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忽现真身 ...

  •   归故川:“!!!!!!”
      这傻猫在干什么啊!只见狸猫轻轻地拥住了闻堪槿的手,一寸一寸的在那牙痕上舔|舐,闻堪槿起先觉得有些痒,随后那伤口竟慢慢在愈合,作为一名医者,闻堪槿十分感慨的张大了嘴。
      归故川嗅了那淡淡的血腥,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尾巴,闻堪槿摸了摸小狸猫的头,道:“不走了吗?”
      小猫并未说话,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闻堪槿温柔的笑笑,道:“竟是饿了么?”
      归故川被这痴迷的眼神镇住,不自觉的点点头,闻堪槿又说:“既如此,可不许再咬我了,为了救你,我如今可是穷困潦倒,若是再满身是伤可怎么好?”归故川摇了摇尾巴,闻堪槿看着这一片狼藉,叹了口气。
      归故川被放到屋内的软榻之上,这才有时间打量起四周,小屋面朝西,有两间屋子,一间卧房,一间小厅,床榻上铺满了形形色色的书籍,只拱出一小点地方用来睡觉,床榻下放着一大木盒,应当就是这人的全部家当,屋里似是焚着什么香,让归故川沉醉,左右站在这儿也是无事,归故川便打量起了这个闻堪槿。
      闻堪槿似是察觉出目光,眼神斜了点,道:“怎得还偷看于我?”
      那小狸猫似是不乐意,两下窜到桌面上,正大光明的绕着闻堪槿的胳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肚子又发出咕噜噜的叫声,闻堪槿笑了笑,道:“竟把这一茬忘了。”
      他转身去了厨房,从大锅里拿出昨夜剩的一点小鱼,盛了小盘端到归故川面前,这猫竟然一口不吃,不服气的歪了歪头。
      “怎得?过了夜就不乐意吃了?”
      狸猫悠哉地晃了晃尾巴,更加的放肆,他顺着闻堪槿的胳膊,爬上这人肩膀,绕了两圈竟是就这么坐了下来,闻堪槿笑笑,轻声说道:“待我将屋子收拾好,就给你做点吃的。”
      屋内光线静谧,半掩着的木门透出微弱的光,照的闻堪槿棱角温柔,归故川就这么圈在闻堪槿的脖子上,看着他收拾杂物,竟生出一丝岁月静好的感觉。
      归故川晃着小尾巴,扑扇着闻堪槿的脖子,倒弄的他痒,这小狸猫似是找到趣事,一下一下的扫刮,闻堪槿终是吃收不住,将这小东西一骨碌拍了下来,放到腿上。
      这狸猫探出个脑袋看着桌面上的药粉,闻了闻,猛的打了个喷嚏,闻堪槿捋了捋着小东西的毛发,银白的毛绵软舒适,归故川转头看看闻堪槿,这人的笑竟能生的如此温柔。
      他正想着,这毛爪子就顺着领口,摸了进去。
      这猫!
      两人异口同声的腹诽。
      归故川只想收回爪子,可谁料这身体不听使唤,就这么顺着脖颈一点点摸索,归故川眼看着白爪慢慢变成了人手,不消片刻便长了胳膊和腿,随后银丝铺满后背,下一刻就这么跨坐在闻堪槿的腿上。
      归故川顺着闻堪槿的眼睛,看到一头银发散落在身侧,竟是自己的样貌,只是那眼角透着许多媚态,归故川媚声说道:“怎的不叫我动?”
      闻堪槿大惊,这狸猫怎么变成归故川了?他仓促间低下头,就见这人一丝|不|挂的跨坐在自己腿前,那银丝覆盖身前,闻堪槿忙捂了眼说道:
      “你,你你,你怎么是个人啊!”
      “小郎君,怎的不敢看我?”楚月岚不敢看,闻堪槿更不敢看,他忙捂了眼,褪下自己的外袍,裹紧了眼前的人。
      归故川的脸在滴血,他觉着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的贝壳,展示在闻堪槿面前,自己并不想这么做,怎奈自己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这身体,归故川批了外袍,站了起身,那银丝就这么划过闻堪槿的脸颊,让这人一颤。
      “我饿了。”归故川说道,闻堪槿慌忙站起身侧过头,挠了挠后脑,道:“我,我去给你弄吃的。”他逃出了屋子,喊道:“快把衣服穿好!”
      闻堪槿连跑带摔的出了屋门,蹲在院里的菜园子拔菜,心里念了快百八十遍的静心咒,倏然身后一声音响起:
      “敢问公子,楚大夫可在家?”闻堪槿闻声转头,就见一面露愁苦的中年人站在篱笆院门口,佝偻着腰低声问道,闻堪槿站起身走了过去,拱手道:“大夫不敢称,在下正是药郎楚月岚。”
      那人见了闻堪槿,连忙就跪了下来,头磕在地说道:“求求楚大夫,救救我的小女吧!”
      闻堪槿大惊,连忙上去扶,这中年人竟是声泪俱下,一双手哭的颤抖,闻堪槿道:“快快请起!万不可行如此大礼!”
      这人颤声说道:“楚大夫,楚神医,您一定要帮帮我!”
      “怎么了?”闻堪槿扶起人,问道。
      “在下乃是延州城丁氏丁秋雨,三日前,家中小女被太守夫人邀去设宴,当日晚未归,次日太守府来报,说小女睡了一晚起来,竟是形如痴颠!”
      那男子慌张结巴得说道:“我家小女自小聪明伶俐,可带回之时,竟是跟呆子一般,不言不语,我们寻医问诊好多名家,皆是无济于事,楚大夫若是能医好小女,必有重谢啊!”
      “可,可我不过一小小药郎,寻常诊脉倒是可以,可…”
      “在下听闻楚大夫乃当世神医,都说药到病除,若楚大夫觉着这赏金不够,我可以再加!但求大夫能让小女健康如初!”说着又跪了下来,闻堪槿面露难色,他救人倒是不假,可以他半路出家的手法,神医真真算不上。
      怕是村里人叫他神棍,一传十十传百的,竟传成了在世神医了?只是不知是哪个坏心肠的玩弄于他,竟让他摊上这么个事。
      闻堪槿见实在不好推诿,咽了咽口水,道:“在下实在不是什么神医,只是看病救人乃医家本分,我倒是可以随先生去瞧瞧。”
      丁秋雨一听有所转机,赶忙躬身道谢。
      闻堪槿瞅了瞅屋内,‘那东西’还未解决,正想着,就见屋内倏然蹿出一白物,小跑着顺着藤架,一下越到闻堪槿肩上,丁秋雨还未看清样貌,那小东西就绕了几圈钻进衣领里面。
      “方才那是?”
      “不过是一猫!”闻堪槿慌忙解释,脸上压了淡红,丁秋雨放松下来,恭维道:“神医配灵物,当真是妙啊!”
      闻堪槿傻傻笑笑,道:“走,走吧。”
      闻堪槿背了竹篮,锁了院门,两人一起向着山下走去,归故川从领口探出脑袋,看着四周,他们所在的天临近深秋,可如今周围树木茂盛油绿,这个境界应当是盛夏,闻堪槿也细心打量着下山的路,并未看到什么血迹,那木桥也是完好无损。
      走至葛家村,村里小孩在院门口嬉戏打闹,不时有几个妇人斜眼看着闻堪槿,随后捂嘴偷笑,闻堪槿只觉尴尬,这些个妇人瞧什么呢?
      只见方才的刘哥大摇大摆地走上前,道:“楚神医好走啊!”
      闻堪槿皱皱眉,相比这就是那坏心肠的!

      葛家村口停着一四角马车,看着装饰,这丁户应当是个大户人家,竟能请得老爷亲自登门,想必是真的爱女心切了,丁秋雨请了闻堪槿上车,那马夫扬着鞭子朝葛家村走去。
      一路上这丁秋雨又是挠头,又是擦汗,闻堪槿看着也急,小声说道:“先生可与我详细讲讲这事么?”
      丁秋雨将帕襟塞入胸口,道:“每月初十,太守夫人都会叫城中未出嫁的女子在她府上小聚,这是一直就有的规矩,说是宴会当天若被看上,就能一举进宫,而被看上之人,当晚就会宿在那太守府。”
      “当日小女未归,我们都以为她得了进宫的命,虽是不舍却也高兴,可谁成想第二日…”
      “小姐可有什么症状?”
      “接回时,小女一路无言,不时会蹦出几句‘给皇上请安’的字眼,我们若是问她当晚发生了什么,她先是痴痴一笑,随后就是惊惧。”
      闻堪槿低头思索,问道:“太守老爷是如何说的?”
      “太守府上下人人口径统一,说是那晚小女进卧房前都是好好的,小厮也说并未见什么人进去,第二天一早人就疯了。”
      “可这事毕竟出在太守府,太守老爷竟无表示?”
      “这哪敢啊,我们本就拿不出什么证据,更何况这太守夫人也是好心,我们怎可怀疑呢…”丁秋雨说着深深叹了口气,本想着祖坟冒青烟,没想到这祖坟竟是炸了。
      两人说话间,这马车就到了延州城,路过太守府,府门周围跪坐着些妇人,闻堪槿问道:“这太守府门口的是?”
      丁老爷探头看了看,道:“这太守府门口每日都是如此,衙门冤案错案也不是没有,若是这太守府件件都管,可不就乱了套了。”
      这楚月岚应当是个好奇的主,竟就这么抻着脖颈看了好久,闻堪槿脖子都拧酸了,楚月岚才回过头来。
      没消片刻,就到了丁府门口。
      吓!这丁府哪是什么大户人家,分明是什么在世贵族,光是这门上拴的两个环儿,就是镀了一层金。
      马车停到正门口,丁秋雨便领着楚月岚进了院,这院子南北朝向,亭台楼阁,流水假山一应俱全,竟是有种帘箔四垂庭院静之感了。
      丁秋雨领着闻堪槿向内院走去,归故川也扒着领口左顾右盼,进入卧房,这家伙不知是受了什么惊吓,倏然一个炸毛,钻进衣服,小爪子扒地闻堪槿身上好痒,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丁秋雨闻声回头,闻堪槿忙正了正嗓子,道:“风大,风大。”
      丁秋雨瞧了瞧周围,没起风啊?也没多想,引着闻堪槿进了屋,闻堪槿轻轻拍了胸口小物,道:“老实点。”
      一进屋子,扑面而来的草药味,闻堪槿却能从中一下闻出这姑娘近期饮了什么药,他皱了皱眉,随后被请到榻前,就见一妇人坐于榻上,擦拭着眼泪,丁秋雨附耳说了些什么,那妇人看了看闻堪槿,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闻堪槿缓身坐到榻前小凳上,那帘子虚掩,看不出里面人的模样,丁秋雨拉出小女的胳膊,搭了帕襟,闻堪槿搭了搭脉。
      这人脉象虚浮不定,时而跳动时而静止,若是搁在正常人身上,怕是早已命绝,闻堪槿拱了拱手,道:“可否拉开帘子,让在下看看。”
      那丁秋雨似是犹豫什么,随后叹了叹气,将一遍帘子挂了起来,那帘子一上,便是扑面而来的阴气,闻堪槿起身靠近,这女子眼圈乌黑,面色惨白,脸颊凹陷,竟是同死人一般。
      闻堪槿一惊,丁秋雨似是看出闻堪槿怔愣住的身子,忙解释道:“昨夜小女便不醒了,可口中还是会呢喃什么,我…”
      这丁秋雨说着竟是转身呜咽,闻堪槿翻了翻女孩眼皮,又在左颈脉处探了探,思索片刻道:“丁先生,小姐这脉象不似寻常,怕是…”那老爷一听竟是一个踉跄,险些就要坐到地上,闻堪槿忙拉了人,道:“不过先生,您可以试试这一法子。”
      他缓了缓声,接着说道:“刺五加二两配着制马钱子,早膳一次,晚膳一次,再加淫羊货熏用,或许可有转圜。”
      那丁秋雨似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忙叫了小厮来,吩咐赶紧置办,随后又拉着闻堪槿道谢了好久,闻堪槿只觉尴尬,忙挠了挠头,道:“先生不敢如此,小姐如今尚未痊愈,我这法子也不一定奏效。”
      “老夫已知小女命悬一线,自是有一点希望也要抓住,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他说着命小厮端着一盘银两,竟是白花花的一片,丁秋雨接着说道:“若是小女有所好转,在下必会登门致谢!”
      闻堪槿半推半就的拿下了银子,被送出了丁府,他手里抓着布袋,楞楞地站在门口,就见那小狸猫爬了出来,轻声道:“你既已知那姑娘命不久矣,为何还要诓骗于人?”
      闻堪槿叹了叹气,道:“那姑娘脉象奇异,生脉跳动极快,而命脉却虚浮,当是神魂有损,我配这方子,也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闻堪槿顿了顿,道:“你怎知这姑娘命不久矣?”
      小狸猫伸出爪子舔了舔,道:“这姑娘三魂破损两魂,若不是生脉强大,早已入了那阴曹地府了。”
      闻堪槿叹了叹气,不知该何去何从,他尽尝百草,为的就是救人于死生之间,可如今却连一小小姑娘,都救不活。
      归故川看出这个闻堪槿的苦恼,不痛不痒的安慰道:“即已回天乏术,你又何必妄自菲薄,难道你真真是神医?”
      闻堪槿苦笑,掂了掂手中布袋,道:“如今可是有银子吃东西了。”
      归故川也不推诿,淡淡说道:“我要吃肉,最好的肉。”
      闻堪槿觉着这猫脸皮实在是厚,可又无法,揣着银子朝闹市走去,路过那太守府,却停下了步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