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组队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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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灵魂为何如此伤痕累累？”
回去的路上，这句话在李壮脑海中不断盘旋回荡，有如阴云笼罩在心头，叫这个魁梧高壮的男人心情不安，脚步沉重。
……只有他听见了这句话……
赫蒙主管以某种特殊的沟通手段，将这句话单独传入了他的耳中。
而其他人却一无所觉。
“灵魂”，听起来就很重要——虽然没有受伤疼痛的感觉，但是被一个专业人士骤然下了这样的宣判，任谁都会感到惶恐害怕。
有那么一瞬间，李壮很想不顾一切地转身去问赫蒙主管这件事，但是理智阻止了他。
既然赫蒙主管没有当众说出来，而是选择单独提醒他一人，那就应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说不定与核查工作有关。万一自己一问，反而给对方造成了麻烦，岂不是恩将仇报？
李壮固然自认不算聪明，但在大城市工地上多年打拼，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只是，他忍不住一遍遍地想：自己的灵魂到底有什么严重问题？会不会和十几年前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
……又或者，与妻子的失踪也有关联？
只一想到，李壮心头便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
明明已经有很久没有想过对方了……
这么多年来，他仿佛已经适应了独自一人带着儿子的生活。
说实话，大城市的生活并不好过，对他这种社会底层更是难上加难。
他已经不记得多少次因为农民工的打扮在公交车上被人翻白眼，干重活伤到手脚出血，因为合同漏洞被恶意拖欠薪水……这些都是家常便饭，遇到天大的委屈都是自己一个人咬着牙扛过去的。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事到如今，落入了这个生死由命的地方，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思念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
如果老婆还在身边就好了……这时候肯定会摸着他的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细语地安慰他，告诉他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印象中的妻子，尽管外表可能柔弱，却是一个具有强大内心和坚定人格的女人。就算只是几句简单的话语，也能让他的心变得安稳平静，仿佛汲取到源源不断的温暖和力量。
但也正因为如此，李壮才格外不希望在酒店里和自己的妻子重逢。
门后世界，生死难料。
他宁肯继续独自一人，无依无靠，也不愿爱人陪自己过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
……
“李大哥——”绫娇娇的话把李壮拉回了现实。小姑娘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拉着他胳膊道：“一楼到啦！”
是了，他们四人从会议室出来后，就说好了一起去一楼大厅，找前台咨询组队的问题。
看着众人信赖的目光，李壮内心略微宽慰，心中的颓靡情绪因此消散不少。无论如何，他现在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坚定道：“我们走。”
*
与之前那次看到的热闹场面不同，金碧辉煌的大厅中空空荡荡，只有少数几个侍者行色匆匆地来回，好像在急着办什么事，脸色冰冷得吓人。
窗外的花园也冷冷清清，只有两三位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他们坐在桌椅上吃着甜点，脚下踩着一张红得刺眼的地毯，正在哈哈大笑地讨论着什么。
“我们也可以出去吗？”经过硕大的落地窗时，孟婶羡慕地看着他们。外面明媚灿烂的阳光看着就很温暖，而在福善公寓的这五天，众人基本上都只能呆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
如今他们都有了钥匙作为观光客证明，应该不会被攻击了吧。
要是能出去晒晒太阳就好了。
在经历过灾难后，大多数人类都本能地渴望阳光，渴望一份抚慰心灵的温暖。
“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一个女人的声音插入他们。
李壮惊喜地看到是江明月：“江妹子……真巧。”
他对江氏姐弟的印象很好，觉得他们不像是酒店中的那些鬼怪侍者，反而像是和住户一样的普通人。
江明月依旧是一身熟悉的保洁员装扮，但灰扑扑的制服上溅着好几个深褐色斑块。
她戴着一副污损的塑胶手套，左手提着一根粗壮拖把，条状的拖把头短缺了不少，如同被狗啃过一般狼籍地炸开了，右手则拎着一桶颜色接近漆黑的污水，看起来沉甸甸的，分量不轻。但这身形苗条的女人却显得轻松自如。
“回来了？”江明月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她没问副本的情况如何，众人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显然已经说明一切。
她把水桶放下，望着窗外，解释道：“花园里什么生物都有。酒店有条约禁止住户或员工间相互攻击，但毕竟保安不可能随时站在你边上。特别是有些格外嗜血的地狱来客，总有毁约的情况发生。”
她一边说着，玻璃窗外那三位游客也恰如其时地扭过头。他们的嘴唇猛然缩到猩红牙龈之后，如同猎犬般露出两排暴突而锋利牙齿，以一种极度饥渴的表情，垂涎三尺地瞪着屋内众人。
众人心中一寒。
“哦，这就是典型代表。三条自以为是的英国魔犬，来自巴斯克维尔沼泽，地狱犬刻耳柏洛斯的近亲，小脑容量还不足以让它们控制住自己的行为，总是把地面弄得一团糟。”江明月道。
眼尖的人这才发现，那三位旅客脚下根本不是什么红地毯，而是一张鲜血淋漓的新鲜皮，边缘处粘连着一些黄色白色的脂肪与筋肉。
他们边上有很大一丛红色玫瑰花，抽展的荆条上挂着几根染血的白色布条，似乎是从衣物上暴力撕扯下来的。玫瑰丛中隐隐约约还藏着一只黑色皮鞋。
而这鞋惊人地眼熟。
孟婶正属于观察力不错的人。她看到这些细节，联想到某种可能性，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她不怎么看外国电影，听不懂什么沼泽，什么地狱犬，但这一切实在太突破她的底线了。
好在比起第一天到酒店的时候，孟婶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上升了不少，只是脸色糟糕地看着同伴，不愿再去面对那副场景。
绫娇娇和钱城的脸色也都白得像纸一样，只有李壮……
孟婶看着男人镇定依旧，只是更为严肃凝重的脸色，才稍微安心了一点。真是坚毅勇敢，又不失同理心，她敬佩地想，等会如果要选队长，她一定——
又一个侍者从他们边上急匆匆地经过，他正穿着白衬衫和黑皮鞋，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看起来像个小领班。
看到李壮等人，侍者似乎辨认出了什么，脸上的冷漠骤然换成了彬彬有礼的笑容：“尊贵的客人们，花园内部即将进行消杀打扫，为了您的身心健康和愉快心情，我们将暂时封闭花园与本层酒店的通道，并对玻璃幕墙作屏蔽处理。请配合酒店工作，感谢您的理解。”
江明月叹息一声，然后旋转了一下手中的拖把杆头，随着轻微的“咔”一声，那拖把头竟然奇妙地复原成了崭新的模样。她昂首阔步地往酒店出入口的旋转大门走去。
“江妹子，你一个人去——”你一个人去不会有危险吗？
刚才理解江明月话中含义的人，并不包括李壮。他被三位旅客的突然变脸吓了一大跳，但听着江明月的话在地上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明显污迹。
现在，等李壮反应过来江明月要干什么后，着急地想拉住对方，生怕见到一个大好年华的姑娘在眼前丧命。
可侍者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拦住了他。
“先生，请相信本酒店保洁人员的专业素养。他们都经历过漫长的培训和最严苛选拔，无论面对何等突发情况都有着丰富的处理经验。”侍者笑容可鞠地说，他的身体挡在李壮面前不让分毫。
被这么一拦，也就几秒钟时间，江明月已经走了出去。
酒店玻璃幕墙在旋转大门消失的瞬间变化起来。眨眼间，点缀着精巧纤细廊柱，充满人类设计美学的绿色花园被连绵不绝的雪山和淡蓝如洗的天空所覆盖取代。
——这一定是史上最为震撼和逼真的投影。
众人拼命仰望着那颗高悬于天空的白色太阳，直到双眼因为被明亮光线刺痛而溢出眼泪。巍峨耸立的沧茫雪山如玉带般环绕着他们，来自荒蛮雪原的寒冷空气萦绕在周身，伴随着某种古老的呼吸，涌动的雪流被野性而无可阻挡的自然伟力裹挟着从山顶奔涌而下，下一秒却又忽然消逝于眼前，一切都再次回归静寂。
他们有错觉，仿佛酒店恒古以来就建立在这片无尽的寂静雪原之中，而他们不过是一片再渺小不过的雪花。
“本视频取景于猎魔年代。那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时代，魔法的余晖映照在大地上，传统的骑士精神渐行渐远，只留下无数悲伤而美丽的故事。雪山景在过去每一年的投票中都入选了年度壁纸。”侍者彬彬有礼地介绍道，仿佛已经熟练背诵过稿子。
“为了更加身临其境，壁纸播放时酒店会以依据内容适当调整大厅中的气味与温度。”侍者提醒道，“尊贵的客人，你们可以先完成刚才想做的事。”
原来这竟然只是视频录像，众人心中不由涌上一股怅然若失，而后为这种技术手段啧啧称奇。
既然暂时也出不去，李壮虽仍有担心，但也只好姑且相信侍者所言，相信江明月能对付那三头凶猛的怪物。
众人去前台登记组队。
前台小姐依旧是那位第一天见到的外国美女。她不情愿地从手机直播中抬起头，丢了张表格给他们，让他们几个分别签字。
没有取队名，也没有选队长的环节。
“你说的那是高级契约书，要积分买。”面对钱城的疑问，前台小姐愈发不耐烦了。
钱城心中一愣，他明明记得，原著中不是这样的……原身一问前台，就给了他高级契约书，他本来都想好了怎么抢先一步在队长栏滴下血印，然后再推说不小心。
毕竟高级契约书可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原身不争不抢，甘当众女中唯一的男配，他可不愿意。
“那交易大厅呢？交易大厅在哪？”他赶忙又追问。
前台小姐懒洋洋地往远处一指：“用你们的房间钥匙插入电梯门边上的钥匙孔，等门打开，就是交易大厅了。每个人只能用自己的钥匙进去。”
钱城心中稍落，这倒是没变。
不知道为什么，从会议室出来后，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但是记忆又没有任何遗漏之处，这种感觉总让他觉得烦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组队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