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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话
对于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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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问题,顾思行的解决方法很简单粗暴,就是去问。
拍完当天最后一条之后,骆言便去更衣室换衣服。
今天最后一场戏是简知珞陪程清衍参加颁奖典礼,所以穿的是西装。
现在观众眼神可尖,剧组想好好做这部戏,服化道也不敢怠慢,跟品牌方借了衣服。
骆言穿的浑身不自在,拍戏时总分神,怕不小心刮了或者蹭了哪了,于是导致比往常还要多NG了几次。
每次喊停时,顾思行总是欲言又止地看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糟了,好像是生气了。
但没办法啊,他只是个咸鱼爱豆,又不是影帝。
骆言只能赔着笑脸跟导演道歉,战战兢兢地拍完了这几场戏。
脱下西装,仿佛脱下了一套千斤甲胄,骆言感觉自己的身体总算活络过来了。
他把衣服整理好,待会还回去之后就找林柯。
今天他得好好敲林柯一顿竹杠,明天就杀青了,那清汤寡水的减脂餐他是多一顿都受不了了。
就在骆言满脑子又兴奋又纠结地想着是去吃火锅还是吃烤肉,一推开门,便看见顾思行正笔挺地站在门外,手里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表情肃杀得好像马上要透过屏幕去狙击某个对象。
起码,骆言是这么以为的。
导演叫停后,顾思行就想找骆言聊聊,但又不出意外地被人绊住了脚步。
进组三个来月了,总是源源不断地有人来找他。
这是顾思行第一次拍电视剧。
虽然都是演戏,但电影和电视剧的制作方式却大相庭径。一个电影咖,尤其还得了奖、正如日中天的电影咖,突然选择跨界,背后总是引人遐想。
他的外在形象一直是乖僻、不近人情,冰冷到无懈可击,在粉丝眼里是艺术家的特权,在黑粉嘴里就是假清高。
如今跨界仿佛成了一道裂口,吸引了不少人跃跃欲试地撕开它,从中探获更多。
顾思行黑着脸打发了来人,然后询问工作人员,来到了更衣室。
等待骆言的间隙,他又打开了那条信息,陷入了沉思。
骆言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顾思行见人出来了,便把手机收了起来。看着眼前人眯了眯眼睛,唇边勾起一个微笑。
他不想骆言也觉得他不近人情。
但这在骆言眼里却属实有点惊悚,觉得这笑里有什么怪物等着他。
骆言努力地也挤出一个微笑:“顾老师,你要用更衣室吗?”
虽然旁边还有好几个隔间空着。
顾思行却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摇了摇头:“不,我是有事情想问你。”
“顾老师,你请说。”骆言几不可察觉地往后挪了挪。
“就是你这——”
顾思行往前一步把手机屏幕举到骆言面前,骆言下意识往后仰,却没想到没站稳,趔趄了一步。
“什、么、意、思?”顾思行疑惑地看了看骆言,“你没事吧?”
骆言故作镇定;“没事没事,这是什么?”
看清了屏幕上的消息后,骆言很是不解,咽了咽口水,小心提问:“顾老师,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你说的引导是什么意思?”
“就是昨晚……你不是在和我排今天早上那场酒醉戏吗?”
“当然不是。”顾思行觉得有点头疼,这是怎么能联想到这的,“我当时确实遇到了一点开心的事,喝了点酒,那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更衣室外间的门便被打开了,一个工作人员探身进来:“顾老师,可算找到你了,媛姐来了说有事要带你出去。”
顾思行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收到了几条语音信息,但他一时没心思去听……
“好。”顾思行应了声,准备往下说,却见那个工作人员还在原地。
他只能把话往肚子里咽,认真地说了句“我们微信上再联系”,便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顾思行离开后,骆言留在原地茫然地站了一会。
这事还有什么再联系的必要吗?
尽管没想通,但顾思行的信息还是如约而至。
「Gsx:多余的话是指什么?」
收到信息时,骆言正在火锅店里大快朵颐。
林柯痛心疾首地看着骆言的难民吃相:“给你精心伺候了一个月,你也不用一晚上就吃回去吧?”
骆言摇摇筷子:“吃不回去,还得再多来几个晚上。”
林柯梗了梗,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醒说:“你来信息了。”
骆言埋头苦吃:“忙着呢,先不管。”
随即又想起更衣室的事,拿起手机看了看,果然是顾思行。
嘴里还嚼着肉,嚼着嚼着就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上一秒还在肉糜中沉醉不知所以的脸立刻皱成了苦瓜。
林柯见状问:“怎么了吗?是谁?”
“顾影帝。”骆言简短地应了句,苦着脸开始在屏幕上输入。
「骆驼言子:就是我不会乱说有的没的,打扰顾老师你的。」
这个影帝的脑回路实在难以揣测,他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林柯感兴趣起来:“你俩私下也联系啊?”
骆言想了想,否定了:“也不算,好像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希望我不要乱说。”
手机“嘀嘀”了两声。
「Gsx:不会打扰。」
「Gsx:我们可以多交流。」
骆言彻底看不懂了,直接拿给林柯看问这是什么意思。
林柯联系了一下上下文,挠了挠头:“这是,他比较欣赏你的演技,觉得你很有潜力,可以多交流的意思?”
说完,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是一副“鬼都不信”的表情。
但骆言无意在这上面纠缠,回了句“好的,谢谢顾老师”,就将这事抛诸脑后。
反正杀青之后,两个人的接触机会就少了,慢慢地,就只是列表里相互遗忘的一串文字。
这是现代人最擅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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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只剩很少的一些戏份了,而且没有什么难度,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导演宣布杀青时,天色还大亮。
一群人围过来给主演送上鲜花庆祝,然后热烈地讨论起晚上的杀青宴。
有人问:“顾老师今晚还来吗?”
如果放在别人身上,这个问题就有点傻,但放在顾思行身上却很有必要。
大家都早有耳闻,此时目光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王导清了清嗓子,准备象征性劝一劝:“顾老师啊……”
顾思行不露痕迹地看了眼骆言,然后轻轻点头:“大家晚上见。”
众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隔了几秒后才爆发出一阵欢呼。
骆言傻傻地抱着花笑着,也跟着发出了一声欢呼。
顾思行深深地看了骆言一眼,骆言似有所感地转过头,绽开了一个更深的笑容。
顾思行微微晃了晃神,随后侧过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而骆言此时嘴角已经放不下来了,脑袋里晕乎乎地想着,终于杀青了,他要好好放个假。
晚上剧组在酒店里订了个宴会厅,骆言的位置被安排在顾思行的旁边。
没有了角色拘束,骆言只穿了宽松休闲的t恤和浅色运动裤,微长的头发没有造型,就那么柔柔地趴着,一眼让人梦回青涩年代。
众人围着啧啧感叹,但是下手并不留情。
两位主演,虽然年纪相仿,但一个是已经加冕影帝的孤狼,一个还是初露头角的小绵羊,自然只能捏那个软的。
都是一群老油条,酒桌那一套早已经驾轻就熟,来给骆言敬酒的人跟走马灯似的,每个都能自由演说一番还不带重样的。
骆言肚子里的词翻来覆去地早已经说尽了,只记得林柯教的,如果不会说,就用气势来凑,每杯都一口干净。
摄影老师醉醺醺地捏着杯子第三次过来,手刚搭上骆言的肩膀正想说点什么,便被人捏着手腕提了起来。
摄影老师晃了晃脑袋,顺着看过去才发现手的主人是顾思行,刚才晃清醒了点的脑袋瞬间又卡了壳。
没等他转过这个弯,顾思行便朝他举杯示意:“摄影老师,我敬你一杯。”
摄影老师呆呆地看他仰头喝了个干净,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干了一杯。
接着主创团队发现,过去给骆言敬一次酒,就会买一送一获赠影帝敬酒一杯。
而且嘴上说着敬酒的顾思行,脸上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裂缝,宛如冷漠无情的喝酒AI.
于是渐渐地,大家都放弃了这个目标。毕竟还是小命要紧。
没人再来敬酒,骆言也渐渐地松懈了下来。绷紧地神经一放松,醉意便汹涌而上。
他趴在桌子上想缓一缓,意识却渐渐模糊。
忽然感到肩上被人轻轻拍了拍,他便从臂弯中猛地抬起头,差点怼在了面前这张脸上。
骆言眼里看到好多双狭长的眼睛叠成了重影,却看不清整张脸。然后便感到衣领处有一股外力把自己往后拉,这下才看清。
“啊,是顾老师。”骆言又开始傻笑。
“你没事吧?”顾思行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仿佛想起了什么,骆言“咯咯”地笑了一阵,然后摆手:“什么事也没有。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罢,不等顾思行回应,便摇摇晃晃地起身往外走。
顾思行顿了顿,便紧跟着也走了出去。
骆言在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起身的时候腿已经发软。
眼看就要往前栽,一双手臂及时地从身后架住了他。
骆言瘫软在这双臂弯里,抬头努力去看清来人:“嘿嘿,顾老师,又是你啊。”
顾思行使了点劲把人扶直,然后把一边手臂关在自己身上,带着人往前走。
骆言喝醉酒和天底下的醉汉没什么不同,立刻开始挣扎起来:“顾老师你……你放开,我没……没醉,我自己走。”说罢就要往前扑去。
顾思行连忙接住人,可骆言还是不安分。
他突然抓住顾思行的肩膀,把人拉近看了看,开始不满:“顾老师,你这样子,不好看。”
“哦?那怎么才好看。”
两个人脸离得极近,骆言仿佛能感到顾思行说话时的气流拂在脸上,有点痒痒的。
“就是——”骆言猛地伸出手摁住了顾思行的嘴角,然后使劲往两边扯,“这样子,最可爱了!”
顾思行感到压抑了一晚的酒意瞬间蒸腾上了脸。
他轻轻握住那双手,无奈地笑了笑:“是这样子吗?”
骆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下一秒便一头栽进了顾思行怀里,彻底消了音。
剧组一名工作人员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到厕所门外,却看见门口立了块“正在清洁”的牌子。
当他正叨叨着“真倒霉”准备去找另一个厕所时,厕所门却忽然打开了。
顾思行从里面走了出来,怀里还有一个浅色的身影。
顾思行朝他点了点头,说:“小骆醉了,我先带他回去了。”
他愣愣地说了声“好”,便目送着那高大的身影离去。
然后突然一个激灵,他感到自己的酒醒了几分。
他是不是知道了啥不该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