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北更北》等猫的男子

3、2 这个城

　　这个城市的冬天比北方更加寒冷
　　冷到行走在街道上的人们之间的空气都显得那么僵硬而疏离
　　这个城市的街道也仿佛特别长
　　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让我有种我们或许会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的错觉
　　直到她停下脚步
　　我抬头
　　面前是一间小店
　　这家店确实很小
　　小到好像店里所有的摆设都从四面八方向你涌过来
　　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也因为空间的狭小而更近了一点
　　或许是这里比北方更北的缘故吧
　　空气中辣辣的油烟味，连同趴在柜台上打着瞌睡的老板和他面前放着的那个冒着水气的透明玻璃杯都让这个小店内弥漫着温热的气息
　　在小店临街的一侧是一面玻璃窗
　　一块大大的玻璃将屋里屋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我们靠着玻璃窗坐下来
　　她似乎没什么胃口
　　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雨滴轻打在窗户上画出一个个圆形的水晕
　　她用手指点着那些水晕望着窗外
　　眼中飘零着落叶纷飞着雨滴
　　我局促而无聊的用筷子在盘子上那些快要冷却的油腻中滑动着
　　像一个低劣的画师画着一副杂乱无章的图画
　　雨的到访让夜幕的降临早了许多
　　迷茫的路灯在雨夜中眨着眼睛努力的向远处张望着
　　我说，要不我先找个住的地方吧
　　你可以住我那里，
　　她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若无其事的说，我离婚了
　　我想我脸上为她难过的表情一定很虚伪
　　她看着我的脸轻松的笑笑，说，我们喝酒吧
　　在这个时候，酒无疑的即是一副致命的毒药又是一味回生的良方
　　它在此刻谋杀了今天同时又唤醒了昨天
　　我们坐在这间小小的店里
　　就像坐在食堂长长的餐桌前
　　在未经雕琢的阳光与激昂的环绕中
　　肆无忌惮的讨论着哪个老师最孙子
　　哪个盛饭阿姨抖勺子抖的最精准
　　哪个女生和哪个男生分手了
　　哪个男生又喜欢上了哪个女生
　　连一直打着瞌睡的老板都醒了过来
　　一只手撑着头似乎正听得出神
　　她说，你记得你们宿舍那个冯…冯…
　　我说，冯斯托洛夫斯基?凡
　　对，我记得那时他给我们宿舍一小姑娘打了四个学期的热水，最后内小姑娘还跟别人跑了
　　嘿，傻x，我说
　　嗯，是挺傻的，她说
　　其实她不记得了，第一个做这种事的傻x，是我
　　杯中的酒饮尽，窗外的雨并没有更小一些
　　老板很好心的借给我们一把伞
　　鉴于伞小的程度和临出门时他递给我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觉得他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和她挤在这样一把伞下
　　距离是0.01公分
　　我能闻到雨水清冷湿润的味道和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一阵风吹过
　　这把小小的伞便调皮似的努力的膨胀起身体随着风飘了出去
　　捣蛋的雨滴借着这个空隙纷纷从空中跳落下来，轻轻的抓挠着我们的脸
　　我捡起伞手忙脚乱的想把它重新撑起来
　　董欣抓住我的手说，没关系，偶尔淋淋雨也挺好的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说，好
　　似乎在每个故事里，雨中的漫步都与浪漫有关
　　但事实上我们就像两只落汤鸡，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站在雨中傻笑
　　她轻轻撩起耳边沾在脸上的头发
　　我透过斜风细雨看着她在朦胧的灯光下绽放的笑颜
　　那抹微微荡漾的醺红
　　让我被雨水沾湿了的醉意更浓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