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福善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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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在当前任务模式下，您的认知将会被自动修正。】
【您将会认同当前身份，并且不会对系统的存在感到诧异。】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李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斑斓迷幻的灯光在眼前划动，旁边的舞池中是一群疯狂扭动身体的男女。
而他正坐在一张皮质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好几个酒瓶和酒杯，他面前的那个玻璃酒杯已经空了。
“李哥，李哥，醒醒！怎么这么点酒就不行了？”边上的男人调笑着，伸手去拍他肩。
李壮条件反射地向旁边一躲，让对方拍了个空。
“干嘛这么生分？刚攀上裴家的高枝，就想把我们这些兄弟抛在脑后了？”男人不满地说，他鼻梁有点歪，看起来像是曾经从中间被打断过，脸色因为酒精涨得通红。
“我怎么会在这？”李壮皱着眉头问，他从没来过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还不是你自己说，家里的那个没法碰，只能出来放松放松。”另一个同样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说，他头发油腻腻的，看起来不知道喷了多少摩丝，散发着一股劣质洗发水的味道。
家里……李壮刚一想到这个词，一段带着陌生感的记忆就凭空浮现。
【系统提示：您已触发关键词——家】
【三年前的一个校友书法展上，你对还是大学生的裴玉秋一见钟情。】
【以学长的身份要到联系方式后，你便天天嘘寒问暖，时不时邀请对方一起出去玩，或者准备一些小礼物。一开始裴玉秋对你十分冷淡，后来渐渐被你契而不舍的真诚所打动，答应了和你在一起。】
【但是你并不满足于此，你想要的更多……】
【在你穷追猛打的攻势下，对方大学毕业后，终于松口答应了结婚。】
【婚后，你们搬进了福善公寓。】
【现在，你们已经结婚一年了。】
短暂的违和感稍纵即逝，如同心中有个空落落的黑洞，却很快就被熟悉的认知覆盖了。
啊，原来这样，我已经和玉秋结婚了一年了。
他脑中立刻浮现出了一双清冷幽黑的眼眸，总是被纤长的睫毛掩盖着情绪，疏离又美丽。
想到妻子，他情不自禁地感到害羞而甜蜜。
而后李壮又看向身边醉醺醺的两人，疑虑窦生。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没告诉过妻子他和这两位狐朋狗友的关系。
大概是见李壮久久不说话，那歪鼻男又给他倒了杯酒：“李哥，你上次不是说和真爱重逢了吗？还给她在公寓里租了房。什么时候带出来给哥俩见见？”
什么真爱？李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系统提示：婚姻的不忠总是容易引发不幸。】
【个人主线任务已更新——回家】
“就是小冉啊！李哥，当初你也说了，不就是图裴家给女儿的嫁妆，才忍气吞声追那贱人吗？谁知道她为了结婚直接和裴家断绝关系了，以后分不到半点家产。你不是说等拿到她私藏的最后一笔钱，就跟她离婚吗？”油头男鼓动道。
歪鼻男又说：“诶，你别说，那女人虽然性格古怪，但脸还挺漂亮的。李哥，你要不给她下点药，嘿嘿，就算她练过跆拳道也——”
“啊啊啊——！”
男人猥琐的笑声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惨叫。他鼻梁上正正好好镶嵌着李壮的铁拳，活像面饼凹下去了一块。
歪鼻男狼狈地倒在了沙发上，惊慌失措地捧着鼻子，原本就歪的鼻梁更不正了。鲜红的鼻血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配上青紫淤斑，让他脸上像开染坊了一般，他的表情又惊又惧：“我艹你大爷的，你他妈疯了吧？”
“你们不配谈论我老婆！我李壮也没有你们这种朋友！”李壮粗声粗气地瞪着他们警告道，而后转身就走。他生气起来还是蛮能唬人的，凶神恶煞的表情配上高出常人的体格，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老大。
“你……你等着，哥几个以后一定要你好看！”身后心虚的叫嚣声李壮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只觉得万分恶心，同时又对玉秋感到深深愧疚，他以前怎么会和这种人渣成为朋友？
更多记忆在他心头浮现，玉秋当初第一次被他追求的时候，就明明白白地说了：
第一，他性别为男，如果两人在一起了不可能有后代。
第二，他有严重的精神洁癖，拒绝一切超出底线的亲密动作，包括亲吻，只能接受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
尽管在李壮的观念中，妻子应该是个女人，但既然他那时候选择了继续追求对方，并且最后结婚了，那就代表自己肯定接受了对方的一切。
他现在又怎么能反过去责怪自己的老婆呢？
按照记忆，李壮找到附近的站点，乘上了回家的66路公交。就算没有主线任务的提示，他也觉得下班以后偷偷去酒吧厮混是很不应该的，现在只想早点回家，免得让老婆担心。
公交车上很冷清，只有他一个乘客。开车的是个老大爷，带着口罩，把脸挡得严严实实，时不时还咳嗽几声。这辆车已经很破旧了，行驶起来一晃一晃的，仿佛随时都有熄火的可能。
玻璃窗外面天已经开始黑了，李壮有些担心地看着乌云沉沉的天空，暗暗祈祷别下雨。
66路公交车的路线是一条环线，他还要乘四站路。而且他没带伞，下车以后要走上一段路，才能抵达福善公寓。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李壮有些生疏地用指纹验证打开手机，进入了微信界面。
说来也奇怪，他明明记得自己是一个大公司的业务员，怎么会连智能手机都用得这么生涩呢？
微信中有一个置顶用户，上面冒着小红点。
他点了进去。
【全世界最可爱的冉冉宝贝】：谢谢老公的1314，人家最爱你了～
【全世界最可爱的冉冉宝贝】：今天也来我这里吗？母老虎那边随便找个借口应付一下就好啦！（送花花）
这个备注冉冉宝贝的用户头像是一个大波浪美女，锥子脸，大红唇，假睫毛，脸白得像加了三层滤镜。
李壮把聊天记录往前翻了翻，发现自己早上还给对方发了个红包，上面写着情人节快乐，金额正是1314。
看着这冉冉宝贝的头像和昵称，再结合他们歪腻的聊天记录，李壮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不会就是那个“重逢的真爱”吧？
他继续看下去，作为一个能被放在置顶位的小三，对方显然是气焰嚣张，今天要大牌包包，明天要口红。偏偏在聊天记录中，他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觉得自己给钱的样子很男人。
面对一闪一闪的新消息，李壮理都没理，专心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终于，他成功找到了删除键，毫不犹豫地把还在撒娇的冉冉宝贝删掉了。
世界顿时清净了，李壮也舒心了。他又向下翻了翻，看到一个备注名为“玉秋”的号，位置很靠下，最近一次聊天记录还是在七天前。
这该不会是老婆吧？
他迟疑地点了进去。
只见里面的对话压根不像是在一对夫妻间发生的。
【玉秋】：晚上下班经过便利店的时候，能帮我带一盒荔枝味的薄荷糖吗？
【李壮】：今晚我不回来，公司加班。
【玉秋】：今天是平安夜，你也不回来吃饭吗？
【李壮】：不回。
【玉秋】：那……你注意身体，外面天气冷，别熬太晚。明天给你买个暖宝宝路上用。
【李壮】：行了行了，你别烦了，我正忙着呢！
就这三句话，他发的还是语音，背景音十分嘈杂，弄得语音都失真了，李壮差点以为这不是自己的声音。
而后又是一些裴玉秋单方面询问和关心。
基本上他都是拒绝或者直接无视。
后来，裴玉秋似乎被他冷淡的态度伤到了，逐渐减少了问话频率。最近一次问他回不回来吃晚饭是七天前，因为他没回答，所以干脆陷入了冷战。
李壮看得血压飙升，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他怎么会渣成这样？对关心自己的老婆冷暴力，真是禽兽不如！
就在他斟酌着要发些什么来认错时，对方忽然又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回来吃晚饭吗？”
他心一下子高高悬了起来，急忙回道：“回来！当然回来！”
因为太紧张，还险些打了错别字。
而后，李壮想起今天是情人节，打算依葫芦画瓢给裴玉秋发两个1314的红包。
却不想，他点开微信钱包，里面只有九块钱。
他一下傻了眼，又点开支付宝。
好家伙，里面就三十块。
他不甘心地又确认了一遍，发现银行卡里真的是没钱了。
李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人吗？这是把全部身家都给小三了吧！他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但男人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这钱估计是要不回来了。
想到这，他更加心塞了。
正在这时，公交车“吱呀”一声停下了，差点把李壮甩出座位。
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女声播报道：“福善公寓，到了。请乘客们从后门有序下车。”
说起来，福善公寓为什么能作为公交车站点的站名？难道是房东给公交车公司付钱打的广告吗？
不过李壮很快就顾不得想这些了。
因为一下车，他就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公交车很快开走了，夜色笼罩的道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周围安静得可怕。
骤然间，耳边响起一声炸雷，差点没把他吓得跳起来。
而后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李壮在劈头盖脸的雨点中拼命睁着眼睛，找寻可以躲雨的地方。他发现站台边上有个便利店，赶紧冲了过去。
“欢迎光临～”店员热情的声音响起，他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站在柜台后面看了李壮一眼，就推荐道，“关东煮限时半价，雨伞我们店里也有哦！”
便利店的灯光明亮，暖气开得很足，玻璃门把外面的凄风冷雨隔绝在外，让人很是安心。
柜台前关东煮的食材很丰富。墨鱼丸、虾肉卷、贡丸，还有白萝卜块等等都在被十字格切开的汤汁里咕嘟咕嘟地沉浮着，散发出温暖诱人的香气。
李壮的肚子应景地咕咕叫了几声。下班后除了酒和一点果盘，他还没吃过别的东西。
那店员仿佛看穿了李壮心中所想，又笑眯眯地道：“因为再过两个小时就要过最佳赏味期了，所以按照图上的搭配组合购买，就是是半价，只要九元。”
墙壁上贴着的宣传图中，关东煮满满当当地盛了一大碗，用料很是扎实。这么一大碗九块的话，是很合算的。
想到门外的大雨，李壮怕买完关东煮的钱不够买伞，又问道：“刚才说的雨伞在哪？我想看看。”
店员把李壮领柜台边，在桶中放着好几把黑色雨伞：“就是这些了。这伞三十一把，一般情况下很难损坏。”
伞柄和伞骨都很粗壮，看着挺结实，就算是大风也不用担心吹坏。
九元，三十元，正好是他身上全部的钱。李壮一阵意动。
确实，他现在又冷又饿，等会还要走十来分钟才能到家，就算狂奔回去也不免要身湿透。如果拿着伞走，情况肯定会好很多。
要不要就这么买下来？
李壮正犹豫着，不经意间撇到了墙角的立架，上面放着一枝孤零零的玫瑰花。
“这朵玫瑰多少钱？”他脱口而出。
店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三十元。”
而后他仿佛怕李壮质疑高价，急忙解释道：“虽然只是最后一朵了。但绝对不是什么瑕疵品，都是今天早上同一批运来的新鲜玫瑰，拆开来单卖的。”
“就要这个了。”李壮坚定地说。虽然相比那个1314的大红包，用一朵玫瑰花当情人节礼物显得很寒酸，可是他现在也只买得起这个了。
“好嘞，我帮您包起来。”店员拿起玫瑰，回柜台用透明塑料纸麻利地包扎起来，“您还要别的什么吗？”
李壮正想说不用了，却看到柜台前整齐地排列着一盒盒薄荷糖。
他挑了盒荔枝味的放到柜台上：“还有这个。”
“哦，这个的话是九块钱。您确定不要雨伞了吗？”店员仍旧不死心地想推销产品。
“不要了。就这两样。”李壮心中拒绝的时候也很是肉痛，他当然不是不想买伞，而是根本就买不起！
“加起来一共三十九，您怎么支付？现金还是扫码？”店员说得很快，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扫码。”
然后李壮在店员一言难尽的目光下，让他分两次扫了支付宝和微信。
“这雨还要下很久，您要不坐着等会儿？”店员好心地说。
李壮笑了笑：“谢谢了，小兄弟。但老婆还在家里等我一起吃晚饭。我得赶紧回去。”
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大雨，李壮把薄荷糖和手机塞进大衣内侧口袋，然后脱下大衣，把玫瑰花放在怀里，小心地用衣服覆盖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冲进了雨幕。
李壮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便利店中的温度就骤然阴冷下来，仿佛开了冷空调。
刚才还笑眯眯的店员冷冷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拎起边上的黑色雨伞，拿到关东煮上方用力挤压起来。
伴随着一阵骨骼碎裂的悲鸣，收拢的伞身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挤爆了，近乎黑色的液体从伞顶滴落到汤中，伴随着零碎的肉块和血泥。
汤底是浓稠的鲜血，漂浮着惨白的眼球、僵硬的舌头和切断的手指，它们在店员用铁勺的粗暴搅动下，逐渐有了血色。
无论怎么看，这些器官都属于人类。就是这些东西，依旧散发着诱人无比的鲜香。
如同捕蝇草对小蚊虫释放出甜美酣醉的气息。
店员身后墙上色彩绚丽的宣传图，也渐渐变成了一张血迹斑斑的白色通告纸。上面用印刷体写着几行字。
尊贵的顾客，您好，欢迎来到幽灵便利店。以下是一些您应该注意的事项：
1.如果您不幸进入了本便利店，请在被注意到前尽快离开。
2.请您不要试图携带任何未付账的商品离开，不论您是有意还是无意。
3.如果您遇到了站在柜台前的人，请不要和他搭话，本店是无人便利店，不存在任何店员。
4.如果您已经和店员交谈过了，请在购买至少一件物品后离开。
5.请不要在店内购买任何食品，除非您不是人类。
6.任何情况下，请不要购买雨伞，无论外面的雨有多大。
7.购买商品后请您立刻离开离开。
8.您可以在本店随意购买任何商品，特别是美味的食物。
9.消费后您可以在店内坐下，尽情享受欢乐时光。
10.本便利店随时为来客提供美味的食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福善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