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选取的百分之一》紫藤鹿

3、至少我还有你

　　等叶惊春恍惚着，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他已经被请出门外，漫无目的地走着。兜里沉甸甸地装着柳青芜给的一捆五千块钱，而且外面还披着一件柳青芜给的外套。外套很干净，和他身上其他脏兮兮的衣服对比很明显，感觉如果有路过的人看见了他可能会以为这个外套和兜里的钱是自己偷过来的。
　　他说他和哥哥死掉的事情没有关系，让自己不要再跟踪他了，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呢？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大家好像都在向前看，那些一样是从其他世界来的人在互助会上都过上了自己的生活，只有自己好像还停留在原地，唯一的线索还在这里断了…
　　还能找到杀死哥哥的真凶吗？
　　如果真的找到了杀死哥哥的真凶那又怎么样呢？
　　找到了真凶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之前哥哥会在被酒后的父亲毒打后，带着自己逃出家，到外面的森林里去睡，那边的世界里没有蚊子，不会像这边世界一样蚊子好多。
　　哥哥会躺在竹子做的席子上面，指着天上的星星对自己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妈妈会在天上化为繁星看着我们，保佑着我们的。」那边的世界星星很多，这边的城市里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那边的世界那么多星星，那妈妈和哥哥在天上还能看见我吗？要是妈妈和哥哥看不见自己会不会担心啊…
　　其实叶惊春自己也没有见过妈妈，是因为自己妈妈难产死掉的，有次他问哥哥妈妈的是什么样的，哥哥揉揉他的头，然后沉默了一会，笑着和他说，妈妈是他见过最最最温柔的女人。叶惊春去教堂祷告的时候，看着教堂外面七八米高的圣母玛利亚的雕像会想，妈妈比圣母玛利亚还温柔吗？有时候他会想如果自己的脸是爸爸和妈妈的结合，那剔除爸爸的部分是不是就是妈妈的样子了，他就会眯起眼睛看水面自己的倒影，隐隐约约中竟然真的想象出了妈妈的模样。再后来父亲喝酒喝死了，叶惊春反而也释怀自己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了，因为是哥哥把他拉扯大的，他想有哥哥就好了，有哥哥就足够了。
　　……
　　叶惊春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居然又回到了柳青芜家的楼下，他默默数着楼层，数到柳青芜家的那一户，发现灯还没有关。叶惊春查看了一下兜里的钱，松了一口气，钱没有在他闲逛的这段时间被人偷走，接着他深呼吸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迈开了步伐。
　　…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柳青芜看了看猫眼，疑惑地开了门，开门是叶惊春站在门口，“你…”柳青芜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叶惊春的动作打断，叶惊春把钱递给他说，“我不要你的钱。”看他没接，就把那捆钱强行塞到柳青芜的怀里，柳青芜没接稳，那捆钱掉在了地上，他眼睛微张看起来有一些惊讶，在他回过神开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叶惊春打断了他，“你帮我找杀死哥哥的凶手。”柳青芜眯着眼睛看着他假装没听到这句话：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怕…我把你灭口吗？”柳青芜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装成审讯时那种可怖的语气说道。
　　“你帮我找杀死哥哥的凶手。”叶惊春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像是在虚张声势，他能感觉到自己声音的颤动，但是他看向那个人的眼神只有坚定。
　　“你有什么谈判的筹码吗？换句话说我凭什么要帮你找，难道就凭你被我绑架这件事情来威胁我吗？别太自以为是了，”柳青芜凑到他耳边极具压迫感地继续低声说道：
　　“我把你放走还给你钱只是因为我心肠好，并不是因为我真的怕你报警。”
　　说完，他把地上的钱弯腰捡起来，用一只手轻轻地将钱递了过去，叶惊春没有接也没有看向寄过来的那只手，依旧直直地盯着他的脸，
　　“你帮我找杀死哥哥的凶手。”相比于前两次，这句话的语气带着些哀求，讨好，和…委屈？
　　话音刚落，柳青芜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直挺挺地跪在了自家的门框上，叶惊春深深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柳青芜忙想把他拉起来，但是这个固执的家伙硬是执拗地不肯起来，柳青芜用尽力气竟也没能把他扶起来，没想到这个小兔崽子看起来瘦了吧唧跟个骨头架子一样，md劲还挺大你！
　　“诶呦，你这家伙到底想干嘛！软硬不吃是吧你？”他用恼怒又无可奈何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帮我找杀死哥哥的凶手！！”他用更大声贝的音量颤抖但依旧坚定地喊到，语气带了些哭腔，柳青芜看见叶惊春的泪水滴落下来沾湿了，灰尘和泥泞的裤子，他放弃把这个家伙扶起来，掏出了裤兜里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我tm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祖宗？？我怎么你了！我不就把你绑了一下午套了两句话吗！！”一边抽烟一边怒骂道，
　　“对不起，但是我只能指望上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帮帮我。”叶惊春依旧低着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叶惊春站在楼下看向柳青芜家那户的窗台的时候突然想到，他的妹妹呢？李晓呢？之前不是和他住在一起吗？
　　接着他想起来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烟台，里面装满了烟灰和烟蒂，据他跟踪调查的这一段时间他知道李晓和柳青芜在之前没有人抽烟……
　　虽然不知道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看了一眼他给外套和兜里的钱。
　　但是，他是个好人。叶惊春在他身上居然感受到了一种和他已逝的哥哥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且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虽然人应该不是他杀的，但是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别跪了！！我帮你！我帮你还不行吗？！”喊完，又对出门来看热闹的邻居住户吼到，“你们看什么看！怎么那么八卦！！别看了，滚回自己家去！”听到这话，叶惊春本来泪眼蹒跚的脸立刻抬起来了，露出惊喜的神情，他刚想说真的吗，就被一股大力给拉进屋内。
　　叶惊春整个身子没有防备摔进了屋中，门迅速地被关上了，还好脚收回来快不然差点被夹到。
　　叶惊春又惊喜又错愕的脸直直地对上柳青芜怒目圆睁的表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烟掐了，
　　他生气地说道，“你这个人的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