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观察日记》孟浮一

6、大黄（6）

　　1.
　　有点想大黄。

　　我有时会摸摸它，

　　大概它很喜欢，所以还会在我脚边蹭蹭

　　但是一般都蹭不到，

　　因为我会避开它，

　　因为大黄是一只流浪猫猫，

　　我有点害怕病毒和寄生虫。

　　2.

　　我这样也有点像渣男哦。

　　3.

　　有时候摸大黄，不仅是摸摸

　　还会逗它，

　　它兴致来了，还会躺在地下翻肚皮，

　　四只爪子在空中抓挠几下，想要和我玩的样子

　　但我一看见它跃跃欲试的爪子就害怕。

　　细皮嫩肉的人类，经不起流浪大黄的抓挠。

　　不仅会流血，还要打针。

　　于是每次大黄翻肚皮想要和我玩的时候，我都惊慌地站起来。

　　4.

　　然后大黄就会懵懵地看着我，僵住。

　　再迅速地换成趴姿。

　　5.

　　好希望大黄变成一只没有蛋蛋的家猫。

　　最好是我家的猫。

　　但是我还没有能力给大黄一个家。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受得了大黄。

　　我可能只是一时喜欢大黄而已。

　　草率地决定大黄的一辈子，

　　不是一个合格的人类该做的事。

　　6.

　　其实，以前，

　　曾经有一只，小小的金毛崽。

　　但是我们没有经验，也没有精力，没有去学习照顾小狗的知识。

　　任它趴在凉凉的瓷砖上，也没有把它关在笼子里。

　　软软的狗崽，毛色暗淡，

　　下腹的毛掉光了，生了病。

　　为了喂它吃药，

　　被它抓伤了。

　　打了针。

　　7.

　　这只小狗，生了病。

　　它的鼻头干裂了。

　　“不像一只小狗的鼻头，小狗的鼻头是湿润的。”

　　在宠物医院里，医生这么和我们说。

　　我愣愣的听着，灵魂好像飘走了。

　　医生说要测试病毒。

　　测了。

　　小狗崽，在纸箱里，一直蔫蔫地哭。

　　8.

　　狗崽身上不止一种病毒。

　　要好多钱治。

　　我们打电话给妈妈，

　　“人都养不活了狗能怎么办……”，

　　于是我们很伤心的，

　　抱紧纸箱，

　　呜咽着回家了。

　　9.
　　宝贝，对不起。

　　我们没有钱，不应该就这样鲁莽的决定你的一辈子。

　　下辈子，希望你找到一个家底厚心肠善的好人家。

　　10.

　　最后的那几天。

　　它有点疯疯癫癫的，面目狰狞地在地上窜。

　　但是到了晚上，

　　可能是累了，

　　静静的躺在毛巾搭成的小窝里，

　　腹泻。

　　11.

　　在某个下午，

　　我甚至记不清那天的天气。

　　它在小窝里走了。

　　我摸摸它的头和耳朵，

　　肌肉已经失去了弹性。

　　12.

　　死亡是这样的。

　　死去的躯体是这样的。

　　没有弹性，没有反应，静沉沉的，好像照不到光的水井，连声音都没有。

　　13.

　　原来责任是这样的沉重。

　　无论是爱，是同情，是悲悯，是恨，是愤怒，

　　无论是什么样的欲望

　　都需要考虑责任。

　　如果无法承担，如果无法确保能为一切负责。

　　都需要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