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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 风华鹤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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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睁开眼,视线中的世界从混沌中恢复清明,入耳的是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像是农村里几十个集市堆在了一起,商贩恨不得喊破喉咙叫卖,来往市井小民压价声更甚,老远听起来想战场上机关枪对着突突个没完,晏深皱了皱眉,他实在是没想到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这种古老的叫卖方式,而且还在大清早,好不扰民,但凡早个几年,晏深一定怼过去了。
不对啊,他家不是在三十二楼吗?隔音玻璃呢?身子底下怎么这么硬?他的大水床呢?
晏深堪称史上最悠闲大学教授,因为饱读经书,整个人看起来欲仙欲神的,五官精细深邃,让人看上一眼便像被吸住了一样移不开视线。这个人可能受到了上帝的偏爱,且不说赐了他这么一副好皮囊,就连他这辈子都是平步青云的,从出生到成了知名大学教授,一切都顺风顺水的,以至于他从小备受关注,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尝尽羡慕和爱恋,最终得到了别人奋斗一辈子都不一定得来的待遇——豪车豪宅
他随便地揉了一下眼,好看的桃花眼中慵懒的目光停驻在周边环境上,那是一条小胡同口,身子底下是一堆烂干草,自己一身破破烂烂的素色麻布衣,长发燥乱地搭在身前,但这不是重点,当他视线移向正前方时他愣住了——青砖绿瓦且不说,这头巨大的朝他呼哧呼哧喘气的是什么玩意!
当然,晏深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只是晏深不愿面对这个事实——他可能穿越了……就是影视剧里狗血的不合科学道理还被写的天花乱坠的烂桥段。
面前是一匹枣红色的马,毛色却暗淡枯憔,通体的毛发乱作一团,瘦骨嶙峋的,每根肋骨都像是要穿过肚皮跳出来一样。这匹马其实并不老,尽管模样狼狈,但眼神却炯炯有神,两只核桃般大的黝黑的眼睛紧紧盯着晏深。
晏深同它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得出结论——管我啥事
随后晏深转身便走,硬袖口在空中划出一条不那么和谐的抛物线,勉勉强强地撑起他想要的一点附庸风雅的场子,只不过那袖口还是堪堪停在了空中,晏深回头看去,结果发现那匹人不人,马不马的玩意咬住了自己的衣袖
“兄弟,有话好好说,别一言不合就动嘴”晏深和颜悦色地同他讲道理,仿佛这畜生能听懂一样一本正经继续说“咱们俩素不相识,同是天涯沦落人,您也行行好送个口,这是我身上唯一一样可以遮羞的东西了,您要是喜欢,他日晏某飞鸿腾达以后给马兄献上个纯金的”晏深絮叨着,结果它仍是不肯松嘴。
“你倒是说句话啊,老揪着我也不是个事啊是不”晏深往外拽了拽被咬住的胳膊,无果。不成想这一会片刻的时间,巷口就堆满了人,老人妇孺什么的边朝他指指点点,边笑的合不拢嘴,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晏深估计再来几碟小花生瓜子什么的,明天他就能成了全城笑柄。
换做他人估计地缝也不找了,直接躺棺材里,但晏深不,毕竟是鲜花和簇拥中长大的人,多少见惯了大场面,应对几个人而已,还不是绰绰有余。
想着,晏深朝红马轻声开口“一会我说什么你就配合什么,配合的好了晚饭就有着落,咱俩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怎么样”他暗戳戳的想,要是这畜生还是听不懂,他就给这些人表演个“庖丁解马”
意外的是这马的眼睛闭了一下接着又睁了开来,眼底隐约带了点兴奋的意味。“呦,听懂了?”晏深得意的挑眉,越看这小瘦马越顺眼
接着他转身朝巷外的人吆喝道“瞧一瞧看一看了,百年难遇的奇马一匹,能吃能喝能通人性,看不着吃亏,看不着上当了啊!千载难逢了啊”晏深吆喝的其实一点也不着调,偶像包袱太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念书似的板板正正,结果还是收获一波热烈的回应。
晏深非常满意的转身对小瘦马喝道“松嘴”。
话落,众多双眼睛朝马看了过去,没成想它还真就松了嘴,随后退开一步,前面两条修长的马腿朝外分了分躬下头,一副谦卑的模样。
“好!”外围的几个大汉很感兴趣的捧场吼了几嗓子
“再来一个”
“来个野马分鬃”
人群中不知哪个好汉吼了一嗓子,晏深心中忍不住吐槽,还野马分鬃,这小瘦马鬃毛都没长好呢还分鬃,咋不搞个白鹤亮翅呢。
晏深还在腹诽时面前的小瘦马突然一扬前蹄半身探入空中,紧接着一声尖利的马啸声传来,小瘦马头顶上的几簇小卷鬃毛随着它马头摇晃了起来,本该滑稽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晏深看呆了,小瘦马前蹄强劲有力地蹬了几下,双眼似乎还闪烁着坚定的卖力,看起来竟有几分威风凛凛之感。
“好!”
“太厉害了!”
“好帅啊”
晏深慢慢反应过来,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他看向热闹得正起劲的人们,顺手从地上捡了个破瓷碗伸向围观的人们,笑吟吟开口“大家看也看了,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借个钱,小本买卖也不容易,来来来,一个一个的,别着急”
初来乍到的,本来就穷,晏深要是再不抓住机会赚个小钱,迟早得饿死在这,毕竟也是财政金融系教授,来钱的事根本不在话下。
意外的是人们下一秒就禁了声,外围的几个甚至故作路过,悄悄跑掉了,人们纷纷看向一边,似乎刚才的热闹不是他们看的一样。
这会可把晏深气坏了,这帮几千年前的老东西脸皮怎么这么厚!
待晏深仔细打量了这些人后把视线落在了最前面的两个小孩身上,两个小孩一个八九岁,另一个也就三四岁。大的那个一身小布衣,衣上尽是泥渍,但人站的笔直,单薄的小身躯似乎固执的不肯躬下半分,面目是初长成的少年模样,俊秀可人,眼里还隐约带了点稚嫩,看那雏形,若是长大,免不了为祸一方的姑娘,他秀眉紧皱,可能是在权衡什么。小的那个白净的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瞪着小瘦马,嘴巴微张,一副吃惊的模样。
虽然很不道德,但晏深还是打算从小孩下手
晏深暗地坏笑,摩挲着手掌心踱步过去“小朋友,刚才的表演好不好看,想不想给马儿买点吃的?你看他都饿瘦了”晏坏叔叔引导开口,但他心里还隐隐有点唾弃自己,万一以后他儿子也遇上他这种半吊子杂耍骗人钱的怎么办。
不过想这个问题前他得知道,他儿子先摊上了这么个半吊子的爹。
“……”老大朝他看了一眼,眼中尽是矛盾
见他踌躇,晏深还是没忍心刁难这俩小孩,轻声开口“小孩,你装个样子,一会叔叔再还给你”他朝老大挑了挑眉,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的极其卖力,甚至挤出几分谄媚之意。“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先让我们摸摸”那大孩开口,声音稚嫩中带了早熟的青涩之感,他表情认真,说着还掏出来两块布币以示心意。
晏深一愣,这是什么要求,他知道自己好看,但这俩小孩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摸他,画面多少有些刺激,还是……晚上吧
晏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晚上行不行,这里人太多了”脸皮厚如城墙的晏深终于也知道了害羞
“这有什么?”小孩上前把布币塞进了晏深手中,小小年纪力气已经不小了,布币尾端还扎了他的手心一下,不过他感觉最多的还是心上那阵如羽毛拂过一般痒的感觉。
反正就是摸一下,又不会少两块肉,要是不能吃饭了,才是真的要少两块肉。他如临大敌般闭上眼蹲了下来。
片刻后他又睁开了眼,因为想象中的感觉并没有传来,然而入目的是两个小孩围着他的马摸来摸去,抱来抱去的样子。
大孩一脸严肃的敬意,小孩开心的咯咯直笑。
见此,晏深心灵上一点小小落差的不满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孩子大概就是容易得到满足,所以经常被大人哄得很开心,反观成年人的世界,多了几分生活的无奈,少了几分真正的快乐,渐渐忘记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又好像所以的一切都是他最想要的。
也许命运就是如此,晏深的人生太顺利了总该交出些什么作为代价,所以他从头开始了一遍,只是在不同时间,现实中,天才教授可能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晏深一阵心疼,要是他的尸体不被发现,臭了怎么办?要是被发现了,烧了,他回不去了又怎么办?
不过现在已经容不得他想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重点是收钱!
“感谢小朋友送来的两个铜板”他朝装聋作哑的人群扬了扬手中的两个布币,用新时代直播网红的语录开口。但凡有点羞之心的大人都不可能再高高挂起了,也便纷纷不情不愿的掏起腰包来。
结果晏深这油嘴滑舌的人还挺会耍个花腔,边厚着脸皮接下钱物边开口奉承道“这位兄台红光满面气色好,老婆生个大胖小,后半辈子定是富贵之命呢”那人一听乐了,直接把钱包里的钱都倒给了他,一副暴发户不缺钱的慷慨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