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春回大地

11、孤单

　　这个宴会厅是经过改造的圆形舞池场地，室内面积约近千平，高约十米，复式楼的格局，二楼是休息室。宴会厅内正放着轻快地圆舞曲，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女士们二三结伴的旋转跳舞，有的坐在一旁喝着调味饮品酒类与低语。
　　她们故作高雅有品，时尚仿佛是个轮回，这种中世纪欧洲调子又在太太圈里时兴了起来。
　　童雅正坐在一旁和几位太太聊天，就见儿子一股风似的跑来。
　　她张开双臂，茶艾眠朝他扑上来。她把孩子抱在腿上坐着，茶艾眠已经七岁了，依然喜欢对妈妈撒娇，童雅这么做也不怕把孩子宠坏了。当初她对徐江枫未能尽责，那满腔的母爱如今给予小儿子身上更胜。这大概是代偿心理。
　　“眠眠怎么了？头发都湿了，瞧你浑身脏的。”边说边用手去给他拍身上的沙子。
　　“妈妈，周子睿欺负我！”
　　说周子睿，周子睿到。
　　周子睿跟在后面晚到一步，站后边儿不好意思挠耳朵嘿嘿的笑。
　　周妈妈正巧也坐童雅这一桌，她们俩算是关系较好，因为孩子们的这层同学关系，聚在一起次数也多。
　　周妈妈沉声做个样子凶儿子：“你又捣蛋！还不快带眠眠去冲干净换身衣服，”又转头对童雅说：“这大厅冷，别待凉了，等我回去收拾周子睿！”
　　童雅笑道：“小孩子闹着玩，他们感情好着呢，子瑞活泼，我也很喜欢他，眠眠，跟子瑞一起去洗干净，待会饿了去餐厅吃点东西。”
　　茶艾眠哼的一声跳下来，周子睿跟他屁股后头。
　　周围的太太们都在笑这些孩子可爱。
　　淋浴室有单独的隔间，顶级酒店里的隔间也比普通的要大的多，周子睿就跟牛皮糖一样要挤进来，茶艾眠说你不热啊，跟这么紧，不让他进。
　　“对不起嘛，你说原谅我就不跟着了。”
　　茶艾眠被他弄得没法，“得得得，我原谅你了，你快滚。”
　　“你叫我滚就是没真原谅。”
　　“有你强迫人原谅的吗？”
　　周子睿和茶艾眠同岁，但周子睿从小就比同龄人长的高些，力气又大，他把一条腿卡在门框处不让茶艾眠关门，耍赖皮。
　　茶艾眠力气没他大，只好往后退说：“你好臭，你到旁边去洗，洗完我们去看电影。”
　　周子睿闻言低头抬胳膊嗅气味，说是吗？我怎么没闻到。又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完收回脚跑去隔壁的隔间清洗。
　　身上一股海水混合着泥沙的腥味，一路奔跑又是汗，两人洗完换了干净衣服皆是一身清爽。
　　这两人因为母亲间的聚会在一起疯玩了两天。
　　周末学校里基本没生意，他和学生们的时间同步，学校放假他也放假。
　　周五晚上沈茉发微信问他周末干啥，他手机一直都是振动模式，他朋友少，日常里几乎没有谁会联系他，除了关于生意上比如进货之类的必要联系。他听到手机似乎震了下，但没立刻去看。
　　先是洗了个澡，把脏衣服丢进了洗衣机转，等他弄好后已经半小时后了。
　　天气闷热，他从冰箱拿了冰罐啤酒放在茶几上。
　　他拿起遥控器调了个运动台，现场直播巴萨女足主场对阵皇马，评论员激情的解说着。他坐下靠着沙发上喝了口啤酒翻看着消息才想到要给别人回复。
　　‘抱歉，刚忙完，这周要去找经销商谈点事。’
　　他这周其实根本没事。沈茉长的是挺出挑，可他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不想。
　　他不愿与人有过多交集。
　　十几岁精力旺盛时靠高强度的训练麻痹自己，前两年当老师规律充实，现在闲下来了反倒有些无所事事。
　　大约过了五分钟收到了回复。
　　‘没事儿，本来想约师兄逛逛市区，带我熟悉下环境，下次吧。（微笑表情包）’
　　‘好的。’
　　‘师兄明天有事那早点休息哦。’
　　‘你也是’字太少，显得太不走心，他又在后面加了几个字。
　　‘你也是，早点休息。’
　　简短的聊天到此结束。
　　他放下手机，漆黑的夜唯有电视机里传出激烈的比赛声响回荡在这空旷的屋子里。
　　也不知道看到几点后在沙发上睡着了，在沙发上睡着不舒服，伴随着电视里一阵欢呼声他半梦半醒，摸到了身后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多。起身走回卧室，迷糊间他想起前些日子有个小孩也在他沙发上睡着过。
　　周六上午十点他才醒，拉开窗帘，窗外耀眼的阳光照射进来使人不自觉的眯上眼抬手遮挡。
　　徐江枫去卫生间洗漱，他低头用冷水泼了把脸，抬起头望着镜子。镜子里的人棱角分明，漂亮的眉弓骨下眼角微挑，面无表情时会让人觉得过于凌厉。大学时他的舍友赵耀曾说过他要不是看起来很凶的样子，会有更多女生前仆后继，就他这幅冷冰冰的样子，就足以让一部分胆小的女生不敢上前。当时赵耀还笑着说这样好，把更多的机会留给了他们，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把所有目光都占了去。
　　他在学校里做老师时，年纪在众人较小。同性的老师基本都不怎么喜欢这个小辈，觉得他寡言少语，不懂得阿谀，显得不合群。没人当面指责他不过是因为他背后那个看不见的关系而已。女老师们起先是喜欢他的，但也不免觉得他过于沉闷。
　　他拿毛巾把脸上的水擦干，到厨房冲了杯牛奶，煎了块鸡蛋。吃完后回到卧室打开衣柜，顺手拿了件放在最外面的运动款式的短袖和长裤上衣换上。
　　背上简便的运动包，里头放着一壶水、钥匙串、纸巾，从玄关处拿下棒球帽带上出门。
　　走在人群里依旧像是名大学生的模样。
　　他去的是城东的花山。花山是F市比较有名的5A景点。距离不是太远，搭乘地铁大概一小时左右就能到。城市里最不缺的就是人。爬山是免门票的，如果要搭乘缆车或者其他工具则收费。
　　蓝牙耳机里播放的音乐使他屏蔽了周围嘈杂的声音，置身于人海中的他融入其中。山上的风景秀丽，树叶繁茂，顶峰有时候能够看到云海。长须胸口的气，额间的汗水低落，这时候的他才不会觉得那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