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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泯秋棋乱 “你还是一 ...

  •   【泯秋阁】
      “久违啊,三殿。”爽朗的男声从玄关处传来,来人落落大方地绕过屏风。
      “你来的倒是有些不是时候。”白临风正盘腿坐在垫子上,只是淡淡地看着棋盘,不曾抬眼看过来人。
      “多年不见,你我的情分都淡了。”唐义书‘哗’地撑开折扇,随意地摇着。说话间就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白临风的对面,“从前还不知道你喜好下棋”。
      白临风依旧没有抬眼看他,仍旧自顾自下着棋,“不过是消遣罢了。”
      唐义书摆弄着扇子,见对面的人这么久不抬眼看自己,有些不快,看了两眼棋局,伸手便要去白临风面前的棋瓮中拿棋,白临风见状欲擒住他的手,唐义书料到一般反擒住他的手,白临风飞快挣脱,唐义书也不纠缠,任凭白临风挣脱,他手还是冲着棋去,白临风显然不会让他得手,将手臂横档在棋瓮上,唐义书侧过手背击打,白临风再挡,唐义书步步紧逼,白临风亦是见招拆招,唐义书眼见要落了下风,却仍是不肯退让,反而愈挫愈勇,招式越来越凌厉,见唐义书发力,白临风面不改色,从容地接下唐义书的每一招,两人在棋盘上过招,打得肉薄骨并,难舍难分,可这下头的棋局却不曾动过一丝一毫。
      窗外有异动,唐义书和白临风都注意到了,二人同时停手。
      “你可是疏于练功了?”白临风理了理袖子。
      “我现在是一介商贾,练那做什么,只能是耽误我挣钱”唐义书将手搭在桌沿上,大大咧咧地坐着。“我如今是沦落为草民了”唐义书自嘲地笑了笑,又抬头一脸正经地看着白临风,细细的端详了两下,“不过这时隔多年,殿下依旧仙风道骨,小生羡煞”说罢,唐义书举起手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作罢,又撑开折扇摇了起来,一脸调笑地看着白临风。
      白临风扫了他一眼“多年未见,你还是一如当年……”白临风两指拈了拈棋子,从容地点在棋盘上“……油嘴滑舌”
      唐义书收起折扇。
      “看来今日是没法同你叙旧了”唐义书收敛起刚才的神色,一个转身退了几步,与此同时一根银针‘当’的一声射在屏风上,正好扎在那颗流光溢彩的玉石上,那镶在孔雀眼上的玉石瞬间四分五裂。
      唐义书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哎呦,可惜了,那可是西域来的稀罕物件”说着,唐义书又旁若无人地坐下。
      “原来赫赫有名的唐大掌柜也会在意这么个小物件”白临风的语气莫名带上了些怨怼。
      “哦?”唐义书用扇子将白临风面前的黑棋瓮带到自己手边“我听你这话里的味儿怎么像是在怨我”唐义书挑捡起了棋盘上的棋子,放入棋瓮,随即叹了口气“唉,这么些个年头,我没去找你,你便也不来找我,我是每日守在窗前,盼星星盼月亮也没能盼来你一封信……”
      “唐掌柜这是怪上我了?”白临风打趣道。
      “哎呦呦,可不敢冲撞了殿下,殿下这么说,真是折煞了草民”
      看着唐义书散漫地坐着,白临风的思绪飘到了十几年前,“是不该称殿下,如今早已不如当初在京城”白临风有些感慨又有些调侃地说道。
      “罢了罢了,都说到这了,我这客人来了这么久怎么连盏茶都没有”唐义书对白临风微微皱起的眉头视若无睹,不知自己哪里又惹得他不快了,自顾自执着黑棋下了起来。
      看唐义书有意,白临风自然执起白棋奉陪。
      唐义书先手黑棋如日中天,白临风白棋在东冉冉升起,唐义书再一棋东北至西南划过大半棋盘,最终落在第一棋旁,白临风手点白棋在东绕一圈,也落在第一棋旁,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黑棋的领域。
      唐义书渐行包围之势,欲将白棋困死于黑棋领域,白临风再兵行险招,唐义书措手不及,但又以群起之势而攻之,白棋命不久矣二人僵持许久。
      白棋时而奋起而攻,时而隐匿于乱棋之中。黑棋与白棋有如参商两星在西北与东南此出彼没此没彼出。
      黑棋盛极之时,白棋便收势隐匿,待黑棋松懈之时,白棋便趁机而入,长驱直上。
      一抹黑影从窗口飞身进来,径直走向白临风,朝他拱手作揖“殿下”。白临风点头领会。
      “看茶”
      墨倚清作揖领命,便走出了阁间。
      “你这下属的处理起事来倒是利落的很”唐义书捻了捻棋子,感慨道。
      外面传闻四皇子体弱多病,不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连走个路都得一步三喘,在他身边的护卫更是一天到晚都得寸步不离,他当初听小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的时候,差点就要大笑出声,如今一看,那说书人所讲果然荒诞,不过让唐义书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市井小民为了取乐胡乱编排出的奇闻轶事。
      他从进门就注意到了,四殿下的侍卫不在跟前候着,定然是做别的事去了。唐义书走到泯秋阁一路有不少眼睛,他全都视而不见,走进泯秋阁那些尾巴就没了动静,是谁做的他心知肚明。
      从外面有异动开始,唐义书的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如今离唐义书进门顶多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做得如此利落,就连皇上身边的暗卫都自叹不如,他倒是真想见见这四殿下身边的能人异士。
      ……
      移时,墨倚清推门而入,将茶盏放在唐义书手边。自方才飞身进屋,墨倚清只一眼便知道这坐上着的二人并非在对弈,而是借棋局互通当今天下之形势。现在,自然也知这二人所下之“棋局”已接近尾声………

      十年前。

      “母妃”一个稚嫩的声音怯生生的从妇人的身侧传来,妇人侧目,将手轻轻搭在孩童的肩上,将他揽进怀里。
      “风儿乖,风儿是最乖的……”话语间,苦涩的泪珠不禁地从眼眶中滑落,滴在幼童的脸上,见她如此,便伸出幼小的手在她的背上拍了拍,算作安慰。妇人也摸着他的头,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这妇人便是朝堂上最有权势的白相嫡女白瑾玉,白相最宠爱的就是这个女儿,宝贝得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是在几年前,还是这锦城中风头无两的贵女,堂堂一国丞相之女!可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时至今日,物是人非。
      自打白瑾玉入宫以来,皇帝就以半囚禁的状态限制着她的行动,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么多宫人,表面看是皇帝对自己的爱护,说的好听,可白瑾玉的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这些人都是皇帝派来监视她的。
      刚开始父亲还能进宫跟她说上几句话,到了后来几乎断了联系。
      在白瑾玉的眼里,当朝皇帝就如同那阴沟里的蛇一般虚假,为了上位,就连手足情谊,父子亲情都可以被利用,更别说这区区男女小事,娶她,不过是用来稳固自己的势力罢了。
      可怜父亲厉丞相之职数年,对朝廷忠心耿耿,那新皇即位,端的是有眼无珠,不顾天下,却一味的地筹谋如何残害像父亲此等的忠良之臣。
      尽管新皇明里暗里都在打压白氏一族,可说到底白苍舟也当了十几年的丞相,所拥有的势力之大,且盘根错节,根本不是一个刚刚上任的小皇帝可以与之对抗的,扳倒一个权势滔天的丞相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
      于是这白苍舟与太上皇早年玩笑间定下的婚约就显得极为重要。让白相最宠爱的女儿入宫为妃,表面上是对白沧舟的重视,实际上是扳倒白相的第一步,借入宫为妃行囚禁之实,用白苍舟的掌上明珠来牵制白苍舟才是凤慕曦最真实的目的。

      “风儿,你一定要记住,从今天开始,绝对不能和这宫里的任何人交心,包括……你的父皇”白瑾玉很快就收住了泪珠,郑重地交代着白临风。
      “怎么了?母妃……”白临风看着白瑾玉的脸,有些害怕的说道。
      “风儿,外祖父走了,如今我们真的成了孤儿寡母,往后在这宫中更加难以生存,有些事,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说着,白瑾玉摸了摸白临风的脸“在这宫中,你一定要人前做最无能,最不起眼的那个,答应母妃,好吗……”她眼下的乌青让她显得十分憔悴。
      白临风举手擦了擦白瑾玉的眼角,轻轻地应声“好……孩儿答应母妃”尽管白临风此时还是有些懵懂,但他知道,母妃不会害他。
      白瑾玉有些哽咽,捉住了白临风的小手,复而将他揽进怀里。
      她很清醒地知道,从现在起,她再也没有一个能作为靠山的人了。没错,那个曾经权势滔天作为她靠山的父亲,就在今天,被皇帝设计害死了。不仅如此,白府上下三百多口人满门抄斩,不管是年过八旬的老祖,还是尚在襁褓的婴儿,一个都不会放过,除了入宫为妃的她。
      白瑾玉只希望白白府能有人侥幸逃过此劫,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她恨,恨皇帝,恨这个将自己囚禁在深宫中多年又害的自己全家满门抄斩的罪魁祸首。也恨自己是个女儿身,无法在父亲身边尽孝,恨自己的无能,只能躲在宫中像这般苟且度日,就连跟着白氏族人一同离开都做不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泯秋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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