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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荧幕初吻【修】 增加背景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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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男人的脸在眼前慢慢放大。
骆言用眼神临摹着男人的轮廓——高挺的鼻梁仿佛某种危险的锋芒,但深色眼眸里却满盈笑意和温柔,让人轻易沉溺其中。
骆言眨了眨眼,随即翘起了嘴角,合上眼睛,信任地把自己交托出去。
一个微凉的吻贴到了唇上,骆言不禁攥紧了对方的衣角,然后感觉到嘴唇被轻轻碾了碾。
“停——很好!这条过!”
骆言睁开眼,那双眼睛仍温柔缱绻地望着自己。
骆言怔了一下,立刻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一群人很快簇拥了上来,不过主要围绕在身侧的这个人。
“不错不错,进步非常快,小骆以后未来可期啊。”导演赞许地拍了拍骆言的肩。
骆言挂起微笑,谦卑道:“哪里,是王导您和顾老师指导得好。”
导演转过脸:“顾老师你看看,这样踏实又谦虚的年轻人可不多了,你以后可得多提拔提拔。”
骆言望过去,那张脸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眉眼间还隐隐有点不耐。
顾思行漫不经心地应了声:“那是自然的。”
人群里传来调侃声:“这好像是小骆的荧幕初吻啊,感觉如何?”
骆言面色一窘:“各位老师行行好,放过我吧。”
他本身就长得少年气,此刻一副小猫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的乖顺模样引得周围的起哄声愈烈。
骆言略带歉意地看了眼顾思行,只见对方那千里冰封的表情出现了一瞬裂痕,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骆言感觉一股冷气给自己从头到脚灌了个清醒,开始在脑海里飞速搜索应对的言辞。
相处了这么久,他知道这位顾影帝最讨厌听这些无关要紧的话了。
这部戏过两天就杀青了,他只想和平无事地下班。
骆言感到第一次如此后悔没有听经纪人的话,学点圆滑的话术。
懊恼之际,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罢顾思行转过身,拔脚就离开。
众人噤了声,导演立刻接过话,开始驱散人群:“今天就先到这了,都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顾老师你等一下……”
骆言如获大赦,礼貌地和众人道别之后也快步离开。
转身便看见自己的经纪人林柯提着个塑料袋站在片场外,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骆言冷眼斜了一眼林柯,便径直往外走。
林柯也不恼,笑嘻嘻地跟着,直到两人上了车才开口:“怎么样,骆老师,都是自己人,说说呗。”
骆言冷哼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见不帮忙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自己人。”
“我这不是给机会你锻炼一下嘛。”林柯理直气壮。
骆言不接话,只是把副驾座位调低,闭上眼休息。
他最敬佩林柯的一点就是,哪怕没人接话,林柯也能自说自话并且自得其乐,就例如现在——
“荧幕初吻呐,是不是还是初吻来着?要订个餐厅好好纪念一下……”林柯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方向盘,一边嘴里絮絮叨叨。
骆言忍无可忍地打断:“你有这么纯情吗,又初吻又纪念的。”
林柯一本正经:“这叫生活要有仪式感,懂不懂。”
没有人能在眼前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打败他。
骆言揉了揉眉心,选择了闭嘴装睡,思绪却恍恍惚惚回到了剧组上。
他在这个剧组待了有三个月了。
正在拍的这部戏叫《俱是欢喜》,是一部同性都市感情电视剧,讲述由他饰演的简知珞和由顾思行饰演的程清衍都是来自小城镇的青年,怀着各自的梦想来到了线城市A市,而后在奋斗的过程中相遇、相知、相恋的故事。
而在这之前,他只是个不太引人注目的三线小爱豆,两年半前签了公司又参加了竞演节目,刚出道就扑穿地心,限定团只维持了一年便解散了,而后他就是接点综艺或者电视剧的配角角色打打酱油。
所以接到《俱是欢喜》剧本的时候,骆言第一次相信,天上是会掉馅饼的,还是双料的那种。
不然,怎么解释他第一次担当男主就能合作到一个名气口碑俱佳的制作班底,和他对手戏的还是当下炙手可热的影帝顾思行呢。
但一开始骆言还不太愿意接这个馅饼。他一直坚信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他对这个圈子一直没有什么野心,演演小配角也很知足,陡然让他担大梁,他怕自己先被大梁压死。
后来还是林柯按着他的头研究了一下剧本,发现他要演的角色和他本人差距不是很大,骆言才肯接受。
为了让骆言安心,林柯还做足了功课,整理了一份剧组人员的名单,标记了大概的性格喜好,以便让骆言顺利适应剧组的生活。
而翻到顾思行那一行,骆言费解地指着那行“不要靠近,礼貌就行”问:“这样也不太好吧?”
虽然他也不太喜欢交际,但也不至于把关系弄僵。
“我也想你和他搞好关系,”林柯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但是我打听到的消息,他这人油盐不进,和演戏无关的事他都不关心。之前宣传时记者采访,问到八卦问题当场就黑了脸。而且背景硬得查不出来,一条黑料都没有。”
回想到刚在片场的遭遇,骆言叹了口气。
打工人没有什么是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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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店房间,骆言便“啪”地一声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虽然这部戏取景就在本市,但剧组还是给大家都订了酒店,说是方便保密和交流创作。
然而骆言每天下了戏就回自己房间躺平,誓做剧组反内卷第一人。
林柯跟在后面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一边从塑料袋里掏出餐盒摆好:“要躺也不差这一会,先起来吃了饭行不行。”
骆言在床上扭了几下调整了下角度,然后滚到了床沿,向茶几上张望,随后大失所望:“不是要给我庆祝一下嘛,怎么还都是草。”
“庆祝?”林柯把一次性餐具拍到骆言脸前,“庆祝什么庆祝,一把年纪了装啥纯情。”
骆言无语地顿了顿,缓缓爬起床,“别把我和你扯一块,我才二十三,也就一小把。”
林柯嗤了声:“你还知道呢。年纪轻轻一天天跟个老大爷似的。”说到这愤恨一指,“我还想指着你暴富,你却想拖着我退休。”
骆言毫无感情地往嘴里扒拉着满是菜叶的晚饭,嘴里含混不清:“你咋还没放弃,暴富就别指望我啦,看看你手下那几个把。”
“今儿就必须指望你了。”林柯满脸兴奋地往前凑了凑,“你第一次当男主,还摊上这么好的制作班底,尤其还是搭戏顾影帝,这是他第一次接电视剧,光噱头就够足了,肯定能爆。”
骆言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
“对了,你请顾影帝吃个饭吧。”林柯丝毫不受影响,“表达一下感谢,给人留个好印象。增进一下关系,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合作还找你。”
“这个点做梦还有点早。”骆言想也不想就拒绝,“不是你告诉我他最烦八卦和应酬之类的吗。”
“对哦。”林柯瞬间泄了气,“我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柯在沙发一角扮演了半天的思想者雕塑,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骆然趴在床上戳着手机哈欠连天。林柯知道这人是在赶自己,才依依不舍地起身:“那我先走了,你记得调闹钟起床,中午我给你带饭……”
骆然胡乱地答应着好不容易把人送出门口,拐脚便跨进了浴室。
热水使一天劳累紧绷的肌肉得到了放松,骆言正擦着头发一边轻轻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手机铃声倏然响起。
骆然看了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整,便好像听不到似的转身回到浴室,找出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电话被自动挂断后,隔了没几分钟,便又不依不饶地打了进来。
骆言对着镜子拨了拨吹好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了手机:“喂,妈。”
“没什么事,刚才在洗澡没听见。”
“嗯,在剧组里都挺好的。”
“嗯,放心吧,我会好好努力的。”
“知道了,这部戏结尾款的时候我再给您打到卡里去。”
“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
“好的,晚安。”
挂断电话后,骆言怔怔地看了会熄掉的屏幕,便感到一股熟悉的烦闷缠绕了上来,紧密地,让他有点透不过气。
骆言一动不动地陷在沙发里半晌,然后突然弹起来,推开了阳台门。
这家酒店开在市郊,占地面积很大,有自己的花园,花园里还建了一个人工湖泊,景致也可以说怡人。
酒店的楼栋其中一面,便是向着这湖泊,夜风轻轻一吹拂,仿佛也能吹散人的几分愁。
骆言的房间便是向着湖泊的其中一间,但他并没有什么品风赏月的兴致,除了刚来时林柯兴致勃勃地打开拍了几张自拍,便再也没打开过。
但现在,他需要它。
骆言径直地走到阳台栏杆边上,张开了双臂,想象自己置身山谷之巅,朝前边大力呼喊倾倒情绪——当然没有出声,不然可能又得新添烦恼了。
所以骆言退而求其次,只是大张着嘴巴哈着气,感觉那股烦闷被一点一点呼了出去。眼看长得太久就要流哈喇子了,他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臂准备回房睡觉。
这时,一道熟悉又带着迟疑的声音绊住了他的脚步:“你……没事吧?”
声音的来源是相邻房间的阳台,相隔不到两米,而那个房间属于顾思行。
骆言大脑一瞬放空。
人生果然就像阿甘的那盒巧克力,但他怎么连着两次吃到怪味豆。
见骆言跟中了定身符般立在原地,顾思行的声音里又多了点急切:“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过去帮你。”
骆言才被喊回魂,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不用了,谢谢。”
顾思行蹙紧眉头:“真的吗,那你刚刚……”
“就出来放松放松身体,做做体操。”骆言按着回忆中的广播体操,大幅度地摆动了几下身体。
虽然他一直想不通这些姿势有什么作用,但眼下这个情况好像又有几分说服力。
顾思行点点头:“那就好。”
骆言这才放松了下来,准备客套几句再道句晚安结束这场面,但对方好像并不这么想。
“还不睡的话,要不要过来,我这有酒。”
不,我要睡!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想睡的。
骆言悲痛万分,觉得自己一定是撞了邪了。
顾思行居然会邀请自己喝酒?
而且眼前这个人在笑,还笑得这么如沐春风?
骆言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不喜欢和我喝酒吗……”
骆言觉得自己似乎还听出了一丝委屈:“当然不是的,只是在想顾老师今晚怎么这么好兴致。”
顾思行想了想,然后脸上绽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骆言这才注意到他脸上已经染上了酡红:“因为……因为今天值得庆祝!”
骆言感觉自己今天要对这个词ptsd了,但他不能跟一个醉汉计较,柔声哄着:“顾老师要庆祝什么啊?”
话说完,只见对面脸上的颜色好像又深了几分。
顾思行沉默了几秒,只是眨了眨眼,没有接话:“你不过来,不告诉你。”
这是什么猛男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