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绿髓城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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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又到了进入副本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这次众人已有了些许准备，情绪比初次进门时好了许多。
李壮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这回他在刺眼的白光出现前就紧紧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那疯狂掉落的失重感。
就要出现了！那些嘲笑他的怪物。
男人紧张地屏住呼吸，心脏加速跳动，甚至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可是——
这回既没有幸灾乐祸的尖利嘲笑，也没有满怀恶意的诅咒。
迎接他的是一片寂静。
“怎么啦？眼睛闭得这么紧，是被吓到了吗？”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而温柔，如同一阵空灵的微风。
好熟悉的声音……
是，是谁？
他想睁开眼，却怎么也做不到，眼皮仿佛被沉重的水泥浇筑在了一起。
尽管如此，他却本能地放松下来。
这里是……安全的……
纤细的手指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脑袋，毫不嫌弃剃得短短的毛发粗硬扎手：“壮壮乖，不怕不怕，就在这里藏好。黑夜很快就会过去的，天就要亮了。”
天就要亮了。
明亮、温暖、朝气蓬勃的白昼就要到来了。
一阵没由来的惶恐却突然袭上男人的心头。
几乎是一种直觉告诉他：
对方就要消失了。
他想张嘴，却无论如何用力也说不出话；他想睁眼，却只看到了无边的黑暗，身边分明空无一人，他的手只抓了个空。
但是那熟悉的声音……宛若一道霹雳正中头顶。
他想起来了！
那是——
……
【欢迎进入副本“绿髓城疑云”。】
【人数：八人】
【难度：新手】
【提示：当前副本有几率出现支线剧情/隐藏任务/特殊世界观。】
【当前副本模式为角色扮演，正在为观光客随机抽取身份……错误……未知错误……】
【……您的身份已被“？？？”指定，其余人重新抽取中……当前已无异常，正在登录……】
【所有观光客角色已分配完毕。】
系统冰冷而明晰的声音将李壮从黑暗中唤醒。
刚才……刚才他听见了……
嘶，好疼！
他感到脑袋仿佛被木棒狠狠抽打过一样，隐隐阵痛。
【你从宿醉中醒来，感觉自己头痛欲裂。】
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吓了李壮一跳。
他捂着发疼的脑袋，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仿佛是陈述情形的旁白，又道：
【检测到当前副本为新手难度，将为您开启以下辅助功能。】
【旁白描述：可以帮助您更好地了解自身状态，以及人物背景。】
【文学矫饰：您与NPC的交流，将会根据副本文化背景及历史传统进行一定的修饰。】
李壮一边慢慢爬起来，一边揉着脑袋。
他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些什么，一些很重要的事。
可是，有什么能比副本通关更重要呢？
在意识到疼痛与回忆的关联后，李壮只好放空了脑袋。
后脑一抽一抽的跳痛终于逐渐平息，他也得以能够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这是你的家，目前为止还算安全。】
他身处一间昏暗卧室，窗帘拉得很严实。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除了他刚才躺着的单人床，室内就只有简单的床头柜和衣橱，两者均为木质。
床头柜上摆着三本薄厚不一的书籍，封面均为皮革制品，用线装订成册，还有一个造型奇异的玻璃小球。它是一个近似灯笼的球体，既可以稳固地立在平面上，也能挂在钩子上。
【你睡觉前有时会在床上阅读，用炼金灯球照明，但通常不会很久。】
床脚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浅咖色地毯上有一大块浸湿的酒渍，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
屋内弥漫着浓浓的酒味，熏得他几欲呕吐。
李壮拉开窗帘，推开金属框包边的笨重窗户，让新鲜的空气透进来。
几秒后，他感到总算能喘一口气了。
窗外的阳光照亮了卧室，李壮看清了床头柜上那几本书册的名目：《浪风岛轶事》、《雪堡叛逃者》和《玛塔拉格斗术》。
奇怪的是，当他看清书名的同时，其中的内容也浮现于脑海，仿佛他曾认真阅读过。
几本书均以插图为主，比如《浪风岛轶事》讲述的是一位名叫瑟玛的女船长在南方丛林群岛的探索见闻；《雪堡叛逃者》记载了一位只存在于传闻传记的虚构法师，据说他是使最后的魔法消逝于世间的罪魁祸首。
而《玛塔拉格斗术》，更不必说了，一套来自古老沙漠民族的打斗技巧总结。李壮本能地感觉很喜欢。
【但现在不是阅读的时候。】
【你注意到地上那些酒瓶，以及房间内糟糕的气味。可惜对于昨晚发生的事，你只剩下了零星的记忆。】
【不论如何，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吧，很快就有人要来找你了。】
【您已激活主线任务“焕然一新”。】
卧室中有一个盥洗室，李壮匆匆洗完澡，换上了一身衣服。
非常奇特的一点是，他确信自己不曾见过此类西方复古着装，却无师自通地知道该如何穿戴，衬衫、外罩、皮甲，腰带等等……他甚至还在衣柜里找到了一对厚实短刀，插在了大衣内带。
而在大衣外侧口袋里，他找到了一副指虎，口径似乎是严丝合缝按照他手指打造的。
至于角落里的长棍，他觉得带出去还是太招摇了。
每触摸到一件武器，似乎就有一部分熟悉的记忆复苏。关于……如何揍人？
他看向镜子，里面的人影看起来精神多了，而且看起来……更像年轻时候的自己——顶多二十来岁。
【好极了，现在你要弄清楚，你的身份到底是谁？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随身携带一个小型武器库。】
【不如去楼下看看吧，或许你能找到同伴。】
【主线任务已更新——身份之谜。】
李壮试探地打开卧室的大门，只见自己处于二楼的位置，前方就是下楼的楼梯。
楼梯围廊沿着整个二楼画了个“回”字型，左右两面墙上各嵌着一扇门，而对面做成了向外延伸的露台。
而楼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碌。
她穿着一件时髦的带褶长裙，在整理一张长桌上的卷宗，时不时写写画画。
仿佛是注意到了动静，对方抬起头，露出熟悉的面孔。
“绫妹子！”李壮又惊又喜，能和队友汇合真是太好了！
【布蕾扎，你的生活助理兼事务秘书，漂亮甜美的青少年。多年前，你从一场致命火海中将这位孤女抢救出来。自此她就主动搬进了你的房子，自愿为你打理一切。】
【虽然布蕾扎年轻，但总能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尽管从不承认，但从心底里，你已经将她视为了自己的妹妹。】
“李大哥……”绫娇娇小脸微红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他，显然很是激动。
想到刚才系统说的话，李壮没有推开她，而是犹豫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与其说是妹妹，不如说是女儿……从某种程度上来看，绫妹子和儿子果然差不多啊……都是高中生的年纪，还小呢。
在副本中孤身一人，肯定很害怕，所以才抱住觉得可以信赖的大人，寻求安慰。
确实……和儿子小时候的性格很像呢……李壮感概着。
……只是，抱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一点？
“李大哥，我在整理桌面时，发现了一些资料。或许对你有帮助。”几乎是同时，绫娇娇抬起无辜的小脸说。
这是一本接近日记的自述，字母写得可以说是随心所欲，近似狗爬。由此可见书写者的文化水平。
【你名叫阿克塔，是白孔雀帮名下的一位小头目。从碎银路到半湖区北面，这一片都归你管。】
【通俗来说，就是这些做着诚实生意的好人们按时交税，你按时视察每一条街道，时不时帮他们解决一些小麻烦。比如说一些出现得不合时宜的醉汉和扒手。】
【在绿髓城的地下世界，白孔雀帮扩张得迅速而凶猛。】
【最初它只是一个由几个人组成的小帮派，而后变为几十个，几百个，乃至如今的上千人。】
【几乎每个月，都有传闻某几个帮派被它吞并或永远消失。】
【现在，白孔雀帮已有了不容忽视的影响力。】
【但是这样的发展是有代价的，你们引起了当权者的注意……】
“笃笃笃”门被敲了三下。
力道挺大，但还算有礼貌。
李壮打开门，瞧见一个穿着黑色翻领制服的女人。她又瘦又高，留着褐色短卷发，但胳膊上是精悍的肌肉，腰间别着一根分量十足的警棍，脚上蹬着铁皮头的靴子。
【从对方身上的制服和胸前的徽章，你认出她是城市卫队的一员，半湖区的巡逻小队长——谢尔芭。】
【理论上来说，城市卫队负责整座城市的治安事务，开支由国库负责。但实际上，真正给他们付薪水的，是绿髓公爵本人。】
【这位可敬的卫兵大早上来敲你的家门，却不是为了履行什么法律职责。】
【这并不奇怪，因为你经常会动用帮派公费资金请她“喝一杯”，结账时总会粗心地落下一个鼓囊囊的钱包，里面的金币数目大约是一个普通卫兵队长三个月的收入。】
【这样一来，你就总能奇妙地提前知道地盘上发生了什么重要大事。】
“阿克塔，我还以为昨晚你一定会伤心到去酒馆买醉，”女人诧异地一挑眉，“没想到你居然精神不错。”
“为什么我会伤心到需要买醉？”李壮意识到她在叫自己名字，于是反问。
“得了吧，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昨晚白孔雀开屏求偶的事谁不知道？真是浪漫，满城都沸沸扬扬了。”谢尔芭说，“别告诉我，密苏拉和你的关系只是捕风捉影。”
【密苏拉……】
【这个名字让你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了，你无法去细想——】
“密苏拉是谁？”既然头痛，那就不想了。李壮直截了当地问。
谢尔芭用一种活见鬼的诡异表情看着李壮，和她一起沉默的还有被打断的系统。
过了大概十秒，系统又出声了，好似卡壳后终于加载成功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冷峻而沉默，好似岩石般沉滞。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实在不擅长开玩笑。】
【对此情形，谢尔芭很快想到了一种可能的解释……】
谢尔芭干巴巴地说：“当然是你的头儿，白孔雀帮的创立者及领袖。告诉我，你还没在一气之下辞职，对吧？”
“没有。”
李壮确实没有回想到任何与辞职相关的记忆。
“那就好。”谢尔芭松了口气，“不然我就白跑一趟了。”
“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夜里，半湖区有人送了命，今天早上巡逻的时候才被人发现。本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沉浮在湖里的尸体多得是。但问题是，这次死者的身份……非同寻常。我觉得你一定想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绿髓城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