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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废墟四 废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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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白槑打着哈欠爬起来,看到站在一边抱着刀像个门神的商陆,猛地想起什么,哈欠打了一半下巴差点脱臼。
之前信誓旦旦说要守夜的人是他自己吗?应该不是吧。
心虚地看看商陆,白槑决定把这件事儿揭过不提。但是——“我们要不要找找有没有其他人啊?”总是守夜没得休息总不是个事儿啊。
商陆看他一眼,浑身僵硬的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先起来。”
“喔。”白槑慢吞吞的爬起来,整个人还显得有一点呆呆的。“早饭吃什么哦?”说着,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两条东西,一条递过去给商陆。
商陆的表情逐渐裂开。“你的包里怎么还有漱口水?”
“你吃完火锅不漱口吗?”白槑理所当然道。
恕我直言,我真的不漱口。商陆撕开包装鼓了鼓腮帮子,觉得白槑那个没多大的小包包可能是个百宝箱,不知道怎么能放下这么多东西。
潦草的漱完口,白槑揉了揉脸决定进入努力求生状态,主动问道:“我们今天去哪里?今天吃什么?”句句话不离吃,他这胳膊腿儿是怎么还会这么细的?
“先出去看看,你跟紧我。”昨天晚上他们这里风平浪静,但商陆直觉外面不会太平。
果不其然。
房门刚刚打开,白槑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失声。
一门之隔,门内平静安稳,除了灰尘多一点其他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房门外却一片狼藉,地上,门上,墙壁上都涂满了鲜红的液体。门上更是从上往下划出五指血痕,就像是——昨晚有谁在疯狂拍门求助却不得而入。
可昨天晚上根本就什么声音都没有。
白槑吓得双腿发软,差点跌坐下去,被商陆一把拉进怀里,把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普通人看到这种景象,谁能平静的下来?
虽然在直播间看过不少恐怖的景象,但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仍然会让人有一种脊椎发麻的凉意。
商陆比谁都清楚,他们昨晚住的这个房间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那扇门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撞开,根本不可能阻隔住什么。昨天那只小黑球,不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所以,要么是那个房间被困住了,要么是客厅被困住了。商陆更倾向于后者。
白槑浑身发抖,完全无法顾及其他,紧紧地缩在商陆怀里。好在他还谨记着至少不能拖后腿,咬着牙一直没吭声,随着商陆的脚步慢慢向外走。
商陆不会安慰人,只略微用力按了下白槑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他一般。
客厅里的摆设仍然跟昨天一样,这么多红色应该不可能都是血,只是商陆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一股腥味,还有浓郁的花香,液体鲜艳粘稠。
“风,风信子。”白槑牙齿打颤,努力说道。
风信子是普通的家养植物,如果经历过畸变之后,是有一定可能留在原处,而且它的花香有很强的致幻作用,让人不自觉进入幻境。
商陆心里警铃大作,可饶是如此,双目也控制不住慢慢失去焦距。
“阿商,你在那儿呆站着干嘛呢?快来吃饭啊。”
“嗯?”商陆回过神来,看到正在解围裙的白槑,应了一声,“今天做了什么菜?”
“折耳根凉拌鱼腥草,你最喜欢吃的。”
商陆:“……?”什么玩意儿?
白槑把围裙扔到一边,拿了碗筷递给商陆:“快吃啊!”
商陆夹了一筷子菜,努力了一下,实在无法把这种阴间玩意儿塞进嘴里。“小白,没有别的菜?”
“今天没做别的菜,你将就一下先吃一点吧。”白槑骗孩子似的哄了他一句,还特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小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惠了?商陆低头戳了戳碗里的折耳根,觉得有点不太适应。难道是继骗了装备就跑之后,又想了什么坏招?
“怎么?嫌我做菜难吃?”白槑看到商陆一个劲儿低着头戳菜,把碗一扔直接翻脸,“你爱吃不吃!”说着就要去拿商陆手里的碗。
商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眸中泛过一丝凉意。
“你发什么疯!神经病!”白槑皱眉,挣了挣手腕没能挣开,气的骂人。
“装都不装的像一点,废物。”商陆笑了一声,带着戾气一把掐住了白槑的脖子,“风信子?”
“啊!!”被掐住脖子的“白槑”尖叫起来,地上涌起无数跟触须向着商陆扎去。
显然,喉咙并不是它的发声器官,被掐住脖子并不影响它大声尖叫。
白槑被这尖锐的叫声刺激的脑子生疼,血气上涌,没能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鲜血喷溅出来,本来朝向商陆的根须忽然转向白槑,争先恐后地去抢夺那一点新鲜血液,然而——刺啦——
一滴血接触到风信子畸变得已经有手指那么粗的根须,仿佛接触到可燃物的火星子,一下燃烧起来,瞬息之间就把那一截根须烧成一堆黑灰。
直播间心惊胆战的观众:哦豁,流批!
被风信子抓着还没来得及吃捆成粽子扔在一边的不知道哪国友人:哦!上帝!
与此同时,被商陆掐着的风信子主体被暴力的拧成了两截,断的地方正好是幻境里白槑的脖子。
植物被扯断并不会直接死去,但也肯定元气大伤——商陆瞥一眼那边的俄国友人,抱起吐血昏迷的白槑飞速撤退。
友人:excuse me?Help?
眼见商陆跑得飞快,粽子青年塔可果断选择自救,靠着一身蛮力强行挣脱了正处于虚弱状态的变异风信子,飞快跟着商陆跑。
商陆并没有离开这栋房子,而是迅速跑回了昨天晚上住的那个房间。
虽然不知道那个房间有什么古怪,但是至少昨晚是安全的,跟外面的未知比起来,回到那里也许会相对安全一点。
房间还是刚刚离开时的样子,白槑随手叠吧叠吧团成一团的床单皱巴巴的扔在床尾,地上黑乎乎的变异芦荟汁已经干了。
白槑整个人本来就长得纤瘦,也不是很高,差一点才一米七,商陆又是练家子,抱起来还是轻轻松松的。
塔可跟着他们,商陆都没抽出空档看他一眼,只注意着白槑。
白槑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哪些因为危险激发潜能的人。
在末日游戏里,除了依靠能量卡随机获得特殊能力之外,还有可能在危险中激发本身的潜能。不过这种潜能是人本身就具有的,并且不受游戏限制——换而言之,如果有朝一日能回到现实世界,能量卡获得的能力有可能会消失,但自身激发的能力却不会。
白槑在昏迷中冷的打了个哆嗦。
商陆有些慌,潜能激发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并且这种激发是强制的,一旦失败会对身体造成很大伤害,甚至直接死亡。
拿过外套把白槑裹好,商陆一转头看向跟着的那位友人。“打火机?”
“啊!有有!”塔可受宠若惊,急忙把裤兜翻了个底朝天,拿出了那个宝贝的不行的打火机。
商陆也不管放火犯法,直接把团成一团的床单点燃了。
塔可:???这么极端的吗?那个小姑娘不醒你就打算陪葬了?
塔可企图劝说一下商陆,他觉得昏迷的那个可能还有救。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烧起来的床单上面,飘出一簇一簇小火苗,晃晃悠悠飘到了白槑手上,消失了。
嗯???这还真行?
塔可一脸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竟然看到白槑的脸色好了很多。
哦,好吧,这大概是新的技能。
塔可进入游戏已经快三个月了,在废墟苟了两个多月,不好不坏的,能力也足以弄到一些可食用畸变物。但他总不能一直这么苟着,再苟下去到了三个月还是得死,这才主动跑出来寻找生机。
白槑觉得自己现在仿佛只穿了一件衬衫抱着一个大冰坨子在孵,冷的脑子都转不动了。
大冰坨子中间有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红点,飘飘忽忽,明明灭灭。
蹲在脑子里孵冰的白槑哈了口气,随手抓过飘进来的小火苗一口吃掉,继续抱着那个大冰坨子。
也没人告诉他为什么要孵冰,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冰不孵化了,他就出不去。
思索了一下,白槑搓搓小手,按住冰块疯狂搓搓搓。钻木取火,摩擦生热,对!
白槑也不知道自己搓了多久冰块,吃掉了多少小火苗,也不知道化掉的冰水到哪里去了。他倒不觉得困,但是饿的一直按肚子。
搓搓搓,搓搓搓。再这样下去,他要饿死了!
咔嚓——在小火苗外面还有三厘米厚的冰壳子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诶嘿?白槑两眼发光,更卖力地搓搓搓。
咔嚓,咔嚓……冰坨子中间的小火苗开始挣扎起来,冰壳儿也飞快的裂开。终于!搓冰搓的几乎没有知觉的白槑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终于裂了!”昏迷两天的白槑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闪到了自己生锈的老腰。“啊!”
商陆面黑如铁。
临时蹭住的塔可一脸尴尬,退到了角落里不敢说话,面朝墙壁闭目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