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草》一世长安321

1、第 1 章 回来这么久

　　回来这么久，一直没去看过爷爷。
　　以前没回家的时候一直念叨着想去看看我爷爷，却一直没有时间回过家。
　　这次在家里奶奶提起我弟，笑着说我弟这个傻孩子，好久没有去看我爷爷，有一天自己偷偷跑到我爷的坟前去看他，看到我爷坟前的草长得茂盛极了，郁郁葱葱都差不多把坟山给遮盖了，他就一路小跑回家拿了把小锄头，一点一点把草全都除了。
　　我奶奶知道后，哭笑不得，直说这个傻孩子，不知道坟前的草不能随便除吗，要等到清明才能除掉。我听了之后，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只有我弟。心心念念着爷爷，想看看他，看到他坟前长满了草，心里难受。
　　弟弟从小被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爷爷对弟弟的偏爱是说不出来的那一种，他不会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弟弟，但偏偏那种爱就是刻在谷子，融在血液里。因为爷爷奶奶是分床睡的，弟弟从小就是跟着爷爷一起睡。爷爷和弟弟都是沉默寡言的人，但是弟弟对我爷就是特别依赖。我爷在房里会抽那种烟筒的烟草，有一次我爸说这对我弟不好，让我弟不要跟我爷一个屋了。但是我弟跟我爸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跑回去跟我爷一屋了。
　　说起来，爷爷身边最亲的除了奶奶，就是我弟了。
　　我弟，和我爷爷的最后一面都没说上话。
　　因为我爷爷倒下那几天，我弟还在外面打工。我们急急忙忙地叫他回来，但是当他从几百公里之外回到的时候，爷爷已经没什么意识了，昏昏沉沉，只剩沉重得吓人的呼吸。弟弟一言不发地陪在爷爷旁边，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松开过握他的手。
　　我不愿意回忆那一幕幕让人心碎的场景，不愿深想还有多少遗憾，因为那样我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他们用冰冷的布冰冷地把他抱起来，冰冷地抬，其实是冰冷地像扔一个物件一样扔上了车。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想起来还是不能释怀。他们不把逝去的生命当作生命，不知道他也会疼痛。他是那么怕疼的人啊。
　　多少的过往随着骨灰埋进那深深的黄土。我离开之前想去看看他，看看我们曾经留下脚印和汗水的土地栖息着他冰冷的身躯，想着他一个人躺在深深的地下会不会觉得冷。我压根就没有办法不去想，我总是想到他在火中被燃烧，皮肤呲呲作响，想象他的骨他的肉在烈火中艰难地熬最后变成一寸寸一缕缕的灰烬。一想到他所受的折磨，我的心好像在无数的车轮子底下被一遍遍碾压。
　　爷爷，我好想你。
　　2018.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