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做狂徒》蛋奶酒

2、白塔世界（修） 成年人的烦

　　林簌簌仰着脖子，久久凝望着眼前的景象。

　　“好高……”

　　雪白的高塔昂然而立，一半沾染了晨光的色泽，一半沉入阴影之中。因宏大而圣洁，因圣洁而美丽。

　　小渡柔和的声音适时响起：“据统计，百分之九十九的居民对白塔心怀好感，其中一半以上的居民将它作为信仰，剩余的居民也认为它是哺育生命与自由的母亲塔。”

　　“它有多高？”

　　“查询结果：白塔的平均高度为两千五百米。”

　　最初的震撼过后，林簌簌发现这样的白塔并不止一座。转动视角，可以看到更远处也林立着这样的高大白塔。

　　如果说眼前的白塔像是雪巨人，那远处的白塔看起来就要秀气得多，它们线条流畅，姿态优美，像一支支女士手杖。

　　手杖顶端镶嵌着晶亮的宝石，似乎还在缓缓转动。即便隔了这么远，林簌簌依旧能看到宝石多彩的光辉。

　　“真美。”林簌簌感叹。

　　就在这时，画面中央突然跳出一个鲜红的数字：
　　3
　　2
　　1

　　眼前骤然一黑，等林簌簌回过神来，面前又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墙壁了。

　　林簌簌一脸懵，“怎么了这是？”

　　小渡：“非常抱歉，全景系统试用时间已到，是否花费积分开启使用权限？”

　　“……积分？”

　　这个词刚才就听过好几遍了，似乎是服刑基地的通用货币，需要通过工作获取。

　　按照常理，她这会儿肯定是没有的。

　　小渡贴心地说：“是否花费云币充值积分？首次充值，享受九点九九折的优惠。”

　　林簌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清咳一声，“小渡，我的账户上还有多少，云币？”

　　“查询结果：0.00。”

　　林簌簌：……

　　违法犯罪一时爽，罚款归零泪两行。

　　林簌簌深呼吸，安慰自己，还行吧，至少不是负的。

　　小渡温柔劝诫：“RV094321号服刑人员，请您努力工作，拥抱美好生活。”

　　“好，我工作，我是自愿的，我爱工作，工□□我……”林簌簌嘟囔。

　　小渡发出欣慰的声音，“很好，您的精神状态非常棒，请您继续保持。”

　　林簌簌把额头的碎发往脑后一薅，定了定神，“那小渡，介绍一下基地的工作吧？”

　　“工作部分属于室外引导的内容，是否开始室外引导？”

　　“好，开始吧。”林簌簌走向窄门，对外面的世界跃跃欲试。

　　房间门感应到她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划开。
　　林簌簌脚步一顿，望着门外，无声张大嘴巴。

　　巨大的白塔阴影下，金属地基不断延伸。从某条界线开始，端正的正方体建筑出现，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令人想起昆虫的巢穴。

　　林簌簌立即意识到，这些正方体建筑就是囚室，此刻她正呆在其中一间里。

　　地面离她非常远，看一眼，头晕目眩，腿瞬间虚软了。

　　这个距离，少说有几百米高。

　　林簌簌后退一步，安抚自己受惊的心脏。

　　“小渡，我该怎么下去？”

　　小渡：“您可以呼叫电梯。”

　　林簌簌在小渡的指引下，找到了门边的呼叫按钮。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差点以为所谓人身自由就是蹲在门口吹风了。

　　“室外引导将由机械狱警执行，通知已发送，请您稍等片刻。”小渡提醒道。

　　林簌簌点点头，暂且坐回椅子上。

　　“感谢您使用智能助手小渡，请问您对小渡的服务还满意吗？”

　　林簌簌竖起耳朵，“小渡，你以后还会在这里吗？”

　　对一无所知的她来说，智能助手的帮助很大。

　　但是……

　　小渡：“很抱歉，该项服务为收费服务。”

　　林簌簌摇摇头，一声叹息，感受到了成年人的烦恼——缺钱。

　　约莫五分钟后，她的第二位引导者，机械预警，到了。

　　*

　　机械预警对服刑人员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那就是“无责任处罚机制”。一旦被机械预警判定为危急事态，它们有权直接射杀囚犯。

　　而此刻，出现在林簌簌面前的基地主宰之一，却堪称“萌萌哒”。

　　滚圆的球状身躯，整洁笔挺的迷你黑制服，后背高度挥动、发出细微声响的椭圆形透明翅膀……

　　这就是机械预警吗？

　　林簌簌站起来，看着眼前不过人头大小的钢铁造物，跟它大眼瞪小眼。

　　“你好，林簌簌。我是负责你室外引导的机械狱警编号RG090979，你可以称呼我979先生。”

　　对方一开口就是低沉的男中音，林簌簌一个激灵，飞快点头，“你好，你好。”

　　979浮在半空中，身后就是电梯。

　　它用自己漆黑的圆球状眼睛扫视了一林簌簌，测过身子，露出通往电梯的路径，“请跟我来。”

　　林簌簌走进电梯，感到一丝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声音设置的关系，她觉得这位979先生不太好说话。

　　一阵水平的晃动，然后是轻微的失重感。很快，电梯门再次打开。

　　林簌簌咽了口唾沫，询问，“979先生，现在去哪？”

　　979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波动，显得不太智能，“现在前往办事大厅，你会在那里观看新闻教育节目，领取劳动任务。”

　　一人一机踏出电梯。

　　林簌簌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仰头环顾四周。

　　身前和身后都矗立着巨大的白塔，它们立在方正的金属地基上，像雪白的蜡烛插在蛋糕上面。

　　“蛋糕”延伸下来的部分成为一堵堵厚实的高墙——从上面看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此刻走在地面上，林簌簌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深谷中穿行。

　　阳光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注意，请勿私自前往白塔区。两区之间有隔离膜，同时配备武装守卫。如有违反，视为越狱。”

　　林簌簌掰着脖子望向头顶，仔细凝望了一会儿，果然发现了979说的隔离膜。

　　那是一种若隐若现的透明“薄膜”，静静漂浮在半空中，时不时有微光倏忽流过。

　　林簌簌脑海中浮现出深海巨大的水母和蜿蜒的电鳗，它们游走间摆动自己的柔软肢体，反射出的光泽带着奇异的美感。

　　林簌簌却不寒而栗，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小臂。

　　她即将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太多的未知令她感到些许不安。

　　没过多久，在979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座半圆形的银色建筑附近。

　　979和门口的机械预警相对而立，目光微微闪烁，似乎在无声中传递了某些命令。

　　林簌簌跟在后面，跨过大门，一刹那，热气和哄闹声包围了她。

　　这里——办事大厅，里面挤满了人！

　　一张顶天立地的显示屏立在大厅深处，上面正显示着滚动的字幕。显示屏下方，身材壮硕的服刑人员们姿态散乱地坐在椅子上。

　　就在林簌簌观察的时候，两名囚犯突然扭打起来。围观群众纷纷起哄：

　　“用点力，你们没吃早饭吗？”

　　“打他脸！踹他蛋！”

　　直到门口的机械预警强制分开并带走他们，这场闹剧才得以结束。

　　林簌簌的目光从他们的背影略过，懂了，打架斗殴，平平无奇的“早操”罢了。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噩梦……可惜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

　　显示屏上的字幕接近尾声，979不急不缓地提醒：“做好准备。”

　　“什么？”林簌簌不明所以。

　　不等979回答，整个大厅瞬间沸腾。几乎转眼间，显示屏就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领取劳动任务。”979说完了剩下的话。

　　林簌簌目瞪口呆。

　　她的狱友们，似乎对任务有着出人意料的热情。

　　这么“勤奋”、“上进”，真的是她印象中的法外狂徒吗？

　　刚才还座无虚席的座位区，现在只剩下两个人迟迟没有挪动自己的尊臀。一个是深褐色长发的健美女性，还有一个是银灰色短发的肌肉猛男。

　　那些挤在屏幕前的人手忙脚乱地抢完任务，又哗啦一下散开，隐隐约约把那一男一女围在中央。

　　空气焦灼起来。

　　林簌簌下意识压低呼吸声，观察厅中的情形。

　　“沃尔特，你还好吗？”女人先发夺人，假惺惺地捂嘴轻笑，“听说，你昨晚力不从心，睡得挺早？啊，别这么看我，我没有嘲笑你阳萎的意思，我是说，男人，还是好保养好自己。”

　　“放心吧，吉娜，”肌肉猛男裂开嘴唇，笑得十分狰狞，“我和我的大兄弟都好得很，好得能包圆虫场和菇鹏的活儿！不相信，你就来亲自体验一下！”

　　这对男女“亲切热情”地问候了彼此的多处器官和几代祖宗，最后在双重假笑中一起站立，大厅里瞬间闹翻了天，隐隐对立的两帮人疯狂叫骂。

　　林簌簌瞟了眼979，对方冰冷的铁脸上彻底无动于衷。

　　……这里的管理确实很松弛。

　　这是一件好事，没有人喜欢被束缚；但这也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秩序的混乱对弱者来说就是地狱。

　　林簌簌只好小声问：“我该怎么做？”

　　979：“每天节目后会发布劳动任务，需要在屏幕处手动领取。任务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林簌簌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了狱友们超常的热情是从哪里来的。

　　基地的劳动任务，居然是差额的！

　　“那，抢不到任务怎么办？”

　　“很抱歉，服刑人员已被剥夺居民福利，必须凭借积分或云币获取必要物资，包括但不限于食物、水电、衣物和医疗物品。”

　　林簌簌看向人均肌肉发达的狱友们，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体格差距，心一下子沉到了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