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小猫》天府独坐

9、瓷器

　　时间：总裁助理上班的第六日
　　地点：鹏华国际总部59层
　　“小猫，过来”
　　“嗯”（现在知道这是在叫自己了）
　　“领带歪了”
　　“唔”
　　萧大总裁走近，不到一米的距离内面对面、脚对脚，居高临下地伸手解宇高伟的领带；
　　“这是什么打法？”
　　“唔，不知道”
　　“为什么你能把领带打成死结？”
　　“我是按书里教的打的呀，不是很好吗？”
　　“哪里好了？”
　　“我昨晚可是对着书花了三个小时研究的”
　　“那你自己解开看看”
　　“解就解”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了……宇高伟胸前的结没解开，倒有越解越紧之势；不知道是紧张还是领口太紧给勒的，脸红扑扑的，虽然是十二月大冬天，但是额上的细汗都快流出来了。
　　“你不要一直盯着看，会解开的”
　　“十分钟前你是这么说的”
　　“你站太近了，挡到光线，我都看不清楚了”
　　“你的眼睛长在后面的吗？站到你后面也能挡到你的光线”
　　“……”
　　唔唔，这下糗大了，这家伙目不转睛的盯着；明明昨晚系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费力的呀，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能系得自己都解不开，我真是个天才；怎么这么紧啊！来软的，顺藤摸瓜、抽丝剥茧吧，都错综复杂团成一个死结，无从下手了；来硬的，先从头上卸下来再说，可是，圈圈太小脑袋太大，卡住了，我拉我扯，嗨嗨呦、嗨嗨呦——
　　“我放弃了，剪刀借我”（垂头丧气）
　　“终于承认是自己打错了？”
　　“只是意外，下次肯定没问题”
　　萧大总裁走过来，一米超近距离内，动手帮小猫咪解结；
　　“不用帮我了，已经没救了”
　　“是吗？”
　　“不用白费力气了，就算你再聪明也解不……”
　　“呐，解开了”
　　“咦？！不是吧！！！”
　　太打击了！！！
　　说我智商、情商比他低我承认；说我学历比他低、人长得没他帅我也无话可说；说他是鹤立鸡群中的鹤、我是鹤脚下的一只丑小鸡我也没意见；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解条领带这种事都能衬托出他的英明神武、我的愚昧无知啊！！！我明白他为什么要安排我来当这个总裁助理了？就是看准了我不但是绿叶还是菜叶，不但笨笨还很土，在测试我的抗打击力呢。
　　“不要乱动，还没好”
　　“唔，你在干嘛？”（不要靠这么近，我不想近距离看到你的脸）
　　“帮你系领带”
　　“唔，这是什么结？”（手法很熟练嘛）
　　“温莎结”
　　“最正统的领系法，打出的结成正三角形，饱满有力，适合搭配宽领衬衫，用于出席正式场合。”
　　“这个倒是记得很清楚嘛”
　　“当然了，昨晚研究了这个节很久啊，但是总是没打好；所以才改系简单一点的四手结”
　　“四手结能打成死结，你也是天才了”
　　“每个人第一次都会失败啊，没有失败过的人是怪物”
　　（后面的“怪物”说得很小声，明显胆怯）
　　“好了”
　　“这么快？”（很不甘心，但他打的真的很漂亮）
　　“怎么又解开了？”
　　“站好”（萧世杰转到他身后，几乎快贴着他的后背，甚至能感觉到他暖暖的体温从背后传来，双手从他身体两侧伸到他的胸前）
　　“干，干，干什么？”（扑通扑通，小鹿乱撞，小脸粉红）
　　“教你，看好了”
　　“不用了，我回去会好好学的”（你不要靠那么近嘛）
　　“要是学不会，今晚留下加班”
　　“唔，我学就是了”
　　于是，萧世杰几乎是以从后面抱着他的姿势，一步一步、手把手教他打起领带来；
　　“首先两边要一长一短”
　　“一长一短……”
　　“然后左边在上右边在下交叉”
　　“交叉……”
　　“左边一条伸到后面从里面翻出来”
　　“翻出来”
　　“在右边这里绕一圈”
　　“一圈……”
　　刚开始还很紧张呢，可是慢慢地跟着萧世杰的手势，注意力就被转移到领带上面去了；这一转移不要紧，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等等，你不可以乱闯啊！”（陈秘书）
　　“喂，你站住！”（张助理）
　　“不要拦着我！”（某个人）
　　“你瞎激动什么！”（人力资源何总监）
　　“我今天一定要讨个说法！”（某个人）
　　“有话慢慢说啊！”（陈秘书）
　　“你站住，你站住！”（何总监）
　　“砰！”
　　一群人闯了进来，美好的时光被打破了。
　　……静……
　　“我们进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张助理）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陈秘书）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何总监）
　　“放手！”小猫咪小脸“唰”地红透了，一把推开萧世杰，慌不择路躲进桌子底下。
　　“什么事一大早这么吵吵闹闹的？”（坦然自若）
　　“总裁，他，说要辞职”
　　“凭什么不让我辞职？！”
　　“你是哪个部门的？”
　　“信息部，技术员，王旺科”
　　“你要辞职？”
　　“是的”
　　“为什么？”
　　“事已至此，那我也就把话说明了吧！有别的公司出更高的薪水挖我，工资是目前的两倍，福利好，有住房，一年两个月带薪假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这么好的条件，权衡之下，当然会选择跳槽吧。”
　　“有道理，那何总监，你不让他辞职的理由呢？”
　　“我没有阻止他跳槽啊，我只是告诉他，要辞职之前必须赔偿由此造成的公司损失。”
　　“当初加入公司的合约上不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式三份，自由自愿的吗？你现在反悔了？”
　　“我没有反悔，我对合约上的条款没有异议，赔偿金我也愿意照付。但是他，何总监，说我两个月前打破的那个放在走廊边上的花瓶是明代官窑青花瓷四面方瓶，价值五百万，如果我要离开，必须先赔偿那个花瓶的损失。”
　　“是这样吗，何总监？”
　　“是的，那个花瓶是去年公司花高价在拍卖会上拍到的，准备新年送给外国客户的高级礼物，那一天运到之后原本打算放在那里让员工们欣赏几天，可是被王旺科走过不小心碰翻打碎了；因为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他又是一个工人，工资本来就不高，所以我们出于爱护员工的考虑，才商量暂时缓一缓要他赔偿损失。可是现在他要离开了，这笔账当然要先算清。”
　　“王旺科，你承认花瓶是你打碎的吗？”
　　“是我打碎的”
　　“那是，走廊里的录像监控可是拍得一清二楚”（陈秘书）
　　“你对花瓶的价钱有怀疑吗？”
　　“没有”
　　“拍卖会出具的鉴定证书和发票还在这里呢”（张助理）
　　“还有实物”吴助理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纸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瓷器碎片，“这个就是当时你打碎的明代官窑青花瓷四面方瓶，工艺精美、造型独特，存世只有一件，相当珍贵，流失海外多年，五百万一点都不夸张。”
　　“既然你对打碎花瓶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花瓶的价格也没有怀疑，那么，按法按理，你都应该赔偿花瓶所有者——本公司的损失原价五百万元，不是吗？”（何总监）
　　“这个分明是阻止我跳槽的借口！那天何总监你明明说‘不就是个花瓶吗，没事没事’‘人才是无价之宝，不要放在心上’之类的，现在听到我要跳槽了，就把这件陈年旧事翻出来说。”
　　“不管当初我说了什么，现在事实是人证物证俱全，要是走法律途径你也是只有赔偿一条路，所以我劝你不要一时冲动，要再考虑考虑，三思而后行嘛。”（何总监）
　　“大致的情况我了解了，现在我们就事论事，你要辞职可以，但是赔偿责任不可以免除，是你造成的损失你要负责，如果你拒绝，那我们只有法庭上见。”（萧大总裁开金口了）
　　“恐怕其他公司听到你还带着一身官司，也不敢要你了吧。”（吴助理）
　　“五百万可是你打工一辈子都还不起的天文数字哦。”（张助理）
　　“父债子还，难道你想你那两个可爱的宝贝儿子年纪轻轻就背负一身的债务吗？”（陈秘书）
　　“你们，你们……串通一气！”
　　你一言我一语气得王旺科直哆嗦，想打架，但是双手不敌四拳，萧世杰暂且不论，何总监、张助理、吴助理、陈秘书个个人高马大，还有刚才随后追上来的四个保安，跟四个巨人似的，这一闹肯定吃亏，只好气呼呼拂袖而去！
　　“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是属下的疏忽，属下的疏忽”（何总监）
　　“王旺科脾气跟个爆竹似的，炸起来乒乓响”（张助理）
　　“但是专业上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陈秘书）
　　“既然是不可多得，就要让他彻底死心，断了跳槽这个念头”（总裁指示）
　　“是，是”（几个人连忙点头哈腰）
　　“碎片都在这里面了？”宇高伟不知什么时候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蹲在纸箱旁边端详，眼里满是对这个价值五百万的明代官窑青花瓷四面方瓶的好奇；
　　“都在里面了，当时是用吸尘器吸的，所以肯定不会少。”
　　“总裁，那没事，我们就先……”（几个人边说边退向电梯，准备趁总裁大人还没追究他们坏了“好事”之前脚底抹油）
　　萧世杰看到可爱的小猫眯对这个感兴趣心情大好啊，哪里还理会他们，也蹲过去：
　　“小猫喜欢这个？”
　　“不是，我是在数”
　　“数什么？”
　　“这个花瓶是四方体的，瓶底应该有四个脚的吧，可是你看一个……两个……三个……找来找去只有三个脚。”
　　“可能是摔的时候已经摔得粉碎了”
　　“没有啊，你看这个瓶底还好好的呀，可是这里，好像是被人工故意切掉一脚的样子……”
　　“所以呢？”
　　“所以当然放不稳，容易掉啦……等等，难道这是故意的，难道这是……”小猫咪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萧世杰邪恶的眼神和狡诈的微笑：“小猫咪，变聪明了”
　　“你们是故意的，故意要算计他，为了不让他被其他公司挖走？”
　　“你说呢？”
　　“这，这是阴谋！这是陷阱！你们，你们好卑鄙！”
　　（和要挟自己时如出一辙，果然这个公司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猫咪，现在没有时间担心别人吧”
　　“咦？”
　　“今天好像还没有涂药膏”
　　“不要，不要过来”
　　一个老鹰捉小鸡
　　“不要，呜呜呜，不要，放开我”
　　“今天好像更严重了，不涂深一点的话可不行”
　　“唔唔唔！！！（救命，救命，救命）”
　　“调皮的宠物就要好好调教”
　　“呜呜呜，我不敢了，我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