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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一入宫门 一入宫门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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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秋入宫之后被安排在瑶华宫,正殿住着的是慧妃,不过听说慧妃身体不大好,常年卧床不起,皇帝几乎不来,可以说瑶华宫形同冷宫。原本瑶华宫偏殿还住着几个贵人和才人,这一见慧妃大势已去,就早早的择了其他高枝,搬去了别的宫里。这就便宜了许清秋,也是慧妃心善,东西厢房随她选,反正都没有人住。
按照惯例,内务府又给许清秋配了宫女和内侍。分来的大宫女名叫香雪,一进瑶华宫就没给过许清秋好脸色看,听小德子说香雪是得罪了未央宫的主子才被发配到这里来。
小德子是新分来的小内侍,年龄不大,人挺机灵,是个爱瞧热闹的主儿,这后宫里面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
小德子左右环顾,确认没有第四个人的时候,才悄声道:“听说是她动了不该动的念头,被荣贵妃娘娘发现了。”
未央宫?荣贵妃?许清秋捂着嘴和玲珑面面相觑。虽说被分到瑶华宫跟了许清秋,比送到浣洗坊稍微强一点,可若是香雪真的有心攀龙附凤,现在沦落到这瑶华宫,只恐怕她的心里比去了浣洗坊还要难受。
许清秋叹了口气,回想起香雪那一双眼波流转、媚人心魂的丹凤眼,心里立即软了下来,有这么一双眼睛,怨不得荣贵妃要防着她呢,一入宫门深似海,后宫之中的女人都不容易啊。
入宫第一天,许清秋跟着大部队去给皇后请安,这是她第一次见皇后,上次选妃的时候,还没有轮到她,皇后就借口身体不适,只留荣贵妃一人主持,荣贵妃本就不乐意给皇帝选妃,如今这破差事却轮到她的头上,她一时气急噼里啪啦撂了一堆牌子,后来经李公公提醒才正经儿的又挑了几个才算完事,而许清秋偏偏就在这几个当中。
许清秋原来只叹自己运气不好,后来才知道事在人为。不过既然木已成舟,也就只能如此了。
许清秋站在队伍最后面,远远的偷看皇后,皇后穿明黄常服,头戴双凤翊龙冠,上嵌东珠,雍容华贵。而坐在她左侧下手的荣贵妃则是一身大红色织锦凤尾罗裙,倒也显得明艳动人,其余妃嫔衣着颜色各异,看上去犹如百花盛放,春意盎然。
许清秋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咽了咽口水,心想怪不得都愿意当皇帝,就算自己是个女人,看见这满园春色也心猿意马了。
只可惜这春色,许清秋也只看了一回。因为作为嫔妃等级最低的她平日里连给皇后请安的资格都没有。同样不需要去请安的还有瑶华宫的慧妃,因为慧妃身体实在太差,前些年就被免了请安,除了重要的场合,基本不出瑶华宫。
“自六公主夭折后,慧妃娘娘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了,太医也看不出来端详,每次都说是忧思过度导致心情郁结,让多出去走走,多想想开心的事情,可慧妃娘娘连这瑶华宫都不出去,又哪里有开心的事情。”
小德子盘腿坐在榻下,手捧着许清秋赏的瓜子,一边嗑一边跟许清秋唠。许清秋坐在榻上,靠着榻几也颇有兴致的听小德子说话,榻几上还几碟干果,因干果不易消化,许清秋向来少食,今日也不例外。玲珑站着一边,瞪着眼睛听的比那两个人还要兴奋。
“起初圣上还来过瑶华宫几回,但是每次慧妃娘娘都哭个不停,后来圣上就不来了,让慧妃娘娘好好养病。慧妃娘娘就病的更厉害了。”
说着小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玲珑不自觉的把身体朝小德子靠了过去,就听小德子悄悄的道:“外面都说六公主死的太蹊跷,一直不肯走,还留在这瑶华宫里呢。听说之前分来瑶华宫的那些美人、才人们半夜还能听到小孩儿的啼哭声,还在喊疼、疼、疼……”
“吓!”玲珑赶紧把身子收了回去,四下环顾一圈,莫名的感到一阵阴冷从四面八方袭来,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咯咯。”小德子见玲珑确实害怕,得意的笑了。
玲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小德子故意使坏,气的踹了他一脚。玲珑用的力气不大,小德子身子歪倒在一边,靠在榻边,还在咯咯笑个不停,玲珑怨小德子太坏了,要撕碎了他的嘴。许清秋倚在榻上看他们两个人闹,眉眼间也尽是笑意。
小德子笑着道:“奴才说的可真不是谎话,张昭仪刚入宫还是美人的时候就住在咱们瑶华宫,就因为这事儿,闹得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好好的一个大美人变得面黄肌瘦,都病的起不来床了,皇后娘娘只好给张昭仪搬了家。后来瑶华宫里就很少再进新人了。”
玲珑倒吸了一口冷气,害怕的看向许清秋,许清秋倒不以为然,她本身就是个无神论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无神论者会穿越,但是她相信张昭仪的病绝对不会是被吓到了。
但是她从小德子的话听到了一些信息,她问道:“你说瑶华宫很少再进新人了?”
“对。张昭仪之后,皇后娘娘就不再安排人来瑶华宫了,主子,你是第一个。”
许清秋手点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这样啊。”
趁着许清秋思考问题的时候,玲珑看着小德子,好奇的问道:“小德子,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小德子得意的说:“这宫里只有奴才不想知道的事情,绝不会有奴才不知道的事情。”
许清秋笑着问道:“那你在我这里岂不是委屈了?”
小德子却敛笑正经的道:“主子,奴才不委屈。奴才没有什么雄心大志,奴才就觉得能在这宫里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就够了。主子待奴才好,奴才已经知足了。”
许清秋微微一怔,旋即又笑着道:“不过赏你几个瓜子,你就觉得我对你好了?要是再赏你点别的,那你不就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小德子也跟着笑起来,跪在地上,双手手心朝上道:“那就求主子再赏奴才一碟梅干吧,奴才着实眼馋了许久。”
“呵。说你胖还喘上了,算了,赏你了。”
“谢主子。”
许清秋主仆三个人的笑声穿过窗户、越过院子飞进了瑶华宫的主殿,慧妃正在喝当天的最后一碗药,贴身宫女银杏望向灯影幢幢的偏殿不满的道:“这新来的许才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丫头,也太没规矩了。进宫之前家里没有嬷嬷教礼数吗?怎么还跟在奴才凑到一块了。”
慧妃咽下最后一口药,眉毛都纠成一团,银杏急忙将事前准备好的蜜枣递给慧妃,慧妃取了一颗含在嘴里,方才缓解了口里的苦涩。
慧妃慢悠悠的道:“这院子许久没有听到笑声了,就由她们去吧。”
银杏焦急的道:“娘娘,可她们吵到你休息了啊。”
慧妃躺回床上,闭目道:“我听着这笑,心里反而觉得舒畅不少。”
银杏叹了口气,上前给慧妃掖好被子,柔声道:“娘娘,你就是太善良了。”
第二天,没有礼数的许清秋一早就站在正殿门口等着给慧妃请安。原本昨日许清秋就要来给慧妃请安,但是跟着大部队转了一圈下来再回到瑶华宫的时候,银杏推脱慧妃已经累了,今日不见客,便拒了许清秋。
慧妃浅眠,夜里总睡不踏实,自免了请安之后,早上便会晚起一些,待她醒来的时候,许清秋已经在院中站了好一会儿了。慧妃一边让银杏帮自己梳妆,一边埋怨银杏为什么不叫自己起床。
银杏道:“主子,这些新人刚来的时候哪个不是这般乖巧,等过两天发现从主子这里捞不到好处,还不是原形毕露,另攀高枝去了。”
“她们也没错,进了宫除了往上爬,哪里还有别的路?”慧妃特意抿了抿胭脂,让自己看起来有气色一些,“你去把前些日子圣上赏的玉容膏拿来。”
“主子!”银杏不乐意了,这些年进的少出的多,再这么赏下去,家底都要空了。
“我现在这副样子,又用不到,还不如给那些年轻的姑娘们。”慧妃反倒劝慰起银杏来,她催促道:“快去吧,不要让许才人再等了。”
“喏。”银杏不情不愿的应道。
初夏的晌午日头不算毒,但许清秋在院中也是实打实的站了一炷香的时间,眼看着腿已经开始打哆嗦,人就要站不住了,玲珑心疼的搀着许清秋道:“主子,咱们回吧。”
趁着玲珑搀扶自己的这会功夫,许清秋趁机动了动自己的腿,活络了一下气血,然后轻轻推开玲珑,重新站好,道:“无妨,我受得住。”
玲珑立在一旁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沈家在临北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许清秋也算得上是沈家的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虽说那年服用了云游道士的药之后,身体逐渐好起来,但病去如抽丝,得慢慢养,那里能这么折腾。
好不容易银杏这边取了玉容膏,慧妃也装扮好了,终于开门迎进了许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