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我是个机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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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叫南淮，代号927，是帝国科技院制造出来的最顶级的机器人。
我有着上好的容貌，温柔的性格，甚至还具有像人一样的共情能力。
我是帝国科技的最高荣耀，可是尽管如此，我的主人言聿还是不要我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以一个替代品的身份被研制出来的。
而现在正主回来了。
那个人叫南寻，名字跟我只差一个字。或者说，是我的名字跟他相差一个字。
南淮，我曾无数次的想，我的这个淮，应当是怀念的怀。
怀念南寻。
我是照着他的模样一点一点制造出来的复刻品，从样貌到性格，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是言聿放在心尖上的人。
说实话，我很嫉妒。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中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刷着微博，热搜第一条，是帝国言家长子言聿与南家继承人南寻在机场深情相拥的新闻。
深情？
看着这两个字，我觉得有些扎眼，我想关掉微博眼不见心不烦，但最终还是坚持刷完了所有的相关话题，因为，我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过言聿了。
我想，用人类的话来说，应该是我有点想他了。
到了晚上，言聿终于回来了。面对铺天的盖地的新闻和我求解的眼神，他没有一句解释。
也对，他也不需要向我解释。
“我联系了科技院的人，三日后，他们会来带走你。”
这是他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言语平静，语调没有丝毫波澜。
至于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没有明说，但我也明白。一个被主人抛弃的机器人，无非就是删除所有设定，回炉重造，然后以新面貌，新身份，卖给新的主人。
言聿并没有久留，他只是回来换身衣服。
我知道，他是急着去见那个人，和那个人约会。
而我，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他。
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没有那个替代品，可以取代正主。
我一直在客厅站着，直到言聿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哪怕是长途劳顿的疲惫，也难掩他出众的气质。只是他紧紧抿着的唇，让我有些不太喜欢。
他应该开心的。
我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临出门的时候，他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逆着光，他的表情并不真切，但我觉得，那里面，或多或少，有对我的一丝不舍。
应该有吧，其实我也不确定。
我只知道在言聿走后，我的“思维”好像凝固了，那些原本设定好的程序，都开始无法运行。
我的胸口有点儿疼，像细密的牛毛针扎一样的疼，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想，我可能……出故障了。
［二］
三天的时间似乎过得很快。
科技院人来的时候，我还保持着那日看着言聿离开时的姿态。他们打开门，被我直勾勾望着门口的眼神吓了一跳，甚至还被吓得进入了防御状态。
若是往日我可能会笑，但是现在我出故障了，我笑不出来。
他们看我的眼神，跟火葬场的人看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米娜博士徒手划出一片屏幕，一阵操作，随即他们要带我离开。
我在这里生活了五年，说实话，我不想走。但已经被修改的程序，不允许我做出任何反抗。
盛夏七月，阳光依旧很明媚。街上的人都穿着短袖，但我却觉得很冷，冷得刺骨冷得窒息。
我的感温系统好像也出故障了，它似乎无法正确的感知温度。
我好像要坏了。
回到科技院，我将我的猜想告诉了米娜博士。为了安全起见，他给我做了全身检查。
高阶机器人的检查报告需要三天才能出来，我待在冰凉恒温的实验室里，却如同待过了三年。
我很希望我是真的出了故障，因为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在这世上多存在一段时间。
哪怕我知道，这样的挣扎，其实并没有什么用。机器总有被修好的时候，而等待我的，也终将是灭亡。
果然天不遂人愿，米娜博士告诉我，我的数据一切正常，没有一点问题。
正常吗？
我捂着胸口。可是这里为什么会疼？
很疼很疼，疼到我几乎受不住。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机器人该有的感觉，而作为机器人，我为什么会怕疼的？
这个问题，没有人来替我解答。
*
机器人的一切属于雇主，当雇主抛弃机器人的时候，科技园就会回收，消除掉有关他上任雇主的所有信息，然后回炉铜重造，改头换貌，成为一个全新的机器人。
我知道这是每一个机器人的归宿，但我没想到我的归宿会来的那么快，那么纯粹，那么彻底。
上一次躺上这个实验台，还是言聿嫌我的一些设定与我的性格不符，让他觉得别扭，特意让米娜博士对我进行了更新。
却不想短短三个月，我再次来到这里，面临的，却是我的消亡。
那些机器，对我来说，熟悉又陌生。
“可以……请先从我的关节开始吗？”实验室里，我请求米娜博士。
“927，你应当明白，从关节开始，就意味着你时时刻刻都知道，你在被拆解。”
米娜博士也是个机器人，她说话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冰冷，让我为之一颤。
我当然明白呀。但我想把我和言聿的记忆留得再久一点。
哪怕多一分钟也好。
芯片里储存着我和言聿之间的点点滴滴，如果它被剥除了，我就会彻底忘记言聿。
我舍不得。
“算我求你。”我说。
看出我的坚持，米娜博士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是属于她的设定，尊重每一个机器人与人类的意愿。
在有意识的状态下，机器人的拆解手术其实并不好受，相反的，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被一点一点的剥开，一点一点的拿走里面重要的零件。
很难受，但我并没有做出一点反抗，只是一遍一遍的读取着属于我和言聿过往的资料。
那里有他对我所有的好。我们一起生活，一起旅游，携手参加宴会，一起在月光下跳舞，并肩街头散步，在无人的广场上亲吻。
言聿是个绅士，他很会照顾人，虽然我知道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个人。
所以现在那个人回来了，他就不要我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此时的我，像个贪婪的掠夺者，临死之前，想把所有的美好都尽数带走。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也想把言聿带着。
“927，你哭了。”米娜博士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哭。
脸颊有些许冰凉，似是有什么划过，我抬手擦了一下，指间是晶莹的温热液体。
这是什么？眼泪吗？
“或许是润滑剂泄露了吧。”我喃喃的说。
一个机器人怎么会流眼泪呢？
“927，”米娜博士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知道再由着我任意妄为，可能会出危险，“我必须要先拆除你的芯片，这是为你好。”
“不要。”米娜博士于我来说是像妈妈一样的存在，这是我第一次反抗他的话。
“927，那样你会很痛苦。”米娜博士义正言辞道。
“不要，求求你，我会控制我自己的。”我说。
但显然这一次，我的请求已经没有用了。
米娜博士的应急安全系统已经将我的反常上传到了电脑，很快，科技院的研究员便会到来。他们会击毙我，剥夺我的芯片，带走属于我和言聿的所有美好回忆。
不，我不要。
至少……
至少让我在被销毁之前，再看他一眼。
这样的情绪一直刺激着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少一部分零件造成的短路，迷蒙中，我打伤了米娜博士，也打伤了科技院的一众卫士，等我再一次意识回笼的时候，我已经逃出了科技院。
彼时的我已经遍体鳞伤，哪怕西装还好好的穿在我的身上，让我看上去像个正常人，但其实内里早已残缺不堪。
通讯设施在打斗中出现了故障，我没法儿打车，只能选择步行。
而由于缺少部分零件，我走路的姿势，颇像是前来围城的丧尸。
路人对着我频频侧目，露出疑惑的目光，但我并不在意。
我的大脑频繁向我发出指令，我要去找言聿，我想见他。
科技院的人很快就会找来，我得加快脚步。这一路上，我闯了很多红灯，设定一次次地警告我，我应该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帝国大厦在最繁华的闹市区，这里车水马龙，承载着每一个年轻人的梦想。
只要穿过这条马路，很快我就能见到言聿。
系统又一次提醒我，科技院已经发布了对我的通缉令。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为了争分夺秒，我在没有人行道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横穿马路，但这一次，似乎没有那么幸运了。
剧烈的撞击声中，我依稀听见了路人的尖叫声。
身体腾空的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我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我才知道我出了车祸。
后脑勺撞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咔嚓声，我知道，那里一定是凹进去了一个坑。
我记得言聿好像夸过我，说我的枕骨是他见过最好看的枕骨。
虽然我知道这有赖于人类科技，但我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心。但这下，我好像连唯一不像那人的优点也没有了。
耳边是路人的惊呼声，以及吵闹着要报警的喧嚷声。但我并不在乎，因为我看到了言聿。
帝国大厦门前的巨型显示屏上，有言聿的身影。
他正在开新品牌的新闻发布会。
哪怕是在宽银幕里，他也是那样好看。一身黑色西装，五官像是被最好的工程师精雕细琢过，他站在那里，气质如松如月。
细想一下，好像无论在哪儿，他永远都是那个最耀眼的存在。
是我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存在。
只是可惜，这一次，陪在他身边的人却不是我。
镜头扫到台下，那个人，是新闻里说的南寻 。
都说我是他的复刻品，但在我看来，其实一点儿也不像。
明明我比他更好看。
也不知道那人做了什么，言聿望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如同吹过山间的清风，温柔中夹杂着清逸，看着就心旷神怡。
我很喜欢他这样笑，他这样对我笑过很多次，甚至温柔比这更甚，宠溺比这更多。
不过想来，也只是因为我是南寻的复刻品。
耳边的嘈杂声还在继续，而我的世界却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寂静无声，只剩下他那张对着别人笑得清朗俊逸，颠倒众生的脸。
我知道，言聿是彻底不要我了。
润滑剂好像又漏了吧。这一次，我怎么堵都堵不上。
而且因为撞击，主板开始了短路现象，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脑海里有火花在闪。
芯片被撞坏了，系统一遍一遍的读取着我的记忆，这种感觉，接近于人类死亡前的回光返照。
过往的美好像倒放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我伸出手，想抓住它，却又无能为力。
意识越来越涣散，我盯着屏幕上的言聿，忽然就想打电话给他。
在我最后的时光，哪怕再听听他的声音也好呀。
然而，幸运之神永远不会眷顾一个冰冷的机器，撞击联通了我的通讯系统，可言聿却没空接电话。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将电话挂断。
看吧，连听听他的声音，都变成了奢望。
眼前由朦胧慢慢变成黑暗，我缓缓地闭上了眼。
就这样吧，至少，他是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我是个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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