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计走为上》恐怖天使

60、爱人的机会 一个人如果

　　金秋时节，空气中还散发着秋老虎的余威，水自寒一袭薄裳，拍马疾驰在官道上，一只手按压住胸膛，薄唇抿的紧紧的，几声抑制不住的呛咳还是会逸散出来，眼见已经到了城外，他策马停下，从袖口摸出一个小瓶，倒出药丸服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用上这种强行压制伤势，饮鸩止渴的方法，希望这次能够顺利见到无双，否则这一番长途跋涉，就没有了价值。
　　“你要求见无双？”圆圆的眉头皱成‘川’字形，“倾城出什么事了？”
　　“你----”不理会水自寒诧异的目光，圆圆不耐的挥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你丢下京城的事，心急火燎的跑来求援吗？再说了，别小看我的情报网，那点苗头还是查得出的---”
　　“是，倾城出事了！”水自寒也不想隐瞒，反正迟早会面对无双的责难：“我和凌波商议后，决定让无双出面，请带我去见她。”
　　“这个----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圆圆的脸色透着诡异：“这是地址，你去岛上见她吧，我就不作陪了---”
　　水自寒前脚走，屏风后转出了刚刚与圆圆成亲的绿莲：“这下无双该怎么办好？刚刚发现夜刹有孕在身，这下倾城又----”
　　“你太小看你的无双姐姐了----”圆圆捏着绿莲秀挺的鼻子：“她会为难，可是一定不会犹豫太久，孰重孰轻她心里可是很清楚的，这种小事如果能难得倒她，那还有什么资格让我对她马首是瞻，我现在只希望倾城不要出什么大事，否则-----她的怒火，将不是这金凤皇朝可以承受的----”
　　这个山水空濛的岛屿就是无双目前隐居的地方，美若仙境，可是当发觉自己在一时恍神后，已经被躲在暗处的暗哨围成了铁桶，水自寒才明白了一个道理，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哪怕是圆圆的信物都没有让水自寒受什么礼遇，天一阁的暗卫以押解犯人的形式直接将其送去见无双，这个情形一直到水自寒见到一个熟人——菊之后才缓解。
　　“菊，可否马上替我通传，我真的有急事要见无双。”接过菊端上来的茶，水自寒焦急的开口，目光却疑惑的扫过房屋旁一群弯腰低头，忙着翻地的天一阁部众，刚刚看见菊也在翻地，究竟在干什么？
　　“已经叫人去了，只是最近我们圣女常常一大早出去钓鱼，所以要请您稍等片刻----”看见水自寒留意自己的属下，菊有些脸红，一大早一群杀手在这里挖蚯蚓，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唉，小姐和公子一闹矛盾，遭殃的就是自己这些属下，不过这小姐也怪，哪有人鱼没钓到一条，每天都用掉一大桶蚯蚓的，她到底是在钓鱼还是喂鱼啊！
　　“小姐不在，您要不要见见公子---”菊从小厮处得了消息，问过水自寒后，带他去了夜刹的居所。
　　一个多月不见，夜刹居然稍稍丰腴了一点，眉宇间不复一向的妖娆，脂粉不施，乌发披散，眉心微颦，静若雪原的脸色配上唇间淡淡的粉红，端的是俊美无双，居然还多了一份往常没有的飘逸风流；夜刹上前挽住水自寒的手，微笑着招呼，可眼尖的水自寒却从他眼角处发现了未干的泪痕，联想到圆圆说过的话，和无双一大早便消失不见的诡异，水自寒关切的握住夜刹的手：“怎么了？她对你不好吗？”
　　一握之下，水自寒似乎察觉了什么，伸手搭住夜刹的腕脉；“你已经有了月余的身孕，在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让你受委屈吗？”
　　“不是，水大哥误会了--”夜刹连忙解释：“是小夜不好，明知道无双会生气还要这样做，只是---即使无双不要她----”夜刹低头抚摩着自己的腹部：“小夜现在已经舍不下了----”一开始只是想若是有意外，至少在这世上为自己和无双留个后代，现在却是真的因为骨肉亲情无法割舍了----
　　“她不要你的孩子？”水自寒真的怒了，除了愤怒，心里还有悲伤，失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难以控制情绪，那失望又是从何而来；“她在哪？我找她有事？”怕会吓到夜刹，惊动胎气，水自寒勉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宝宝去小湖那里了，要小词带你去吗？”一直在房间一角吃水果的小词乖乖的举手，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点心，宝宝从几天前就交代，自己不可以和小夜抢东西吃了，还要让小夜把点心都吃完---可是这个任务好难完成哦----自己代替小夜吃不行吗？
　　“那么还不快走-----”水自寒一把拉起小词就出了门，连和夜刹招呼一声都来不及；夜刹有些呆滞的看着旋风般卷出门的两人：“墨，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水大哥好像在生气？”
　　“公子---”墨无言的看着自己这段时间明显智力下降的主子，心里头一次开始同情无双；“您说话好歹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啊！圣女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可她是因为怕你生产时有危险才这么做的吗？你没头没尾的几句话一说，只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人，恐怕都要误会圣女想始乱终弃了。”
　　“那---我们快追上去！”夜刹也急了，自己怎么会把话说成那样，让人误会了无双呢！
　　“公子你要出去？菊---”墨一声招呼，菊里面出现在房里，听墨说明事情始末后，安心的安抚自己公子：“放心放心啦！小姐的武功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应付的了那位殿主大人，倒是公子你，小姐可是交代了，您不能使用轻功，要出门先吃完早饭，我们慢慢的扶着您走，或者我们用小轿抬你去---”
　　“就你们那个速度，三天能否走出半里地都难讲----”明白怀孕后的自己已经沦为‘半软禁’的境地，夜刹在不安中有些甜蜜，无双嘴上骂的凶，心里还是疼自己的，既然菊都说无双不会有事，那么自己就在这里等她们回来吧--------可怜在场的几人都没有发觉，水自寒会不会有事，这个可能已经自动被他们忽略了-------
　　来到小湖边，远远的就见到这么一副情景，一位白衣女子斜倚在树下，以手为枕，意态慵懒，垂肩长发居然是沁入人心的冰蓝，山风吹拂着，发丝拂过她安详而低垂的眉眼，融入这湖光山色之间，让人不忍惊动----
　　可是还是惊动了，这边水自寒刚刚落地，无双便已起身，眼神往这边一扫，直接忽略了水自寒，只是微笑着对小词伸出手来，小词也习惯的投入无双怀里----这一幕微微有些暧昧，却美好的让人生不出一丝旖旎----
　　“看到你，我这些日子的不安应该有结果了，我派在京城的人说倾城失踪了？说吧，什么情况？是谁下的手？”无双搂着小词淡淡的开口，完全没有水自寒预想的愤怒，癫狂。
　　“对不起，是我的错---”说到倾城的事，水自寒第一次低下了倔傲的头颅：“你们早就提醒过我身边的人有问题，我却刚愎自用，我的副殿主背叛了我，投靠了三皇女，不知道她从哪里学了一身邪术，用摄魂大法控制了倾城为她所用，这摄魂大法阴毒之极，我们不是不能将倾城抢回来，可是就算那样也没用，如果无法解除，她可以发出指令让倾城自杀----现在她每天都控制倾城杀人----已经有人说要牺牲倾城了，我们商量过后觉得还是早点让你知道为妙----”
　　“走吧---”无双平静的开口，“反正我原本就计划要去京城接他回来的，看来要提早出发了----”
　　“等一下，你的伤----”被无双弄得进退失据，水自寒突然想到了之前让无双不得不暂时离开的最大原因，自己虽然担心倾城，可是-----
　　“已经好了，之所以还没走，是因为小夜有了身孕，我想等他脉象稍稍稳定一点再走----”无双还不知道水自寒已经见过夜刹了。
　　“提到小夜，我倒想问一句，你为什么不想要自己的孩子？难道你还怀疑小夜----”水自寒有些激动的指责，他突然想到，莫非无双居然怀疑那个孩子不是----
　　“请别把这些侮辱我也侮辱小夜的话说出口，否则我就要把你列为这岛上最不欢迎的人之一了；如果不是害怕小夜的身体，有那个做母亲的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无双的情绪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平淡：“可是我始终忘不了看到过的男子分娩时的惨烈模样，小夜虽说练武，可从小体弱，又曾经受过伤，我怎么舍得他去冒这个险，不怕告诉你，要不是他防的严，我已经考虑打掉这个孩子了----”
　　“那毕竟是你的骨血，你怎么能忍心----”水自寒停了下来，他从无双的眼神看出，无双并不是在说笑；“你不是用剖腹救过那个分娩的人吗？也可以-----”
　　“水自寒！你爱过人吗？”无双停下了脚步，转身冷冷的看着他，身上第一次聚集起了山雨欲来的愤怒：“你知道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吗？你会为那个人吸引，为他眉头的轻皱而忧愁，为他的开怀而展颜，哪怕是一条小伤口，只要是在他身上，放大到你的心里都是一阵剧痛；剖腹取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就算那是百分百的保险，那一刀落在小夜的身上，恐怕和剐在我心头没什么区别，倾城的安危已经让我寝食难安了，加上小夜将会遇到的危险，水自寒，你是想看看我失控时什么模样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水自寒艰难的说。
　　“没事！”无双又安静的转身前行，刚刚的一幕像是没有发生过，“不过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能遇上让你动心的人，一个人如果没有体会过爱人的滋味，这个世上和白来一趟有什么区别。”
　　“我---爱过啊！”远远跟着无双的水自寒满眼苦涩：“我一直以为我是讨厌你的，如果不是你从小赢了我，我怎么会受如此的苦，可是现在我也说不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看你奋不顾身拯救天花疫情的时候，是你闯入浴室让我气得想杀你的时候，还是你温柔的把握从黑暗了引导出来的时候，或者是你重伤时，我为你焦急难安的时候----可是，我不敢说，你身边已经没有别人可以插进去的地方了，你知道吗？倾城出事，我心的虽然焦急，更害怕的却是你知道后会不顾自己的伤势来到京城----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已经把你看得比其他人更重要----你说我没有爱过人，不会爱人，那么你呢？你会给我这个爱人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