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虫族】》押不芦

51、番外·《罐壁之外》

　　新昴宿联邦的星空穹顶洒落人造星光，光斑扫过第十圈层隔离墙的合金闸门时，照亮一群蜷缩在阴影里的眼瞳。圈外废土的风裹着金属砂砾，拍在孩子们干裂的嘴唇上。五岁男孩瓦砾扒开排泄管栅栏，指尖勾出半罐黏稠的糊状物——罐壁标签只剩残缺字母：【方舟…营养…】

　　“联邦狗剩的罐头渣。”独臂少年锈钉抢过罐头，舔掉糊渣后抠出晶片。晶片贴到生锈管道上时迸出微光，映出闸门内悬浮餐车满载的粉红肉膏——“那才叫罐头！”少年们喉结滚动。

　　废料堆顶的铁皮棚里，少女绷带解开肋下渗血的麻布。伤口里嵌着半枚“新昴宿荣誉勋章”——那是她混进化验室清洗共生体导管时吞进胃里带出来的。勋章背面的幽蓝核心在脓血中闪烁。

　　“罐头的密码在光里。”她抠出勋章按进自制探测仪，焊枪灼烧皮肉发出焦味，“我们要破墙，吃真肉。”

　　锈匙

　　联邦第七食品厂的下水道溢满橄榄香。

　　绷带腰缠虫族酸液囊攀进排气井，铁钩卡在输送管螺丝上。管壁温热颤动，鲜肉膏流过透明强化玻璃时泛起粉金光泽。

　　“成分解析启动。”勋章插入管壁检测口。幽光扫过肉膏，管壁突然投影警示：

　　【人类胚胎干细胞含量：99.3%】

　　【基因源标签：星屑纪元冷冻库-杨盈天 A0】

　　酸液腐蚀金属管壁的哧响中，绷带想起福利院全息广告：“方舟罐头传承人类荣光。”她胃里翻涌着当清洁工的日子——那些被共生体舔得锃亮的空罐堆成山。突然，通风口涌入的冷风带着星尘暴特有的铁腥味，废土孩子们曾告诉她：“那是人肉罐头厂的排气。”

　　输送管轰然破裂！肉膏如血浆喷涌！绷带摔进肉膏池，勋章在黏稠液体中狂闪：

　　【检测到大量初代移民脑组织溶解酶】

　　肉膏裹住勋章，幽蓝光芒被染成污浊的粉红。

　　罐装神谕

　　废土教堂的屋顶破洞漏下紫雨。锈钉将从肉膏里捞出的勋章按上祭坛，坛面锈迹化作流动文字：

　　【方舟真典第13章：

　　“罐头乃选民祭坛，食膏者承永生基因”】

　　祭坛裂开，升降台托出玻璃棺——棺内盛放的并非遗体，而是浸泡在罐头凝胶里的休眠大脑！脑神经束末端连接上万根导管，直通教堂地底腐臭的罐头加工池。

　　“第七食品厂的…主控脑？”瓦砾戳破棺膜。

　　凝胶涌出瞬间，绷带肋下的伤口勋章孔骤亮！幽蓝光线如手术刀刺入凝胶。棺内大脑猛地抽搐，皮层浮现全息影像：

　　* 凌霜克隆体将神经束插进杨盈天脊椎，抽吸脊髓液注入罐头灌装机；
　　* 洛璃的液态合金刀砍翻反抗工人，尸首被铲进原料搅碎口；
　　* 郭小星共生体的残躯嵌在中央处理器里，胸腔泰迪熊残眼闪烁：【日产量达标】

　　“联邦…的膏…是我们的骨…”大脑在凝胶里沸腾。

　　绷带将酸液囊砸向玻璃棺：“那就炸了祭坛！”

　　爆炸冲击波掀飞房顶时，休眠大脑的神经束疯狂卷曲，如同垂死者的手指抓住半空坠落的——瓦砾啃过的罐头空罐。

　　噬神者

　　星尘暴掀翻第七圈隔离墙时，废土人如同虫群涌入罐头加工厂。绷带冲在溃烂生产线前，腰间勋章幽光所及之处，机械臂纷纷瘫痪。

　　“拆了分装机！那是搅骨头的牙齿！” 锈钉的焊枪捅进流水线。

　　联邦共生体卫队的粒子流切开人墙。绷带肋下的伤口勋章被流弹击中，崩裂的蓝光芯片擦过瓦砾脸颊——血滴在罐头肉膏的刹那，全厂灌装机突然发狂喷涌！肉膏凝成血手捏碎共生体头颅！

　　“基因…共鸣…反噬…”监控屏弹出最后字符。

　　中央处理器炸开！郭小星残躯的胸腔内，泰迪熊残眼终于熄灭。残躯迅速被菌斑吞噬，菌丝结出婴儿拳头大的肉瘤，瘤体表面浮现杨盈天冷冻脊髓液的编码纹路。

　　绷带挖出肉瘤塞进瓦砾怀里：“新罐头。”

　　菌丝顺伤口钻入男孩手臂。第七圈隔离站坍塌时，联邦新兵看见无数人影怀抱发光肉瘤跨过残骸。他们啃食的瘤体流出粉金浆液，在废土上汇成新的河——河底沉着褪色的泰迪熊眼罩碎块，碎块边缘长出荧蓝的肉芽，如同另一种人类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星尘暴刮过新昴宿方舟纪念碑，碑顶杨盈天的合金头像被锈蚀出孔洞。一滴混着菌丝的肉膏从孔洞渗出，滴落在参观学童的纳米校服上。那孩子低头舔掉污渍的瞬间，方舟罐头广告牌闪过扭曲的代码光：

　　【新纪元菜谱加载完毕：噬神者肉酱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