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裙摆浅浅伤》苏十六

3、二 突如其来 那个叫燕飞

　　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让原本炎热的天气，突然一下降低了好几度。
　　水墨收了伞，甩了甩伞上残留的雨水，把卷起的裤腿放了下来，打开花店的门，然后迅速跳进屋里，关上门。
　　“水墨，是你么？”里屋传来女人温婉的声音。
　　水墨蓦地绽出一丝微笑，语调轻松的答应，“恩，妈，我回来了。”
　　饭桌上，点着一支蜡烛，烛光下是两盘小菜和一碗汤。
　　两个人安静的吃着饭，水墨舀了一勺汤，轻轻喝了一口，倍觉幸福的勾出一抹淡淡的笑，“真的很好喝呢。”
　　“是么？”妈妈也舀了一勺，却尝出满口的清淡。
　　看到妈妈的神色，水墨又补了一句，“挺好的，我就喜欢吃清淡的东西。”
　　“恩。”妈妈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水墨你的学费晚交没事么？”
　　“恩，没事的，校长已经说了。”顿了一下，水墨转移了话题，“妈，今天生意好么？”
　　“恩，还好。”
　　水墨的妈妈是个温婉的古典女子，一年四季都是穿着旗袍，挽着发髻，守着一间小小的花店，虽然清贫可是脸上一直有着温和的笑容。水墨的恬淡，也许是源自这里的。
　　水墨是有爸爸的，每个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都是有爸爸的。可是，很早很早之前，早到水墨已经记不得的日子了，那个时候，爸爸就抛弃了她们。幸亏有了水仙的活泼和开朗，这个家才不显得沉闷。水仙……想到这里，水墨觉得胸口又是一窒。于是匆匆扒了几口饭，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饭桌。

　　刚躺倒床上，电话铃就响了起来，郭老师来的电话。
　　“水墨呀，学校这边最后说是要记过，停掉节目，至于开学典礼上的讲话还是保留的，因为你一直表现都很优秀。……郭老师没有帮到你，真的……”
　　“没事的没事的，这些打击我还是能承受得了，不然怎么做郭老师的得意弟子呢？呵呵。”
　　……
　　挂完电话，人又疲惫了一截，于是靠着枕头就那样睡了过去。

　　第二天，就毫无悬念的公布了处分的结果。水墨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穿着普通的纯棉衬衣和大摆的碎花裙，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模仿雕塑一般被人欣赏着，时不时还能听见一些评价。
　　“哎呀，研墨就是水墨呀？”惊疑。
　　“不会吧，不像呢……”犹豫。
　　“居然是她？！！！”愤怒。
　　“学校怎么这样呢，好好的主持默默心情不行吗。”同情。
　　“哈哈，就知道有穿帮的一天。”开心。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理人了。”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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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人的情绪是可以这么多的。水墨无奈的撇嘴。她穿普通的纯棉格子衬衣，和大摆碎花裙，她有厚重的刘海，和永远不准长长的齐肩短发，她戴着黑框的大眼镜，可以遮住几乎半张脸，她表面沉默寡言，实则内心诡异，她永远随和微笑，却习惯疏离……她身上有很多很多的特点，可以成为任何一个人，但就是不能成为“研墨”。
　　因为，研墨是自在的，是潇洒的，是云淡风轻的，是宽人心暖人意的。不是她这个平凡无奇的人可以冒充的。
　　有人最害怕的是没有期待，有人最害怕是期待破灭面对现实。
　　研墨是期待，水墨是现实。
　　水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隐约带着笑。

　　“水墨，明天的演讲稿子，班主任让你拿过去审查一下。”班长过来通知，顺便好奇的看了一眼水墨。眼前这个相处了一年，成绩优异，瘦瘦小小的女生，真的就是那个研墨吗？想着，不觉愣了下，连东西都忘了接。
　　水墨淡淡看着班长，出声提醒，“班长？”
　　“哦，哦哦，恩，好，就这样，呵呵。”这个大男生笑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水墨也回以一笑,可心里不知怎么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但还是把稿子交给了班长拿去审阅。
　　不到半日，在放学前稿子就交还到了水墨手中，什么都没有变，只有粗心写错的两个字，被细心的班主任纠正了过来。再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水墨才松了口气。

　　放学时，经过播音室的楼下，水墨抬头看了看，然后快步离开。要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开学典礼，绝对不能再出差错。她水墨虽然不在乎这些闲言杂语，但是也不大爱听，要做就要做好。
　　“你等等！”突然背后传来人声，水墨下意识回头，却看见了一个死对头。所谓的，副校长的儿子。
　　水墨暂停脚步，没言语，就那样冷冷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嘲讽。而男生一手斜插在裤袋里，一手反手拧着书包，看着水墨，“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水墨一听这话转身就走，却冷不丁被男生后面的一句话震动，“那个……恩，……对不起。”
　　也就顿了一顿，水墨没有回头。后面还依稀传来男生的声音。
　　“你很像研墨，那个……喂，我叫燕飞。”
　　夕阳的余晖撒了一地，空气中的热度还未全退，却又是快入夜了。
　　有人的嘴角上翘，没人发现。

　　水仙

　　那个叫燕飞的男生，很诡异的在水墨转身后，笑了。
　　笑了？恩……的确很诡异。
　　我诧异的飞过去研究他脸上的表情，却除了开心还是只有开心，并没有幸灾乐祸的那种意味，这让我头疼。我不相信他开心得这么纯粹，可是却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但，是他让水墨伤心难过的，我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