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墓园 新时代幼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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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川彻也猛地睁眼，心脏狂跳不止。意识到自己已经醒来，才如蒙大赦长出一口气，慢慢坐了起来，唇角低抿。
窗帘拉得很严实，但房间里并不是全然的黑暗，将明的天色透了进来些许。他沉默着，焦躁地揉按着眉心，任由脑中的剧情被慢慢梳理，然后抓住他惊醒过来前最后看到的那一条。
——伊达航的死。
梦中的血色总是充满虚幻感，但是落在身边的人身上，又鲜明得令人毛骨悚然。
怪不得，那么多案子的梦里没有一次出现伊达警官的身影，因为他早在主线开始前就死去了，几乎是悄无声息，怪不得。他恍惚地想。
就连这次梦境提到他，也像松田阵平的过去经由佐藤美和子的回忆介入一样，是透过高木涉的回忆。笔记本，通宵工作，那辆汽车，疲劳驾驶……二月七日凌晨。
哪一年的二月七日？
天川彻也抱着头，试图从一团乱麻当中翻出更多线索，但是终究没有结果。事实上，绝大多数的事件，根本没有二月七日这样精确到日期的时间点，仅仅是“某一天”的程度，连季节都未必能分辨。
不过只是季节分辨出来也意义不大，他模糊地知道所谓主线总共在认知上前进了最多一年多，而光是这些天梦到的案子数量平均下来就不止一天一起了——系统有提到特殊时间但没有细讲，这大体上就是上辈子被人吐槽的“柯学时间”“柯学元年”吧。
而他已经明白了现在距离改变工藤新一命运和整个世界日历的那个圣诞还有大约三年，也就是说，他有三个二月七日。
足够幸运了，毕竟他再努力去救下伊达警官，也不可能做得到严防死守三年。
但他还是希望再幸运一点——说到底，救下“注定”要死去的人这种事，他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仅仅是想着能杀就能救的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他必然会去救，但是在真正成功过之前，也只能祈祷自己真的有这样幸运的机会，同时怀抱最好的乐观与最坏的打算。
天川彻也静静起来开了灯，因醒来时出的冷汗去冲了个澡。即使昨夜的睡眠时间较短，记忆的量也没有变，才让他明明刚醒来，却又有些疲惫。
而更往前，让他辗转反侧了好一阵子的，是昨天天川夫妇的葬礼。
说是葬礼，其实天川彻也只见到了新立起的墓碑。在医院时警官们就同他商量过这件事，所以当收下曲奇后的伊达航问他后天可否前往墓园时，他只是敛去表情，点了点头。
后天，也是此刻的昨天，在场的仅仅他与博士加上三位警官。如同定番，沉灰的天空飘着细雨，在这个秋冬之交的时节潮湿得格外阴冷。
天川彻也在碑前放下花束。无人出声。
遗体毁坏得非常严重，实在不适合让一般人直面，验尸也没有异常，所以征得天川彻也的同意后直接火化了，没有所谓最后一面。纵然如此，光是墓碑上并排的两个名字，也让他一时间难以入眠。
尽管其实素未谋面，但是家人，尤其是父母这个身份，在于天川彻也——或者说已经忘却的从前的他自己——一定有着太重要的地位。
离开之际，天川彻也回头看去，三位警官与他们分开后，唯独伊达航远去的方向不是墓园大门，而是另外的墓地区域，目标昭然若揭。
他想了想，拜托阿笠博士回车上去等自己，沿路不快不慢地跟了上去。
只是这在当初的警校第二名、现役警察面前显然太过于小儿科了，伊达航没走多远就停下了脚步，是在等他。
“对不起……”天川彻也低着头，一到伊达航面前便主动认错道，也就等于承认自己是有意跟踪。
伊达航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与他齐平着继续前进，说：“没关系。一起去吧。”
数日相处，伊达航相信天川彻也是个好孩子，虽然不知怎么对人几乎没有戒心，但对事可不傻，不如说相当敏锐。想必自己要去松田墓前的事，这孩子一眼就看出来了，才会这么快跟上来。
在那样强度的爆炸后，验尸等环节无疑没有了进行的基础，是以松田阵平的墓碑反而比天川夫妇的先了一步伫立在此。
“你跟上来，是猜到了我要去哪吗？”伊达航随口问道。
少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表情，闻言收回了目光，盯着地面轻声道：“可能算是吧。因为刚才分开的时候，你看上去在想着很悲伤的事……和在医院见到的那天一样。”
“是吗……这么明显吗。”
高大的警官露出苦笑。
两人一前一后停下了脚步，面前的这方石碑上，刻着松田阵平的名字。
数年挚友与失之交臂的陌生人，此刻同在墓碑前，都一时无话。
终究还是絮叨了几句有的没的，天川彻也没有待太久，阿笠博士还在等他。
伊达航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少年离开前对着墓碑深鞠的一躬，不由得想起了初见时，不应该让对方太过记挂陌生人的死亡的想法。
现在看来，天川彻也自己完全不是这么想的，甚至说不定正好与之背道而驰。这个少年，比他以为的要坚韧，也比他以为的要固执。
尽管他仍然认为天川彻也不需要凭空背负这样的重量，但如果对方自己想这么做，他能干涉的也就只是防止对方钻进牛角尖。
“彻也。”
尚未离开的天川彻也转头看向他。
“谢谢。”伊达航说，视线停驻在墓碑上，状似平淡。
天川彻也有些不知所措，道了声再见，挥挥手便回去了。
伊达航把视线转而投向少年的背影，心道这家伙平时看上去比谁都乖，但接触开始深了就会发现根本不是乖孩子类型。虽然不是干坏事，但是刚才的行为确实可以称作跟踪。
但是没关系，伊达航确信他是一个温柔的好孩子，绝不是乖巧与否能影响的，这就够了。
真要说能闹腾的，恐怕还得看警校时期的他们五个啊。
伊达航笑了笑，点起一支烟没有抽，久违的回忆涌上心头。他任凭香烟燃尽，才中断了思绪，再次迈步前往下一处。
天川彻也确实非常敏锐，但也不会想到他要去的不止松田的坟墓，还有萩原研二的坟墓。
他刚才点的烟，其实最初是萩原喜欢的牌子。只是第一个十一月七日后，就变成了松田的常驻款。现在他来看他们，又轮到伊达航来点燃这种烟了。
在萩原墓前又点上一支，伊达航不禁抱怨了一番。
“你看看你们这对幼驯染……都去爆处组，都抽一样的烟，还都要一个死法，连墓底下……都他妈一样是空的。
“感情就这么好？非要……都走这么早？
“这下好了，现在连住得也这么近了。……
“降谷跟诸伏也是，人间蒸发得整整齐齐。怎么，就欺负我没有幼驯染？……”
香烟不知不觉就要烧到手指，伊达航最后叹了口气，摁灭香烟，一摆手便转身离去。
回到家的天川彻也当晚早早就躺在了床上，即使预判了自己的失眠，也没能挽回睡眠时长。当他再醒来时，就被伊达航的未来占据了心神。
十天就快要结束了，最快的二月七日就在两个多月后。他还记得系统说过将会开放提问与兑换，为了更大的把握，他需要仔细评估这个目标与他相反的系统能为他带来哪些影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墓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