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歌魂》戚小十

2、戚英歌打工

　　净殿是灵净居住的寝殿，简洁而清静，古朴而典雅。灵净将戚英歌带回了殿内，也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是素色。灵旭山清幽而淡雅，自统一服饰以白色为主，袖臂绣有一凤凰图腾。凤凰是逐日之精灵，光明之使者，是人间祥瑞的象征，同时也是灵旭山的象征物。
　　“仙女姐姐，真是不好意思，还要你帮我梳头。”
　　换了衣服后，灵净又帮她重新梳妆打扮，戚英歌坐在一面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灵净笑。手拿着一柄绿檀木梳，站在戚英歌背后的灵净倒也挺享受地为她梳发，言笑晏晏。
　　“阿英，唤我灵净便可。如若以后你想让人帮你梳发，只管来找我，知道吗？”
　　“这怎么好意思啊？嗯......不叫你仙女姐姐，那阿英唤你净姐姐可好？”
　　“好，阿英喜欢就好。”
　　“净姐姐，我觉得你人好好哦~虽然我们是初次相识，可你就像我亲姐姐一样，让人好安心。阿英真幸福~”戚英歌双手托腮，对着镜子傻笑，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活像个傻子般。
　　灵净噤声，站在后面笑而不语。
　　灵修殿，富丽堂皇，理石地砖白墙砖。白净的殿堂、金色的彩绘、金色的流苏，装饰简单却大气。一席莲花座，一张案桌，坐北朝南，面朝大门为尊。左右两侧摆有两张座席。白净色的案桌后坐着一身白衣的白陌渊，长身玉立的身材，衣服是白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他手上拿着一本古书，神情专注，时间也便好像静止了一般。
　　这时——
　　“尊上。”
　　灵净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随之前脚进殿，后脚，一个人跟上。
　　白陌渊抬眸望去，首先映入眼帘中的便是戚英歌，且瞧着，不吱声。
　　灵净躬身行礼，道：“尊上。”
　　这次没有□□，戚英歌见白陌渊相貌堂堂，正气凛然的模样，还是颇有好感，欢脱上前，道：“原来你是仙督啊！难怪这么与众不凡，果然颇有仙风道骨气概！”
　　白陌渊把书搁桌上，那双反映不出任何情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悠悠道：“姑娘谬赞了。你就且告诉我你姓氏名谁，来自何方。”
　　【哼～果然是来打探底细的！】
　　不过她怎么会来这自己都琢磨不清，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在来这里之前的事了，我只知道我叫戚英歌，洛阳人，其他真的不记得了。”戚英歌委屈巴巴地如实回答。
　　灵净依言道：“尊上，戚姑娘的身世虽不明，但灵净可作担保，戚姑娘绝非心怀不轨之人。如今她又丢失记忆。且不说记忆有损，对这里她又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不如先将她留下，也便于日后查明她的来历。”
　　“啊对对，反正我也不记得了，你们只管查，随便查，这样一来我也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怎么能放过呢？戚英歌内心直暗爽，且一边说一边走到左侧的座席上，拿起水壶，倒水，一饮而尽。动作一连贯完成，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白陌渊冷眼静看了她一会儿，自己也拿起酒壶倒了杯酒，试探性地说：“你倒是见怪不怪了。”这是陈述句。
　　戚英歌从刚才就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桃子吃，已经被她啃了一颗，这第二颗刚到嘴边就听到白陌渊的话顿了一下，她知道白陌渊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的确没做什么亏心事。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顺着他的杆子往上爬，且再静观其变。于是道：“我这人就是自来熟，又偏爱果品，这看到这么多果品摆在我面前，实在过于诱人，就一时忍不住。我知道我失礼了，大不了我以后赚了钱再买更多果品赔偿你咯~”
　　“赚钱？看来你早已有计划？”酒杯见底，白陌渊又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用余光瞥了戚英歌一眼，举杯，一饮而尽。
　　白陌渊从刚才就以阴阳怪气的语气跟戚英歌对峙呛声，无非就是想看她被激怒后，一股脑热地道出真相。戚英歌向来惯会察言观色，又擅读人心（攻读心理书）。既然他心中有异，那她就反其道而行，故意摆出老谋深算的态度，洋洋得意道：“没错，既然我无家可归，净姐姐说是你们从雪地把我救回，想来也是有缘，如若你们不嫌弃，也当施舍我，我就在这里谋职，等我攒够了钱就离开。如何？”
　　戚英歌的俏皮活脱似兔子惹得灵净喜爱，现又见识了她聪明伶俐的一面，灵净对她更是宠溺，嘴角噙着笑意，附和道：“尊上，戚姑娘愿意自力更生也是好事，既然我们把她救回，不如好人做到底，遂了她的愿吧。”
　　戚英歌立即乖乖坐好，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会乖乖听话，老老实实干活，不会好吃懒做，也不会半夜饿了就偷偷跑去厨房吃东西的！”
　　【哼~这么蠢的吗？罢了，看她心思单纯，也不像妖魔界派来的暗探，关键也不是那块料！】
　　白陌渊睨了戚英歌一眼，正巧对上戚英歌对他嬉皮笑脸。这戚英歌笑起来虽与“倾国倾城、貌若天仙”的形象有些距离，但五官端正而显得秀气，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粲然一笑，天芳四溢，皓若云纱，从娉婷妩媚之中，带着一种豪迈之气。
　　“你不妨把你的计划说来听听。”白陌渊似乎被她勾起了兴致，愿意洗耳恭听。
　　戚英歌见机会来了，哼笑起身，双手一前一后地摆动，走出飒气十足的架势站到白陌渊的前面。双手交叉，趾高气扬，似乎要干什么大事似的，说道：“咳咳，你听好了，首先我申明一点，我是以打工身份在这干活，而不是委身为奴为主效力。所以这月俸禄自然不能跟外面的小姐姐们相比。”
　　灵净道：“那你要多少呢？”
　　戚英歌道：“嗯......刚才我打探过了，那些小姐姐的月俸禄都是三两银子，那我就双倍好了。毕竟我的情况跟她们不同，到时钱攒够了我还得自己去买房子住，所以你们就当可怜可怜我，看我举目无亲，无家可归的份上就应允了吧？”
　　白陌渊放下茶杯，抬眸望去，悠悠道：“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戚英歌拾起了一缕青丝绕在了指尖上，殿堂踱步徘徊，认真地想了想。【扫地洗衣这些我最讨厌了，干脆去厨房帮厨好了，好歹我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而且，这大半夜要是饿肚子还可以去偷吃，嘻嘻~】
　　好！就这么决定了！戚英歌打了个响指，两眼闪闪发光地说道：“我要去厨房帮厨！”
　　实木匾额上写着盘馐堂，取自于“玉盘珍馐”，含义为精美的食物。堂外，闵姑跟厨娘秀娘以及十几名女修在外场并列站着，低头面对灵净跟戚英歌。
　　灵净环视了一遍，道：“你们听好了，这位是新来的女修，即日起将在盘馐堂打下手，你们可要多多照顾，她有不懂之处可要多指点一二，听到没有？”
　　众人颌首：“是。”
　　戚英歌自来熟地跟她们挥手，咧嘴笑道：“你们好啊，我叫戚英歌，以后就麻烦各位多多照顾了。”拱手行礼。
　　古代礼部掌管的最高管理者是礼部尚书，灵旭山的礼部下设两个部门，第一个部门主要是接待外宾，搞好外交；第二个部门则是掌管膳食等事务。
　　尚书管理者是闵姑，厨娘是秀娘，两位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一个神情严峻，一个面容淡漠，看起来都不好惹的样子。不过戚英歌这个“社交牛逼达人”也不是徒有虚名，等着吧，待以时日，她定能将这群人的心一举拿下。
　　戚英歌用手指刮了刮自己的鼻子，两眼盯着她们在嘴角露出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灵净偏过身，对戚英歌微笑道：“阿英，你就在这好好做事，有事可到净殿找我，知道吗？”
　　戚英歌拉起灵净的手，撒娇式地说道：“我知道了，净姐姐，这话您已经说了几百遍了，你放心，我在这儿会好好的，绝不会偷懒。”
　　一声声净姐姐听得灵净心花怒放，反手握住戚英歌的手，亲切道：“好，你乖乖的，要多注意休息，莫要累着自己，知道吗？”
　　“嗯！好哒！”戚英歌乖巧地点了点头，活脱似一只小猫咪。
　　众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却又不敢吱声。灵净离开后，由闵姑领着戚英歌到西厢房，西厢房窗明几净，简约复古，并设有三个床榻并一排，一张橱柜可放置衣物。
　　戚英歌随便扫了一眼房内，看装修方面还不错，便笑着说：“打工也可以住这么好的房子啊！”
　　闵姑神情严肃，看着戚英歌说道：“以后你就住在这，一切都要听我指示，不可违抗，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戚英歌乖乖应话。
　　闵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中仿佛带着一丝不屑，没好气地说：“知道就快去干活。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可以在我的地盘为所欲为。”
　　看她面相不是什么好人，戚英歌本来不想以貌取人，可她的言行举止直接证实了她的猜想。尽管如此，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道墙，戚英歌宁愿化敌为友也不要给自己树立敌人。
　　于是，戚英歌打趣道：“姑姑这么美，容易生气可是会长皱纹的哦~”
　　不想闵姑见她这张油嘴滑舌的嘴脸更加生厌，哼笑一声，道：“想来你也是用你这张嘴哄得净医师团团转的吧？那你可要失望了，这招对我没用！”附带一个蔑视后便离开了厢房。
　　【没用最好！免得日后见你还要像这样讨好你！】
　　戚英歌挑着水筲跟着几个女修来到一条小溪打水，她本在老老实实地打水，突然一块石头从天而降，正好砸落在戚英歌面前的溪水里，顿时，水花四溅。戚英歌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身水，随之，身后传来几个女修的无情嘲笑。
　　戚英歌气得起身，对着她们大骂道：“有病啊你们！”
　　为首的女修神情得意，稍动一下手指，施法将她击落水中。扑通一声，戚英歌掉进了水里，所幸溪水不深，戚英歌摔倒后又踉踉跄跄地爬起来，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
　　为首的女修洋洋得意道：“你给我记住了，不管你什么来头，在这里我说了算！”
　　这种话跟那老巫婆如出一辙，那便表示她们两个有可能会同一个鼻孔出气，将来也会联手对付她的，这是根据她多年来看剧所得出的一个套路。但眼下要先解决的是这一个麻烦！
　　戚英歌强压着怒火道：“跟人打招呼，先自我介绍是最基本的礼貌不是吗？”
　　女修冷笑，这抹笑不言自明：她还不配知道她的名字！
　　本事不大，架子倒挺大的！戚英歌早已见惯这种人，眼里充斥着不屑以及几分同情。不屑在于这个人看到她跟灵净关系好，忌惮她的地位会被她取而代之；同情则来于这种人表面上蛮横霸道跋扈，实则是内心自卑感在作祟。在戚英歌眼里，她就是一可怜虫儿，既然是虫子又何必跟她作无谓的争吵。
　　可在女修眼里，戚英歌的这种表现被她当成了怯懦无能、甘受屈辱的窝囊废。
　　当她自以为得意，准备走人时，突然被莫名刮来的一阵大风，犹如龙卷风般卷入其中，女修还没来得及挣脱便被飓风狠狠摔落水中，一片大水花四溅，水中的她着实狼狈。
　　戚英歌见状，忍不住扑哧一笑，转而大惑不解地往四周看了看，到底是谁在暗地里帮她？就在这时，空中一道散发着电光火石的鞭子挥扬而来，一声喝道：“龙炎，你王八蛋！”
　　只见一名身着浅橙色衣衫的少年嬉嬉笑笑地从天而降，一边对杀气腾腾的女子甩出一条火光闪闪的藤蔓将她的鞭子缠住，藤蔓与鞭子纠缠打成一个死结。两人各抓着自己的武器，双脚落地。藤蔓与鞭子在他们中间晃晃荡荡，二人不分胜负，现场充斥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女修等人见此状连连屏气敛息，都不敢作声。
　　却见戚英歌抓起湿哒哒的裙子，小步跑到藤蔓跟鞭子面前，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道：“哇！这是特效吗？藤蔓居然被火烧也没事，这鞭子居然还能发着电光？”
　　戚英歌就像一个润滑剂，适宜的出场让龙炎与女子一直绷着的脸缓了下来，并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龙炎仔细端倪着戚英歌，突然大悟，道：“是你！”
　　戚英歌不知所云，指他又指向自己，道：“你，认识我？”
　　龙炎拳头一握，藤蔓便收回。在女子拈酸吃醋的注视下嬉皮笑脸地走到戚英歌身边，道：“我们之前见过面的呀，怎么，你不会忘了吧？”
　　戚英歌认真想了想，还是没记起什么，摇摇头，耸肩道：“也许，真是失忆了吧！”
　　女子收回鞭子，上前几步，道：“失忆？那你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戚英歌道：“不，名字我还是记得的，我叫戚英歌，你们呢？”
　　龙炎道：“我叫龙炎。”手指着女子，毫不客气道，“这丫头叫鸣月......”突然靠近戚英歌，在她耳边低语，“这个人是母夜叉，你最好别去招惹她！”
　　戚英歌一边听着一边往鸣月那边扫去。女子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身穿一袭素衣白裙，三千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碧落鬓。为人看起来落落方方，颇有女侠风范。
　　说她是母夜叉倒不至于，但戚英歌能看得出她是一个元龙豪气的大姐姐。她偏中意这种人，便主动上前，拉起鸣月的手，嘻嘻而笑：“月姐姐好！”
　　鸣月似乎不太喜欢跟人家这般亲近，从她手中抽出，道：“干嘛突然这样？怪让人发慌的。”
　　戚英歌又拉起她的手，笑道：“我想跟你交朋友啊！月姐姐，虽然我俩是初次见面，但我对你却莫名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许是我以前有过一个像你这般开朗大方的好姐姐吧？”
　　最后三个字让鸣月当即一愣，似乎是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艴然不悦道：“我才不是一个好姐姐！” 随即拂袖而去。
　　戚英歌一脸懵圈，呆呆地杵在原地。跟戚英歌一样变成落汤鸡的女修在一旁幸灾乐祸，后面跟着几个跟屁虫，一同离开了此地。
　　龙炎落拓不羁地上前去，双手交叉道：“这家伙听不得别人夸她好的，特别是好姐姐这三个字！”
　　“为什么？”戚英歌表示不解，再问，“难道她有什么心理创伤吗？”
　　“嗯......”这事要怎么说呢？说来又话长！龙炎在想怎么讲故事时，戚英歌突然打了一声喷嚏。
　　龙炎这才反应过来她一身湿漉漉的，惊道：“你怎么一身湿呀？”
　　戚英歌转身想找那个女修，却发现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随即无所谓道：“摸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