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会把有缘人绑在一起的》》第二十七束光

4、从前车马慢 一生只够爱一人

　　外公现在八十有四，而外婆早已去世多年，外婆的模样早已在我的记忆里模糊了。直到有一次外公生病被送到医院，父母开车带着我跟弟弟回到老家看望外公。
　　在我陪床时外公醒了，看了看我，告诉我说他昨晚梦见了外婆，他的语气淡淡的，在透过黄昏的病房里，他缓缓地跟我讲起了他和外婆的事情。
　　那时还刚开始恢复高考经历过动乱的时代，听外公说，他跟外婆在一起后安好了新家没多久就跟他的朋友一起去闯东北赚钱了，当时家里面只有母亲陪着外婆在家里面弄果园和菜园，在母亲叙述里的外婆不仅勤劳艰辛甚至每天都要在地里忙到天黑都不肯回家，母亲早早放了学就回家做饭给在园里忙碌的外婆送饭帮忙。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外公闯东北回来了，拿着赚到的钱在家周围开了一家很大的饺子馆，之后拿到了当时镇里第一个万元户的牌匾。
　　本以为生活正在慢慢变好，辛苦的外婆终于可以享福了，结果舅舅一家的突然离世给了外婆又一击重创，舅舅和舅妈在自己家中做饭时不幸煤气罐泄露，加上当时门窗紧闭导致二氧化碳中毒而亡，但当时的尸检结果上说舅妈已经怀孕三个多月，就这样外婆伤心了好一段时间，外公当时一直陪在外婆身边安慰外婆，可终究也是无济于事，直到外婆离世这块心病她也没能治愈。
　　这件事过去以后，外公在经营饺子馆的同时一直留心照顾着外婆，外婆还是很之前一样，一直在园里忙，下地忙，忙到黑夜也不愿意回家，外公就忙完饺子馆再去园上一直陪着外婆忙。
　　外公跟我说刚认识外婆时，外婆扎着一个小辫子，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服，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外公就认定一定要把她娶回家了，上学的时候外公也写了好多情书之类的东西给外婆，外婆都板板正正的放在了一个箱子里。
　　之后我回老家找到过，看到了一封封信，我小心翼翼的打开这一张张充满了外公外婆回忆的信，看到当时外公笨拙的字迹和外婆后面的回复，眼泪夺眶而出，像是看到了平行时空里的外公外婆是那样的幸福。
　　我看着外公闭了一会眼，也许外公此刻脑海里开始浮起外婆初来他家时的样子，又或许在想娶外婆时候的场景，而我相信此刻在外公的脑海里，外婆的印象也逐渐多了起来。
　　外婆是在六七十岁之年去世的，算来外公一个人已经快二十多年。
　　当外公跟我说起这些时，他犹如一片被和煦的暖风吹过的树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虽然外婆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只能从一张泛黄的模糊照片上推测她的样子，但我知道她的样子不会消失，不会改变，她会一直存在于外公的心里，从她蹦蹦跳跳出现在外公世界里就一直记得，一点也不会忘记。
　　我知道外公终究也会追随着外婆的步伐而去。
　　我很突兀地问向外公有没有想外婆。
　　外公听到后一愣，没说话，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稍后又微微抬起脸。
　　答案不言而喻。
　　我想外公外婆他们那一辈人的一生，也许并没有多少选择，很多事也不能改变，伴随他们终其一生的也许更多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土地的腥气味，亦或是一生的辛勤操劳，这些汇聚成了他们的人生，这亦或是老一辈人的爱情了。
　　有一次外公忽然病重，便梦到了外婆，外公以为她是来带他走的，可是外婆只是在他的床边趴了一会，也没说什么话就离开了，第二天外公再醒来的时候病就减轻了好多。
　　外公说，她在地下等不住我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她依旧会在那等我的，让我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