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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醒 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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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最大的悲凉是什么?
莫过于心爱之人爱上别人,对自己的不信任,莫过于心爱之人为了他爱的人,对自己拔刀相向。
姚娇睁开朦胧的睡眼,又头疼了,她轻揉了一下。
从床上坐起,下来掀起纱帘。
想推开门出去看看,才发现自己被困在这里两个月了,门锁的好紧,紧到她怎么么也推不开。
她眉头紧皱,心头那儿突然传来阵阵刺痛。姚娇的眼睛紧闭了一下,晃了晃头。
“今日是上元节,他应该会放我出去的吧。”她抿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嘴唇,自言自语的说。
此时江晚吟已经非常虚弱了,若不是被她吊着一口气,恐怕早就死了。
恍然间,姚娇好像听到了开锁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小宫女,手里提着装饭的箱子,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姚娇,投来鄙夷的目光,把饭掉到檀木桌上转身就要走。
“今日是上元节,问问他能不能放我出去。”她缓缓开口道。
宫女蓦然转头,又看了一下姚娇。
“你呢,就别想了,若不是你害死了小侯爷的心爱之人,又怎会如此。”那个小宫女说话满是讥讽。瞧啊,连宫女都这般对她。
可她从来没害过人,那年宫宴,她什么也没做,可矛头一齐指向她,证据凿凿。
口舌之争罢了,她不认,又有谁会相信她?一次次的为自己辩解,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不信任。
看来今年的上元节又得自己过了。
她还真有点想自己的爹娘呢,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她满眼惆怅的望向外面,可能是太思念亲人了,心里一直不顺畅。
突然她的眼眶红了,嘴巴一瘪哭了起来。
“爹娘,我好想你们。”泪水装满了整个眼眶,嗓音变得沙哑,泣不成声。
许是哭久了,双眼又红又肿的,甚是惹人怜爱,夜里凉薄,风渐渐的大了起来。
外面的树摇摇晃晃的,雨滴一点一点的滴下来,细雨如丝。
屋内烛光摇曳,江晚吟抱着书便昏睡了下去。
这雨真真是下的又急又密,风和雨交杂着,不知道是雨大还是风大。
她太想爹娘了,每一年的上元节都有爹娘陪,却唯独今年没有。
她怎么可能不爱徐柏吉呢?
怎么可能对他冷淡?
那年春末,一身劲装的少年,站在暖阳下对她笑:“江姑娘等我娶你。”
小姑娘站在杏花树下,一身鹅黄色衣裙,衬得她甚是娇俏。小脸蛋红的跟那苹果一样,垂眸含笑。
“我可不信你说的话。”小姑娘别过头,娇羞的很。
可最后少年不但没娶她,反而将她关在了这里,剥夺了她的自由。
真是可笑,都只是年少轻狂,胡言乱语。
若做不到,又为何要承诺?转头就爱上了别的女人,背信弃义,凉薄至极。
心疾又怎可医,爱的人又怎能回到从前?
她真想再出去看看,看看杏花一朵,如何山野烂漫,她平日里最爱杏花了,小少年曾承诺过,为她种一山的杏花。
怎的他就爱上别人了呢?
能不悲凉吗,句句入骨,伤人至深。
那年宫宴,本应该开开心心的。
她满心欢喜的期待见到少年,直到少年挽着另一个姑娘进来。
满眼含笑的看着另一个姑娘,她的心瞬间凉了几分。
泪水不自觉的溢了出来,亲眼见着他们如何亲昵,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她受不了,捂着脸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很是失态,姚娇觉得自己好不争气,怎么就哭了出来。
她站在御池旁边抽噎着,哭了好久好久,她不敢相信,今日所见到的当真是那日说要娶她的少年吗?
“姚大小姐。”身后传来一阵清柔的声音。
她蓦然回头,看到了徐柏吉今日所挽着的姑娘。
她朝自己走来,对姚娇笑了又笑。
姚娇不解:“做什么?”
那女子站在她的身前,眼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突然攥住姚娇的手,往池子倒去。
落入水中。
姚娇被她的行为惊到了,捂着嘴看着池子里扑腾的她。
她想伸手去拉,可身后又传来一道怒喝声。
“你在做什么?!”是徐柏吉的声音。
池子里的姑娘渐渐没下去。
姚娇转头一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有人低头议论,有人则是当众指责,说她恶毒。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她小声呢喃着,头晃了又晃,眼神里满是惊恐。
那姑娘被捞上来的时候,俨然没有了气息。
她不明白,她不知道怎么做。
纵然她如何解释,无一人相信。
直到她看见了自己的阿娘,众多人里,只有阿娘毅然决然的相信她,:“我的女儿我知道!她绝不会干出这种事!”
姚夫人紧紧的抱住她,轻声细语的安慰。
可她相信又有什么用?
人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连挚爱之人都不相信她。
当姚娇看到徐柏吉抱着那姑娘失声痛哭,就已然明白,眼前人非彼时人。
物是人非,时过境迁罢了。
杂乱的议论声,一遍一遍的指向她。
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都只是在做无用功。
“你们是耳聋还是眼瞎?!我女儿绝对不会做如此之事!闭上你们的嘴,不会讲话,别来放屁!”姚夫人愤愤道。
此时姚娇的眼神中黯然失色,从那刻起她就不是京城最风光的姚大小姐了,而是一个“毒妇”。
不相信就不相信了,不重要了。
从那之后她便患上了心结,若不是姚将军拼死护主姚娇,此时她便在牢狱之中了。
姚将军和姚夫人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女儿的,他人的声音则是充耳不闻。
“我女儿没害她!”姚将军怒斥。
“没害她?难道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底下的人一个接一个说。
姚将军:“再说一句,老子就把你的舌头给砍了!”
姚娇看着徐柏吉抱着那姑娘起身离开,胸腔里涌出一股悲酸。
望着他的背影,既陌生又好笑。
“底下若有人再敢砸舌,本将军不在乎今天再多杀几人!”
此话一出,便无人再敢出声了。
毕竟这可是建国大将,连皇上都要礼让几分,在皇宫内杀多几人也无碍。
果然这世上只有自己的阿爹阿娘可以无条件的信任自己。
少年冷漠而又凌厉的眼神刺向她,不禁自嘲几分。
回到姚府后,她闭门不出,很少言语。
脑子里全是那日的场景,有时连饭都不吃。
可把姚夫人担心坏了,自己那么宝贝的女儿,如今却变成了这样。
后来一道圣旨传入了姚府,圣上要将姚大小姐赐婚于徐柏吉。
姚夫人坚决反对,可终究是圣旨,皇命不可违,不可抗。
姚将军也没办法,曾多次要面见圣上无果。
姚娇认命了,命运捉弄人,皇命不可违。
她出嫁那天,可谓是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却无一人祝福,迎来的却是他们鄙夷的目光。
京城里皆传“姚大小姐未得心上人不择手段。”
流言蜚语比比皆是,心自然是痛的。
轿辇中的她,没有丝毫欣喜,只有悲痛罢了。
入堂,行成亲礼。
喜婆的声音又细又高,客人的欢声笑语,今天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不开心。
洞房内,红烛摇曳,连着她的影子映在墙上,左右摇摆。
今日府内喜庆极了,通红一片,可她却感觉压抑的很。
心爱之人怎么变了?口口声声说要娶她的少年怎么变了?
胸口隐隐作痛,很闷很闷,难受的紧。
泪水浸透胭脂,只觉得悲凉万分。那一夜,徐柏吉没有来。
留她一人守着空房,不过这样也好。
翌日清晨,徐柏吉禁了她的足。
姚娇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边静静的呆着,透过窗户望着外面。
世人皆说当朝小侯爷娶了个毒妇,姚府养了个恶毒之人。
流言蜚语,句句都是无情刃,一遍又一遍割着她的心,可谓是句句剜心。
不思量,自难忘。
不爱了罢!不爱也好,免得伤心。
想来那女子也真是狠心,为了陷害自己,命都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