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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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谣猝然想到，这本令人无语的狗血小说，其实就是小师兄口中她第一次穿越时经历的故事背景。
原来……
那时候是这样结束的啊。
难怪小师兄会给她讲曾经的点滴，却从不肯提及俩人的结局。
她仔细回忆了下书中匆匆翻过的描述，忍不住感叹寄生于这倒霉催的恶毒女配着实有点惨。
皱着小脸刚要吐槽几句，就发现此时近在咫尺的小师兄整个人苍白的摇摇欲坠。
只见少年低垂着无一丝血色的面庞，长睫颤动下的眼眸幽暗空洞，溢出无尽的愧疚与沉郁，周身仿佛要被深不可测的黑雾悄无声息地吞噬。
景谣吓了一跳，倏然意识到，被剧情所迫，亲手剖她内丹，又间接逼迫她跳崖，以小师兄的性子，清醒却不由己地做这些事，该是多么痛苦自责……
深深地注视着那没有聚焦的漆黑瞳孔，回想起今生初见他时，那森冷阴鸷、狂暴杀意，如炼狱魔王的恐怖……
现在，她懂了，懂了小师兄千年苦寻的所有悔恨和癫狂不甘。所以他有着压抑难言的感情、害怕失去的偏执和小心翼翼的悉心照料……
景谣在这一刻，神魂俱痛，无法呼吸。
掐在小师兄腰间的手下意识扣紧的同时，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只觉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汹涌而出。
泪珠点点坠落，将浓雾顷刻驱散殆尽。
裴清光的恐惧与羞愧蓦地被碾得粉碎，唯余惊忧。
“谣谣……你别哭……”
他哑声喃喃着，灼急又无措地抬起手想要为正倔强盯着自己无声狂飙眼泪的少女擦拭。
伸出的指尖在却触及那道滑落湿意时被一只手啪得打落，旋即，那只手以近乎凶狠的力道按在了他双眼上。
裴清光僵滞地倚靠在墙上，不明白谣谣的意图，心急如焚却不敢动作。
即使被捂住了眼，他依然能清楚看见，谣谣红了的眼，泛滥的泪，和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模样。
景谣是很少真哭的，这种眼泪像是开闸的洪流，怎么努力也控制不住的感觉，依稀在很久很久以前，年纪尚小的时候才有过。
这样失控的感觉真的好讨厌，可是一想到小师兄经历的一切，她就好难过，她还把小师兄忘了，这么多年，她到底去哪了？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恶，有一种被系统玩弄的感觉。
仰头重重呼吸了两下后，她无力地将额头贴在了少年的胸口，眼睛都快模糊的睁不开了……
“……谣谣？”
顾不得身体被碰触的本能战栗，裴清光克制着急忧，轻声询问着。
始终无法停止流泪的景谣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我没事……”
可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出，两个人都慌了。
裴清光立时也顾不得谣谣会不会生气了，即使被捂住了眼，他的神识依然能看清一切。
结果下一秒就被因为不想被任何人窥视，戴着他亲手制作的感应防御法宝的景谣察觉了。
不习惯在人前落泪的她别扭地锤了下某人的腰，色厉内荏地命令道：“小师兄，不准偷瞧我！”
眼睛被报复性捂得更紧的裴清光只好应了。
接下来，俩人都没有再说话，瞬间静寂的小世界，只剩下景谣鼻息略重的呼吸声。
热气呼在胸前，带来融融痒意，少年偷偷红了耳朵。
迟疑了会，他抿了抿嘴，抬起手臂缓缓轻抚上了少女因为抽泣而起伏不止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拍着，安抚着。
感受到谣谣渐渐平复了下来，裴清光恍惚间想起了那个被剖了内丹的小姑娘，咬牙忍着痛，笑容都快扭曲，却说着没关系，不过是走流程，让他千万别放在心上。
然后呢？然后她……笑嘻嘻地问他能不能拍拍她的背……
可他当时心头混乱，不理解的情绪涌现的太多，只顾着让她快点疗伤，并没有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
那个总是表现得坚强又乐观的谣谣，其实也很需要被安慰心疼，可他没有好好保护她，明白她……
裴清光何尝不知道，那时笑着告别，说有缘再见的谣谣是不会怪他的，可这漫漫千载岁月中，越是知道这一点，悔恨便蔓延疯长，疯魔了太久，唯有找到她，就能让他变得像是正常的吧？
可是现在谣谣哭了。
她真的很伤心，尽管不知道原因，可她的眼泪，对他而言，更甚于剜心之痛。
原来比起对曾经没有早些挣脱系统的羞愧，害怕被谣谣不喜的苦涩，更让他如临深渊的是，谣谣在伤心。
眼眸灼热，心潮难平，裴清光难以自制地环住再也不想失去，不愿让她难过的人，苦涩地刚说出对不起……
就被拧了把腰肉。
“小师兄！”好不容易快控制住泪道的景谣挣扎着瓮声瓮气地奋力叫道，“别按我的后脑勺，也别把我箍得这么紧！咳咳！我快不能呼吸了！”
“对不起谣谣……”
赶紧松手的裴清光窘迫地向后退却撞上了墙，只好故作镇定地继续帮她拍背。
深呼吸了几下的景谣眨了眨挤出生理性泪水的眼睛，重新振作了被拍得太舒服而昏昏欲睡的大脑，无奈道：“也没事啦。”
这么一打岔，哭却是神奇止住了。
脑子一清醒运作，就开始为俩人紧贴的姿势产生了一丢丢羞涩。
脸上一热，景谣却没躲闪，收回了捂着小师兄眼睛的手后，她仰起头认真地打量起他的模样。
少年周身阴霾尽去，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只是漂亮的眼睛仍旧红红的，他低着头也在仔细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羞答答的玫瑰大把大把的开。
眼看纯情的小师兄有点扛不住，景谣正要说句俏皮话拉扯下气氛，就见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
手帕？？？
景谣瞪圆了眼，一时没想通，又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下一秒，就见小师兄跃跃欲试地轻声道：“谣谣，我给你擦下鼻涕吧。”
景谣：“……………………”
额滴个天呀！她她她、哭成这样！肯定是涕泪横流，难怪脸上有点难言的紧绷感，呜呜呜丑死了丑死了！
咦，面对这样的她，小师兄居然还能满眼柔情，谢谢，确定了，是真爱！
咳咳，但是真爱，她也不能被他擦鼻涕啊……
恋爱初期，她绝不能接受！！
景谣挤不出笑，苦巴巴地瘪了瘪嘴拒绝：“小师兄，我还是自己来吧。”
接过手帕背过身正要擦……
她猛得想到，不对啊，咱修真之人，来个清洁诀，省事又快速，何必用手帕。
毕竟抿鼻子还是挺疼的……
但这是小师兄的好意嘛，还是得稍微用用滴。景谣叹了口气，手指一扬，面前便凭空出现了一面光镜。
正打算对镜梳理一番的她却在看清镜中人脸时震惊在了原地。
救命！这个像被蜜蜂蛰了两口后肿成球的脸是谁啊！
小师兄……百分百是真爱啊……
景谣摸着自己粉嫩的肿脸嘤嘤嘀咕着，差点哇得哭出声：“我好丑啊……”
裴清光这就不赞同了：“谣谣怎么都好看！”
小师兄啊，她还没瞎，哎，或许太真爱了大概会蒙蔽双眼吧。
景谣也顾不及吐槽，赶紧嗖嗖得使出了还我漂漂心诀……
待收拾完毕，两人围坐在煮着甜汤的火炉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当景谣问小师兄为什么会用手帕时，得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回答。
小师兄说，那是因为她曾经说，男孩子要送女孩子绣着自己名字的手帕做定情信物。
景谣：啊这……
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胡说八道的人，咳咳，失忆前的景谣，干得好！
而小师兄，反复犹豫后，面色相对平静的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两件事。
一，景谣想起第一次穿越的事了吗？
答曰，没有。
小师兄得到答案后，像是有点遗憾又松了口气的样子。
在景谣的追问下，裴清光沉默很久后坦白了心声。
他自然珍视着和谣谣的所有回忆，当年失去方才醒悟心意，执着于寻找的同时也在千千万万次的反复复盘着俩人相处的点滴。
可他到底缺乏正常人的情感，很多谣谣隐藏的心情，直到再次相遇，才逐渐有了答案。
知道了谣谣有过的心意，足矣。
他难过心痛着她从前那些没有得到的回应和切身经历的苦痛，或许，想不起来也好。
他现在能做到的是，让她往后只记得，她永远是更被明目张胆爱着的那个。
他愿为此付出一切。
可是之前谣谣哭了，为何而哭呢？是不是他又吓到她了？
这便是第二个问题。
还沉浸在小师兄的解释，景谣想着记不记忆其实并不重要，她就是她，即使忘却，即使时隔千年，她依然有着对小师兄的熟悉感和欢喜的心。
不过，小师兄能想明白就好，人不能一直被困于过去嘛，更何况，他又何错之有，要怪只能怪神经病世界系统了。
或许是她沉默太久，景谣看着越发忐忑的小师兄，决定也好好地袒露了一次心意。
她极为认真地在少年越来越亮的眼睛中，坚定回答道：“我会哭，是因为我心疼你。”
心疼你灰暗的岁月，心疼你无尽的寻找，心疼你不该有的自责，心疼你失去过我……
心疼你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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