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就当是场噩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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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初宜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这是在经历重大变故后。她第一次重新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关怀。真切，温暖。原来世界上不只有恶。
“我帮你打车，到家了就给这个电话号码打电话，你一个小姑娘太晚的话在外面不安全。”檀朗把他的电话号码打在了手机备忘录上示意江初宜记下，而后自己起身去拦车。
“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江初宜眨着她那双哭的红肿的杏眼，眼底似乎还有些湿润，耳根微红，看着像一只因为调皮而被训斥的小鹿，模样楚楚可怜。“别误会，我就是要个备注”江初宜连忙解释道。
檀朗看着江初宜此刻担惊受怕的模样有点想笑，他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语气轻挑道：“我会吃人？”
“......嗯......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初宜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里的话倒是先蹦了出去。真是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抱歉。”江初宜觉得越解释越乱，倒不如直接道歉来得快。
“要你道什么歉，你只是实话实说，是吧小蛇～”檀朗尾音上挑，语气骚包，吊儿郎当的，此刻正把玩着手里的手机。
小蛇？
小蛇？？？
农夫与蛇！！！
“我怎么就成蛇了，我还道歉了呢。”江初宜小声嘀咕道。
“出租车来了，上去吧，自己和师傅说你要去哪。”檀朗欲把车门关上，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说：“就给我备注个‘帅气的农夫’吧。”说完车门被“砰”地关上。
江初宜和师傅报了地址后，拿出手机在出租车上看了会儿短视频。好久不刷了，江初宜看了几个视频后便觉得无味，无非是什么卡点变装，助眠音，还有一些科普知识。正当江初宜决定睡一会时，突然，司机师傅加速，超了前面一个车，赶在红灯之前过了这个红绿灯。江初宜因为惯性整个人向后倒去，手指错误地在屏幕向右轻轻一滑，划到了同城。第一个视频点赞量最高，是一个少年身穿燕尾服在剧院里弹奏钢琴。这个视频的封面是那个少年弹奏钢琴的背影，光是看背影就给人一种疏离感，少年端坐在钢琴前，白皙且修长的手指搭在钢琴的黑白键上。江初宜没忍住点进去看了一眼，少年弹奏的是《少女的祈祷》，这首钢琴曲是由波兰女作家巴达捷芙斯卡在十八岁时创作，风格清丽温婉，同时透出一丝的伤感。少年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翩翩起舞，将少女的遐想弹奏的淋漓尽致。画面一转，镜头被带到舞台的中间，少年的脸与刚才那位给江初宜棒棒糖的面孔相重合。
“是他？我碰到没被发掘的明星了？”那她自己还挺幸运的。江初宜想倒回去重新看一遍，动作刚进行到一半，熟悉的手机震动声响起，江初宜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接了起来。
“你在哪呢？干什么去了？干嘛不接我电话？我都担心死了。陈念在电话那头疯狂咆哮”她是真的要急死了，陈念追不上江初宜，看到江初宜受委屈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回到网红奶茶店，向店员要了一大杯冰水，找到和江初宜发生冲突的那个精神小伙，对着他的脸将一大杯冰水全泼了上去，几颗冰块砸到精神小伙的脸上而后又掉在了地上。
“操，傻逼吧你！”精神小伙被泼的莫名其妙，向陈念吼道。
“你是。不要脸的畜生！”陈念说完这句话，就往外走，不顾后面的精神小伙口吐芬芳以及“素质十八连”。陈念从店里出来后就给江初宜发微信，见江初宜不回，又到□□继续发，陈念耐不住性子，开始给江初宜打电话。三管齐下，连番轰炸。
“哎呀～大街上人太多了，吵，听不见手机铃声。我这不是没事吗，你担心啥。”江初宜柔声安慰道。她退出接打电话的页面，看到了十多个未接来电，又点进了微信，二十多条信息，都是问她现在在哪，陈念要过去找他。江初宜猜到了□□也是这些话，没点进去看。江初宜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至少现在还有一个人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在意她的死活。值了。
“我在你家楼下呢，快点回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联系我，下不为例奥。”电话被挂断。江初宜望着车窗外出了一会儿神，车子很快的驶到了目的地。江初宜进了小区院里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单元门前的陈念。
“念念，你怎么不进去，我记得你有我家钥匙啊。”
“我想更早看见你，要不心里不踏实。这段时间呢，本小姐就好好陪陪你。”话音刚落陈念就把一个行李箱从她身后拉了出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盈盈的看着江初宜。
“好呀。”江初宜倒是不介意陈念来她家住，反正家里只剩下她自己，多个人也挺热闹的。
两人上了楼，江初宜帮着陈念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突然，被江初宜放在床上的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江初宜犹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您好”江初宜声音乖软。
“小蛇这么快就把我这个老农夫给忘了？”檀朗的声音压得很低，酥酥麻麻的，听得江初宜心痒。
“抱歉，我忘记给你打电话了。那个我到家了，谢谢关心。”江初宜依旧保持礼貌。
“我还以为你被拐卖了呢。出租车是我找的，你丢了，我可是重大嫌疑犯。”檀朗没正形的玩笑道。“咳咳咳．．．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伴着喘息声在电话那头响起，与檀朗刻意压低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突兀又诡异。
“我先挂了。”檀朗的语调明显较刚才多了几分惊慌失措。
电话被那头按断，江初宜刚想开口询问只得把刚才要吐出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她有些担心，害怕檀朗会不会是被绑架了。但转念一想，被绑架的人怎么可能给她打电话呢。江初宜摇了摇头：“不想了！！！反正和她没关系，先管好她自己吧。”江初宜把手机扔回了床上，继续和陈念整理衣服。
檀朗这边的情况很糟糕。
“病人情况非常不好，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给病人下病危通知书吧！小刘，通知病人家属。”一个身穿白大褂高壮的男医生吩咐旁边的实习生而后转身又进了手术室。片刻后，只见实习医生小刘拿着一张病危通知书大步流星的朝檀朗这边走来。
“谁是杨红萍的直系亲属？过来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我是，我是他孙子”檀朗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有些红：“请问我奶奶的情况怎么样了？”檀朗紧张的喉结上下滑动，手不知道放哪才好。
“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病人早些年做过心脏搭桥手术，术后不忌口，再加上病人年纪大了，后遗症也找了上来，现在桥血管狭窄且有少量血栓，病人昏迷不醒，徐医生正在手术室给病人做第二次心脏搭桥，手术风险很大，病人很有可能....做好准备吧。就算成功，病人也有很大可能性成为植物人。”实习医生小刘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脸憋的通红，而后从胸前的兜里拿出一支笔，将病危通知书一并递到檀朗面前。檀朗手止不住的颤抖，接过递来的东西，在上面签下了他的名字。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檀朗拉到了万丈深渊，黑暗，无尽的黑暗。
深夜的医院，走廊幽深寂静，值班的护士抵不住困意趴在导引台睡了过去，五个多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 。檀朗坐在等候椅上，一身的疲惫，眼底布满了血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二十八分。檀朗的情绪比先前稳定了些，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坐在等候椅上陷入了回忆－－
檀朗只记得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他被法院判给了他父亲－檀健勋。虽说是判给了檀健勋，可檀朗确是杨红萍一手带大的。檀健勋在国外做生意，具体是干什么的檀朗不清楚，只知道他混的风生水起。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檀健勋回家的次数少之又少，一年能回来两趟都是奢侈。一开始檀朗的母亲－苏青还每周和檀健勋打电话互道近况，但后来檀健勋越来越忙，根本没时间去管国内的母子俩。苏青开始夜不归宿，在外面水性杨花，干起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两人感情出现了裂痕，离婚是必然。
离婚后檀健勋生活倒是没什么变化，依然很少回国，杨红萍想儿子，三番五次打电话让他回国，他都以“忙”为借口，见他一面难于登天。檀健勋的内心还算有点良知，亦或是出于对杨红萍和檀朗的亏欠，每个月往家里打的钱倒是多的花不完。檀朗起初是排斥他这么做的，觉得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后来又觉得这些钱本就是檀健勋亏欠他的，他就以杨红萍的名义办了一张银行卡，把那些钱都存到里面去。至于苏青，从她和檀健勋离婚后檀朗就再也没见过她，她这个母亲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手术室的灯灭了，檀朗的思绪被拉回。杨红萍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躺在行动病床上被几个医生推了出来。
“送往ICU，快！”徐医生将口罩摘了下来，脸上多了一道勒痕，此刻全身透着疲惫。
“徐医生，我奶奶怎么了？”檀朗从等候椅上弹起，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乌黑光亮的的瞳仁下意识缩小，喉结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
“病人时刻有生命危险，目前重度昏迷。我们已经送病人去ＩＣＵ了，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徐医生活动了下颈椎，而后安慰的拍了拍檀朗的肩膀，径自走开了。
檀朗怔在原地，他在害怕。他怕唯一的，最爱他的人从他身边离去，他怕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自己，他甚至不敢去想。好几个月前檀朗就注意到了杨红萍的异常，那时杨红萍经常咳嗽，大喘气。当他询问杨红萍要不要去医院时，杨红萍只是说被什么呛到了，让他别担心，他也就没在意，直到事态演变成今天这样。
此刻的少年像是一瞬间长大了，胡茬一夜之间长了出来。
是梦吧！是一场噩梦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就当是场噩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