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侯卿：晒干了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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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教四大尸祖之一，血染河山赶尸人侯卿，败北！
不过在李存礼的刻意留手下，仅仅是数息之后，侯卿就凭借着红伞，缓缓站起，不过他咽了咽喉咙，似乎强行吞下了一口血。
李存礼依旧淡淡地笑着，只是在走向侯卿的时候，原本藏入袖中的利剑再次露出了一点寒光。
“叨扰了，侯卿尸祖。”
而尽管侯卿身受重伤，但他并不动怒，只是慢慢直起身子，转过头看向了李存礼，声音平静而清冷。
“杀手临门，手中握着能取人性命的凶器，却还如此有礼有节，真是有趣。”侯卿上下打量着李存礼：“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李存礼。”
“有幸能让尸祖记住我的名字。”李存礼淡淡地道。
侯卿看到李存礼和李宁玉的亲昵作态，先前便对二人的关系和李宁玉的真实身份了然于心：“没想到李克用狼子野心，竟然与蚩笠狼狈为奸，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李存礼微微眯起双眼。
“可惜，只有你，还有那个自作聪明的小姑娘，还是不够的！”侯卿洒脱地笑了起来。“即便你如今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内力达到了大天位，和蚩笠在袁天罡面前也依旧如同蚍蜉撼树。不得不说，现如今在中原，也只有你义父李克用有实力站在袁天罡的对立面，但是…他依然不是袁天罡的对手。”
李存礼往后退了一步：“非也，尸祖怕是误会了。我并不是以通文馆门主的身份前来和巫王寻求合作的，不过既然你伤了我的人，这笔账，必须由我负责来清算。”
李宁玉忽然转身，冲侯卿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侯卿，即便我的境界是中天位巅峰，要是认真起来，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的的。”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李宁玉，是礼礼手下的都尉。不过你也可以称呼我为通文馆李三光，哪怕是生化危机T0级别的怪物暴君在火力全开的我面前也走不过三个回合。”
随后，李宁玉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另外一把银色涂装的守枪。
“再给你介绍一下我之前用来物理说服张子凡的同款小宝贝。它的全名叫做柯尔特-蟒蛇转轮守枪，采用0.357英寸的马格南子弹。”
李宁玉一边介绍，一边从内兜里取出六发子弹装入转轮守枪特有的弹夹。
“由于只要击中躯干便能令对方死亡的巨大威力，柯尔特公司曾提出过一句如今家喻户晓的宣传语。上帝创造众生，而柯尔特让众生平等！”
“噌！”
李宁玉帅气地一甩弹巢，将枪口对准侯卿的脑袋，眼底仿佛有暗流涌动。
“虽说我来苗疆不是刻意来找你的，但既然遇到了，总得有所表示。你好像很会猜嘛，不如你猜猜看，我能不能用它打死你？\"
少女！你的前一句和后一句之间究竟有个毛线逻辑啊！
饶是侯卿再镇定，察觉到了李宁玉转瞬间流露出来的杀意，这时也面色一变，下意识地攥起拳头绷紧肌肉。李宁玉的子弹普通的防御根本无法抵挡，他现在内力将近枯竭，两者对上，正如星星之火与滔天巨浪这么悬殊的对比，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一刹那，侯卿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李宁玉却顿了一顿：“侯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侯卿瞥了一眼李宁玉的守枪，犹豫了一秒，然后毅然决然地从心了。
“你问便是。”
他自诩天命孤星独望苍穹，无所待而游无穷，如此逍遥一生，可谓真仙人。
仙人修的什么，修的是道啊！
道可道，非常道。所谓的道，不就是顺天而行，顺应本心么？
所以，我这波不叫怂，叫从心！
李宁玉朝前走了一步，反问道：“你觉得，我们是坏人吗？”
侯卿微微侧首：“你想说什么？”
李宁玉轻轻一叹。
“无论是玄冥教还是通文馆，世人闻我们之名犹如见恶鬼一般。朝堂江湖，多少人和我们结有仇怨，多少人要杀我们后快。”
“我们是世俗意义上的坏人吗？我们当然是！”李宁玉冷声道：“我杀人不问因果，身上背负着众多亡魂，而你虽然超凡脱俗，却在江湖上拥有血染河山的称号，手上因为杀戮和自己功法缺陷受伤需要换血的缘故沾染了许多人的鲜血。”
“所以，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不要在对方面前装什么老实人了。你可真刑啊，换血还要专门挑长得好看的。”
李宁玉毫不客气地挤兑道。
“说起违法犯罪，你恐怕比我还…”
“咳咳咳。”
侯卿无奈地战术咳嗽了几声打断了李宁玉揭他的老底。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呵呵。”
李宁玉不屑地哼哧两声。
“是，我们是坏人，不良人就是好人，就是那正确的一方吗？”
“唐昭宗李晔无能，在位十六载间，一直都是各个藩镇手中的傀儡。”
“修罗场已然铺成，骸骨埋于道，血肉溅于野。此次苗疆之行让我再次目睹这乱世中连绵不绝的倾轧，一路上我不知看见多少房屋被焚，妇孺被杀。这个世界。没有好战争。没有坏和平。袁天罡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然而，就算袁天罡以强权为李星云起兵，那些诸侯难道就肯真心实意地拜服？”
“山中樱树虽有花开烂漫之时，然而终归尘土。这天下何曾有过不败的将军，不灭的大族？国之大业，亦不过如此。李唐皇室也逃不过周而复始的天理循环，气数已尽。即便李晔不死，这个曾经繁荣昌盛的王朝已经走向了末路，这场群雄争霸的腥风血雨也已成定势。”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李宁玉缓缓敛了眼中的寒意，冷静地继续分析局势：“袁天罡当真怜惜世人疾苦为天下百姓考虑？不，他只是想挟天子令诸侯，维护在漫长的时间中腐朽的李唐王室的统治，试图改变既定的结局，即便这个过程中死上千万人又与他何干？”
“而那些不良人也蠢的无可救药了，他们只是一群止步不前，被袁天罡当做复唐棋子利用的白痴。”
“袁天罡带领不良人在暗中造就过无数杀业，就像是世界警察米国天天把什么“籽油皿煮”，“人杈至上”挂在嘴边，将口号喊得很漂亮，但他们情报部门手有多黑，看看沙特情报部门肢解记者的绝活就知道了。袁天罡为了维护霸权带领不良人干的腌臜事吧…”
“懂的都懂。只会只多不少。”
“若未来不良人灭我家国，亡我社稷，绝我宗祀，我难道不该杀了他们？”李宁玉的眼神依然平静着，唇角却翘起了好看的，微嘲的曲线：“我就纳闷了，不良人和那李星云的命就是命，我通文馆中人的命就不值钱了？某些人实在是不要太搞笑了，一张口就是老双标狗了。”
侯卿：我怎么觉得你除了袁天罡和不良人，好像还在内涵谁？
不过，李宁玉说的不无道理。她的话的字字诛心，就像正中红心的子弹一样残忍而准确。
说到底，各方诸侯都为了自己的利益各行其是，谁也不比谁高贵。
袁天罡站在不良人的立场上，自然希望李唐后裔能够横扫四野，但李宁玉站在通文馆的立场上，自然希望李克用能够登基称帝。
如今各路诸侯都蠢蠢欲动，李唐王室难掩颓势，天下之民难道真的需要无力与朱温对抗隐居幕后的袁天罡和不良人制衡天下，整顿吏治，治理民生？
紧接着，侯卿看见李宁玉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他知道面对着一个这样的女人，不论你说什么，都会造成很难分析的结果，所以干脆玩个千言万言不当一默的手段。
李宁玉也缄默了大概五秒钟的时间，她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睫毛闪了一下又一下。
“我知道我曾经做的事情有多糟糕，相信你也一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吃人的乱世如同永无止境的黑夜，但礼礼却是照亮我灰暗的人生的那束金色的阳光。他是我永远无法割舍的人。超越物理定律，超越理智。不能替代，不可动摇。“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所以正义其实是一种很主观的价值判断。没有人是圣人，因为每个人建立私人正义的动机和基础都不一样——成就感，保护欲，实现个人价值…而我私人的正义基于爱。如果有人胆敢伤害礼礼，必定会承受我雷霆般的怒火。即便我在你看来也只是通文馆的一把刀，是被李克用操控着的傀儡，但也可以不再仅仅是杀戮的刀，而是守护的刀。”
李宁玉语毕后，李存礼那双金绿色的眼眸遥遥地凝望李宁玉。刹那人间籍蕴风流，霎时尘世百转光阴。
然后，李存礼极有诚恳地向侯卿拱手行了一礼。
“宁玉所言有理。人生于世当依正道而行。”
“何为正道？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何能以一己之是非来天下之是非？所谓蹈行正道，终究只能是主观的感受。若说正道是做对的事情，那么所谓对，便是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方向。”
“我通读史书，深知以铁血制人终不长久。曾有谋世始皇杀尽天下，然而终不过二世而亡。”
“身为帝者,不可无情,不可多情。对身周无情者，对天下无情，天下必乱。对身周多情者,必受其害，天下丧其主，亦乱。太宗皇帝虽以神武之略起定祸乱，然而后世在内之权而阉尹执之，在外之权而方镇执之，昭宗皇帝如何守得住这万里江山？”
“晋国坐拥三晋大地，不仅疆土宽广人口极众，更是人才辈出，甲胄之士勇猛。”
“不良帅的实力不须多谈，可他终究也不是大军之敌。无论各路诸侯还有那残兵败将的不良人再如何坚毅能抗，我晋国大军此时正在二哥李存勖的带领下挥军南下，以虎狼之势诛杀朱友贞逆贼及其党羽。二哥不仅智勇果断战功卓越，更是声誉卓著，为善政之代表。他若上位，定是能为千万黎民谋一个安乐的未来的一代明君。此而推，历数代，前朝尽忘，新民心归，方始为真正天下大同。”
“然而这天下虽想必甫始一统，可乱因仍在，巫王以及那漠北异族正虎视幽蓟。”李存礼下颔微扬，声似寒冰：“尸祖恐怕有所不知，苗疆十二峒有一禁忌古法名为兵神怪坛，能以巫术和蛊术炼制活人作为以一敌十之利器，一旦出世，天下危矣。巫王故意挑唆万毒窟内部的巫蛊派别之分，暗中囚禁蛊王蚩离追杀圣女蚩梦，欲借报逐鹿之战枫叶之辱之由引兵神怪坛出世剑指中原开疆拓土。让中原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实在非我所愿。”
李存礼刚说完，李宁玉就抬起柯尔特，将准星瞄准了侯卿的头。
“砰！”
不过中枪的不是侯卿，而是他身后的墙壁。但硝烟散去后，弹孔的位置与他的发髻的位置可以说是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侯卿，我和礼礼已经把我们来苗疆的干死蚩笠的心路历程盘明白了。就算我在这里把你打成筛子，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李宁玉神色淡然地说着这些威吓之语，仿佛那是必然会成为现实的预言。
而她也的确有这份实力。侯卿所修功法缺陷太大，连不用巫蛊的尤川都刚不过，甚至连一只蚊子都能把他秒了，所以侯卿就不要碰瓷她还有李存礼了。
然后，李宁玉信步闪现到侯卿身边，再度握紧守枪。
“不过，我思来想去，既然礼礼和你有些交情，大家都很讨厌巫王这种背刺自己人祸乱中原的无耻行径，降臣又是我的互联网嘴替，老懂王了，我们之间实际上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实在是没必要闹出人命。”
“但若你拒绝和我们合作，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我希望你可以做出明智的选择，给我们一个面子。你也不想我来真的吧，嗯？”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白白打工的。我会让你知道我的诚意。”
侯卿蓦地抬头，眼神中满是错愕。
看来我低估这个通文馆都尉了。
在这一刹那间，侯卿按捺不住地生出了这般想法。
他先前之所以能躲开李宁玉的子弹，应当是因为李宁玉因为李存礼的缘故一时之间有些分心。再加上她当时没有用全力，而是把枪口稳稳地举了好久才扣动扳机，弹道非常的好预判。
真让李宁玉认真起来跟他PK，他还未必就能拿下这个通文馆移动人形军火库，哪怕李宁玉和他纯肉搏也不行。毕竟，七步之内，他本就没比身法和战斗直觉都绝佳的李宁玉比拟。七步之外，他就更是没有多少胜算。
不过，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这家伙一口一个降臣，好像和降臣颇有渊源，会使用火药，还知道他的弱点，这让他心情有些微妙。
“李宁玉，降臣她还有焊魃跟你很熟么？”侯卿心情复杂地开口问道。
而就在他那略显紧张的目光中，只见李宁玉缓缓把一张面皮从脸上揭了下来，露出原本的面庞。
紧接着，侯卿就跟在珍珠港买了房一样，蚌埠住了。
“你——”
“你会易容术？！”
侯卿突然有种叫把巫王花蝙子鬼头幺以及旧部都喊来跟李宁玉同归于尽的冲动。
当然，冲动之所以为冲动，就是因为往往能被遏止，而不能实施。
顿时，侯卿心塞无比。
李宁玉虽然范儿很欠抽，但是这面相…
还真的不错！
“那，那降臣……”
李宁玉忍不住噗哈一声破了功。
“侯卿我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拉了，那是蚩离他女儿蚩梦啊。”
“……”怼怼王侯卿无言以对，仿佛想用目光在李宁玉脸上烧个洞出来。
可恶，虾仁诛心，虾仁诛心啊！
自己明明只是看到许久不见的降臣想去贴贴，没想到看到的降臣实际上是蚩梦，李宁玉还拉着李存礼不由分说揍了他一顿，被两个小辈差点打死了，家人们谁懂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侯卿：晒干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