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选取的百分之一》紫藤鹿

5、尤加利 叶惊春一个

　　真是有够讽刺的，那个酒鬼还家暴的老东西居然每个礼拜天都会强迫带叶惊春和哥哥叶寒露去教堂。
　　因为据说母亲生前是信基督教的，哥哥说在母亲还活着的时候，父亲特别温柔。
　　叶惊春想象不出，毕竟他从有记忆开始父亲就是那么一个狰狞可怖的模样，感觉温柔这个词语放在父亲身上就格外的违和，他实在想不明白，同一个人怎么会变化那么之大。
　　哥哥说母亲的死让父亲变得有点疯疯癫癫的，叶惊春最开始是恨父亲的，恨得咬牙切齿，恨得想要杀了他。
　　但是后来真的他死掉的那一天，其实，也算不上原谅…就是，他真的死了？那么一个可怖的魔鬼真的死了？
　　在葬礼上，神父说悼词的时候，年幼的他还是恍惚的，
　　“…他在主里安息了，此刻接他去乐园…”
　　那么一个他每天都在害怕的男人此时就安静地躺在棺材里，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他和哥哥在葬礼上都没有哭，他记得那时候，哥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至于现在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嘛…叶惊春说不上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段记忆了，像是老照片，像是泛黄的纸张，像是蒙了灰的玻璃。比起那个男人，他更害怕的是有一天他会忘记哥哥，他怕有一天他记忆中的哥哥也会渐渐地模糊，如同一阵风被吹不见。
　　他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妈妈和哥哥一定是上了天堂，那个男人一定是下了地狱。
　　那个男人在地狱看不见妈妈的时候，会后悔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吗？
　　……
　　叶惊春睡了很长的一觉，可能是因为他睡的时间太长导致他从柔软的床上艰难地爬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晕晕沉沉的，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他忘了具体内容，他只记得他回到了那个小镇，见到了哥哥和妈妈…等等…
　　现在几点了？这里是哪里？
　　叶惊春痴呆了几秒想了起来昨晚发生的一切，在洗漱过后他就感觉有些困了。就在他正在思考在哪里睡觉时，他注意到整个屋子有两个卧室，柳青芜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冷着脸说，那个是李晓的卧室，他不能在那里睡，叶惊春顺从地点点头，在他做好要睡沙发的准备的时候，柳青芜让他去自己的房间睡，他感觉睡别人的卧室不太好，想拒绝，但是柳青芜强硬地把自己赶到他的房间里，然后当叶惊春不情不愿地躺在床上时，他神奇的发现林青芜的床比他从小到大睡过的任何一个床都要舒服，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棉花糖包围了，然后他居然神奇地在别人的床上像死猪一样这么睡了…11个小时？！他看到钟表后倒吸一口凉气，现在居然已经10点钟了，也就是林青芜在2个小时之前就出门上班了！
　　叶惊春揉了揉脑袋，现在该干嘛？他突然注意到床头柜那里有一摞钱上面放着一张字条还有一个钥匙，他仔细地一个一个辨认着字，只见纸条上面用仓促但俊美的字迹写着，
　　“这是一千块钱，你可以去超市买点自己想买的个人用品，在饭店吃千万别做饭，我怕你把我房子点了。别动不该动的东西，别偷东西，让我发现了把你手剁下来，这是钥匙。”
　　叶惊春把这一千拿过来陷入了沉思……
　　下班时间到了，柳青芜匆匆地往家里赶，他一边走一边想，心里乱乱的。
　　不知道那个祖宗他一天不在家把房子嚯嚯成什么样子了，可千万别乱翻东西，不然等李晓回来看见她房间乱七八糟的会不开心的，如果这样的话到时候就把那个b的手给剁了！今天醒的有点晚，差点都忘了今天上班，都怪那个笨蛋，柳青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7:40了，匆匆走了，不然才不会放心留那个家伙一个人在家呢。或者…他不会拿着钱走了吧……走了也好，正好想赶他走都来不及。马上就要走到楼下了，天已经有点黑了，柳青芜从楼下向家的方向抬头望去，灯是开着的，
　　那个家伙应该没走吧，
　　柳青芜突然感觉自己以这个视角看屋子查看灯有没有开这个行为很陌生，晓在之前是和自己一个部门的一同上下班，所以不会有谁提前下班等谁的情况发生……后来李晓离开了，他就再次陷入之前15年里一直持续的那种孤独的状态里，晓刚走的时候，他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体会到那种孤独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那个状态是什么样子了，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练字，
　　一个人…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反正一直都是一个人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晓离开刚离开那段时间是最难过的日子，柳青芜总是会梦见妈妈，梦里的妈妈很温柔，就像生前的妈妈一样，摸着他的头，可他宁愿梦里的妈妈打他骂。每次梦醒时分摸着枕头都是湿湿的…
　　啧，怎么又想到不该想的事情了。
　　……
　　说起来，柳青芜望了望那个明亮的房间，
　　那个笨蛋他偷窥自己的住所的时候也是这种视角吧，
　　那他在阴暗处抬头看灯火明亮的公寓的时候，他心里是在想什么呢？
　　……
　　不知不觉间柳青芜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他看着那道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门，此时手心却有点微微出汗，顺便在心里暗暗吐槽道“这是我家，我紧张什么？”
　　他吞了吞口水，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束花束插在花瓶里放在正对门的鞋柜上，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尤加利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