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云雾中的缥缈世界

83、“黑砖”敲响“红大门”

　　八十三、“黑砖”敲响“红大门”

　　月季就说听娘的，婆媳俩相互谦让、相互推脱，把艾光荣的眼睛哄得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原子弹”大嫂做了总结，说眼巴前艾光荣表现得不错，本来再打算留意观察两年，可看在光“娘”喊了大半年加起来够一箩筐重一百多斤的份上、又看在上班一个不缺工资奖金加起来发八万多元的份上、还看在家里的活儿啥也没耽误的份上，如果艾光荣同意做上门女婿，过完春节就让他们结婚。

　　各级党委号召开展“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王朝明端坐在主席台上给全体机关党员干部培训。
　　他说：“……春节刚过，有的同志就骑着自行车或摩托车扎进了村里、企业，对村民、职工嘘寒问暖调查研究，与年初制定的工作规划对接，从而准备大干一场；而有的同志却还沉浸在春节的氛围里，躺在安乐窝里喝了东家喝西家，整天醉醺醺的。两相比较，谁更先进不言自明。
　　“书法中讲究起笔、行笔和收笔。起笔精彩生动，行笔连贯流畅，收笔深沉饱满方成佳作，人生亦然。对于党员干部而言，若把入党宣誓的那一刻作为‘入伍’的起点、人生的起笔，不忘初心，坚守誓言，则是画好人生延长线的元气灵魂。
　　“有人算过一笔账，1.01的365次方是37.8。0.99的365次方是0.03。也就是说每天多干1%的工作，积累起来也总会有所增长；可即使每天少干1%的工作，也会越积越少。那么多干1%工作的人就体现出了共产党员的先进性。
　　“还有一种错误认识，说现在全党的中心任务是发展经济，只要把经济发展上去了，其先进性就体现得淋漓尽致，其他的都可免谈或忽略不计，这种说法未免失之偏颇……”

　　与此同时，杜放镇也进行了“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当党委组织委员将一摞材料放至许习懦的案头告诉他准备授课时，许习懦奇怪地问这事儿怎么还让他授课？镇长是主抓经济工作的，这政治学习是党委的事儿。组织委员提醒说他还是党委副书记，许习懦自嘲道这党委副书记就是一个虚职，正是因为这一职务才使他这镇长不能真正成为一镇之长，授课的事儿让组织委员另请高明。

　　组织委员走后，霞雾村的党支部书记罗长青进来向许习懦汇报说前些年镇上号召养牛、养羊时，他们村成绩突出被评为二等奖，获得了2000元的奖金还没有兑现，请求许习懦给予签字支出。可许习懦认为这是上届政府的事儿，不是自己欠的，自己没这义务，就说欠款的镇长早调走了，让罗长青找他去要，一句话噎得罗长青仿佛吃了鸡头，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罗长青让刘明亮带着来到许习懦县城的住宅。罗长青掏出那两千元的欠条递给许习懦，说这钱不要了，让许习懦自己领出来买条烟抽。许习懦接过欠条两手一搓扔进了垃圾篓，说这欠条早作废了。刘明亮说今晚来不是为了这2000块钱的事儿，是听说省政府为了袜子铺村的土地开发拨了三千万元的资金，他们想争取过来。许习懦哈哈一笑，说刘明亮、罗长青二人幼稚，这简直不可能，省政府已经立项了，就在袜子铺村。刘明亮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茶几上，说早知道许习懦关系广、能量大，没有办不成的事儿，让许习懦活动活动再改一改，银行卡里的二十万元作为活动经费，等事儿办成了，拿出省政府拨付资金总额的10%作为酬报。许习懦问给自己300万他们还能挣多少？刘明亮说哄儿瞒孙、偷工减料还能挣个二三百万。许习懦不相信，问他们出这么多人、下这么大力咋没自己挣得多？刘明亮说许习懦靠的是脑力劳动挣钱、他们靠的是体力劳动挣钱，体力劳动自然没脑力劳动挣钱多，一句话说的许习懦心花怒放。送走了刘明亮、罗长青二人，许习懦从垃圾篓里找出那个欠条，舒展开、平整好签上“同意”二字和自己的大名装进了上衣口袋，得意地自言自语，说再少的钱也是钱、再小的蚂蚱也是肉。

　　马老四听从许习懦的建议想打入“政界”，以便为自己戴上“红帽子”、穿上“红衣服”。为赢得民心、营造良好的社会舆论氛围，他决定先从老人、孩子入手，为他们办实事、办好事。这天，他带着马朝、王汉来到果张镇敬老院捐款，敬老院的赵院长正拿着笔算着收支账，一见马老四他们到来顿时吓得浑身哆嗦，急忙找地方躲藏。在屋内踱来踱去转了几圈，见实在无处躲藏就只好趴进了写字台底下。马老四进屋寻人不见，直到发现写字台颤动，才让赵院长从写字台底下出来，让他别害怕，说这回不是以前承包敬老院的工程项目来讨帐的，而是来给敬老院送钱的，以后每年都捐给敬老院十万元，用来提高老年人的生活水平；并郑重地向赵院长道歉，说前几年因讨债将他的鼻梁骨打折不对，请赵院长原谅，然后示意马朝将十万元的手提箱放在写字台上打开。办完交接手续，马老四驱车要走，赵院长还不放心，一路小跑赶过来，忐忑地问这钱是否真的能花？马老四让他放心，说如果食言就将自己的鼻梁骨打折。马老四走后，赵院长疑惑地问自己：“莫非‘黑’要变‘红’了？”

　　来到果张镇第一初级中学，马老四刚下车，马文明就满脸堆笑地迎出来套近乎，说今天怪不得艳阳高照，喜鹊频叫，原来是贵人、“一家子”的人到了；马老四也套近乎，说他与马文明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马”子，真真正正的一家人。马文明套近乎，目的是在马老四身上取得好感，让马老四好战的锋芒避开自己，少给自己惹麻烦；马老四套近乎，目的是为了在马文明和周边老师身上表现出自己的良好人性，博取大家的好感、好评，进而博取良好的社会舆论以助自己冲向政界。
　　到了校长办公室，马老四拿出二十万元向马文明表达了想捐款助学设立一个“马家奖学金”的愿望，说以后年年如此，让马文明快写收条。马文明说捐款助学是积德行善的一件大功德，但以“马家奖学金”的名义命名恐有不妥，他得向上级请示一下。搁在以往，马老四早就怒了，立马提钱走人，可这回他很温和，退而求其次，说依不依“马家奖学金”的名义命名无所谓，只要能为教育事业做点儿贡献就心满意足了。
　　马老四驱车走了，教师们才敢陆陆续续从各教研室出来，用相互探寻的目光看着。马文明仍是一副冥思苦想的神情，猜不透马老四这样做的目的。李一九提醒他说后面莫不是有“雷”？马文明揣度着，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说应该没“雷”吧？是“李鬼”变“李逵”了，但愿天下不再有“李鬼”。
　　俗话说冤家路窄，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马老四偏偏又碰上了步行回校的艾光英。他让马朝驾车左拐截住她，并让马朝急提速然后猛刹车吓吓艾光英。马朝照办了，与艾光英近在咫尺时突然一个急刹车，地上搓出了两道深深的车痕，这着实把艾光英吓了一跳。不等艾光英反应过来，马老四摁下车窗玻璃，得意地探出头来，用挑逗的语气问艾光英自从“受贿未遂案”以来别来无恙吧？问艾光英“□□未遂案”变成“受贿未遂案”有何感想？艾光英怒不可遏，但也只能挺直脖颈怒视着他，不做任何回答。马老四问她为何不说话？艾光英说因为畜生听不懂人话，所以自己懒得说。马老四正要发怒，马朝看了看后视镜，提醒马老四说马校长和众老师正在看着他们。
　　确实，老师们个个一副猜疑的神情注视着他们，李一九担心地问别是马老四又在欺负艾光英校长吧？马文明说不可能，这“李鬼”刚刚变成“李逵”。
　　搁在以往马老四是不会顾及这一切的，这回不同，他怕小不忍乱了自己的大谋，就讪讪地说艾光英是煮熟的鸭子肉烂嘴还硬，命马朝开车走人。马朝频频鸣笛让艾光英让道，艾光英认为自己并没有走错道，是对方挑衅拐到自己这边，更像木桩一样站立不动，两眼与车内的马老四怒目而视。马朝只好倒车避让艾光英，然后右打方向提速行驶。当车辆重新行驶至艾光英站立处，马老四一口痰液吐出来射向艾光英的脸庞，艾光英反应迅速，将书本掷向马老四，连带痰液打在马老四的脸上。书本反弹出车外，马老四走了，站立不动的艾光英望着地上的书本思忖着，心想：朗朗乾坤螃蟹横行，共产党的天下岂容魑魅魍魉肆虐，可何时才能还我一个清平亮丽的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