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是春过渡》十一二十三

2、第一个春

　　三月的春，风是暖暖的，小院里奶奶种的四季桂开出了花芽。风一吹，树叶连带着花芽摇晃。

　　池听雨穿好鞋子出门，邻居家围墙的三角梅落了好几片花瓣，有一片正好落在池听雨的头发上，池听雨拿下来放在手心。

　　-

　　早餐店。

　　“叔叔早上好，来一份云吞，在这吃。”

　　池听雨常来这家早餐店吃，味儿正。开这家店的叔叔是她妈妈的熟人，天还没亮就开始包云吞馅，早几次忙不过来的时候池听雨来帮过忙。

　　“一份云吞是吧？好勒！叔叔马上做好。”

　　连漪瞧见站在外面的池听雨，朝她挥手：“鱼鱼！这里有位置！”

　　“早上好啊。”

　　“早啊，鱼鱼。”

　　“梁知遂这家伙还没来啊？”池听雨喝了口热茶。

　　连漪满脸嘲笑梁知遂的表情看着池听雨，“就他？指不定就是还没起，他哪次不是比咱俩晚来。”

　　“来，云吞。”

　　“谢谢叔叔。”

　　两人快吃完梁知遂才来，满脸没睡醒的样子，挠着头走过来在林漪旁边的座位坐下，“早。”

　　“你这是通宵了？眼睛都成熊猫眼了。”池听雨笑。

　　“不然呢？昨晚遇到个大佬带飞，那操作技术和意识直接把我人都整兴奋了。”

　　“我跟你们说，那位大佬我真的好崇拜他，我已经成为他的迷弟了，我跟他说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给我，他竟然没理我....”

　　连漪听不下去了，“就因为遇到个大佬你通宵打一晚上？人家联系方式都不给你呢。你就赶紧吃早餐吧，再不吃就要迟到了。”

　　-

　　教室里，池听雨正在上英语课，梁知遂那家伙早就趴桌上睡大觉了，后排对他来说真是个睡觉的风水宝地。怎么睡老师都没发现。

　　池听雨的座位靠窗，一转头就能够看见窗外的老树，春日的暖阳撒落在它嫩绿的枝丫上。

　　因为学校是私立的，与其他的公办学校比，算是小的。初中部和小学部离得没多远，初中部只有三层，最高层是池听雨所在的初一楼层。

　　“OK，现在我就抽一位同学回答几个问题。好……池听雨。”

　　谢老师是位知性又温柔的人，池听雨很喜欢去问她一些英语题。

　　但池听雨不喜欢被点名回答问题，她会紧张，自己的性子本来就胆小。她慢吞吞地站起来。

　　“What’s your favorite song？”

　　“……Mayday’s…stubbornness。”

　　“Why？”

　　“Because it can give me confidence。 ”

　　五月天是池听雨最喜欢的偶像，《倔强》这首歌告诉她自己要倔强，要学会慢慢成长，要努力闪亮。

　　“Great!很好，坐下来吧。”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

　　池听雨在书上写下了这句歌词。

　　小束阳光从窗外照射下来，落在池听雨的书上，照亮了那句刚写下来的话。

　　课后池听雨有些困意，趴桌眯了会儿。

　　醒来时看了眼墙上的钟。

　　“小一，下节是什么课？”池听雨拍了拍连漪的肩膀。

　　叫连漪小一，因为她有个漪字，她又很喜欢一，所以池听雨索性叫她小一，叫着也就习惯顺口了。当时池听雨觉得这样叫她很可爱，林漪也认同，让以后就这样叫她。

　　“是体育课，今天还要测试呢，上次老薛说了的。”

　　想到体育课要跑八百米池听雨容易心慌，因为最后两圈真的让人痛苦面具。

　　“鱼鱼，陪我去上厕所吧。”连漪放下作业起身。

　　“好。”

　　走廊上池听雨老从那些女生的聊天中隐约听到一个人的名字，林什么的。这个人很受欢迎？

　　“她们在聊谁啊？”

　　“估计是学长咯。”

　　春日里的暖阳落在池听雨身上，红色的跑道上是少女奔跑的路线，终点是她的目的地。

　　学校的跑道一圈只有两百米，池听雨她们要跑四圈。

　　篮球场那边在打篮球赛，少女在起点线上准备测试。

　　风微微地吹过，风中夹杂着春的气息。

　　随着一声哨令，少女们开始了奔跑，一圈绕着一圈。

　　经过篮球场的一瞬间，池听雨转过头看向那边，在打球的一群人中，有个人的身影莫名吸引了她的视线。他从别人手里拿到球，防卫了阻挠，冲到站在三分线上毫不犹豫的纵身跃起，投出了漂亮的三分。少年的身影被三月份的暖阳撒下来的光照耀。

　　池听雨在最后一圈冲刺，林漪在她身后。能清晰的听到两人的喘息声。

　　最后五十米，身后的连漪跑步声老大声，“叭叭叭叭叭…”

　　池听雨想笑，但是自己已经快虚脱了。

　　“七！”

　　“八！”

　　老薛站在终点线数着名次。

　　池听雨和连漪各搭着各的肩膀去休息，“我说、你最后冲剂、你脚步声太大了。”

　　“我当时很想笑，难受死我了。”说完，池听雨笑了起来，嘴角的酒窝明显。

　　“鱼鱼你他妈哈哈哈，你不说我还不会去想，救命我要被我自己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了，篮球场那边有篮球赛诶，我去问一下老薛可以不可以去观看一波！”

　　池听雨看着连漪跑去老薛那的背影，目光所向也是篮球场的方向。那一群人还在打。

　　没过多久，连漪大老远朝池听雨喊，“鱼鱼！老薛说我们跑完的可以去看篮球赛！”

　　旁边的老薛无奈地笑了笑。

　　篮球场周围围了很多初三的学长学姐，连漪好不容易找到空位，场上红色队伍又是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进框，周围的人都开始欢呼。

　　这种场合池听雨有点不适应，自己的性子与这热血沸腾的氛围不合。直到她看清了一个人的身影。

　　少年身上穿着火红的篮球服，背后是数字7，在一群人的欢呼下他扬起了嘴角，脸上是张扬又肆意的笑。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背。他随意的掀起衣服擦掉脸上的汗，这一动作露出来腰腹的腹肌，线条分明，轮廓深陷。

　　池听雨突然一下脸红了起来，觉得自己好变态啊，一直盯着人家的腹肌看。

　　微风吹了吹她发烫的脸颊，其中是否带有着一点他身上的气息呢？

　　从池听雨的方向看，他的侧脸下颚线条明显得撩人心，他很高，肩膀很宽，皮肤白，也很瘦。

　　他的存在就像这春日的暖阳，暖阳般的他，降临在池听雨渺小且黯淡的世界里。

　　池听雨心加速跳动，有一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怎么回事？

　　下午十六时的暖阳落他身上，时间仿佛也一下子变得缓慢。

　　比赛中场休息，下一场是决赛。

　　很多学姐看到他们中场休息，各各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跑过去，都是递给那个数字7和一个数字6的学长。他笑着拿了其中一个女生的水，似乎还在对她说着什么。

　　池听雨一直看着，那个人突然抬起眼朝池听雨的方向看过去，恰巧对上了她的视线，仅仅一两秒。

　　“鱼鱼，我刚问了，那个数字7的学长叫林曜，说是日字旁的曜。”连漪说。池听雨便转过头看她。

　　名如其人啊。

　　“原来长得这么帅，难怪那么多女生聊他，他刚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帅我一脸。要是能成为他的女朋友，岂不是每天都能够看到他帅气的脸？”连漪满脸花痴样盯着不远处的林曜。

　　对面的林曜跟队友坐在场地边上，拧开矿泉水仰起头喝下去，喉结滚动，汗水流了下来，性感又迷人。旁边的宋一燃用手肘碰了碰林曜，

　　“曜，刚来那么多女的，没一个看得上？嘛，有几个是我喜欢的类型，胸也大，腿也长。”

　　林曜笑着将手里的水砸向宋一燃，“被人骂多少次渣男心里没点数啊？还这么不要脸。”

　　宋一燃吃痛的拿起砸自己的水，“嘶！砸得够狠的你。”

　　决赛中蓝队进攻强势，1号的人打球打法很黑，红队防守他时被撞倒地或是手肘撞上了肚子最后只能吃痛的难受，裁判却说是红队犯规，没看到那个人的黑手段。池听雨虽然不怎么看得懂篮球，但是她确实看见那个1号故意撞人。

　　周围的人在说，“那1号打球这么黑的？”

　　“裁判你是看不到吗？”

　　“要我死也不想遇到这种人打篮球。”

　　……

　　周围人都是看到了的。

　　林曜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没多大的表情，举起手示意暂停。然后转过身跟队友打气，商量对策，

　　“林曜你都看到了！那1号技术不怎么样，下手是真的黑，真想把他揍趴下！”

　　“你想揍他？狗愣出来咬你一口，你还要追上咬一口是吗？”

　　“都给我冷静下来！郭强！等下你防守时时刻注意预留一定的安全距离，也不要强势进攻单挑，这种人有得是法子跟他打。来，加油！”

　　“加油！”

　　林曜只站在那，就可以那么耀眼突出。这场比赛上的他，突出的不仅是他优秀的球技和战术指挥，还有他毫不遮掩的张扬自信，沉着专注。

　　最后几秒分胜负，林曜带球进线纵身一跃，将篮球扣进框里。

　　“啊啊啊啊是红队赢了！！！！！”

　　“最后的扣篮好帅啊卧槽！我一男的都被帅到了！”

　　……

　　蓝队则满脸不服气，那打黑球的1号，不屑地“呲。”了一声。

　　连漪也拉着池听雨同周围人一起欢呼，池听雨也笑了起来。少女的脸颊染上了粉红色。旁边的学长看到笑起来的池听雨，觉得这个女生好可爱。

　　而池听雨与林曜的第一次遇见，在三月份的春日里，在这热血沸腾的篮球场中。

　　林曜是春日的暖阳，池听雨想。

　　宋一燃揽着林曜的肩膀，笑着说：“我的曜兄，今晚打算去哪庆祝一下？”

　　林曜满脸嫌弃的表情拿开宋一燃的胳膊，“汗都弄我身上，臭死了。地点你选，我还有事先走了。”

　　池听雨同连漪坐上公交回家，梁知遂体育课没能上到被叫去办公室到放学都没回来，她们只好先回去了。

　　池听雨内心的悸动持久不能够退散。脑海里都是林曜打篮球的模样，少年张扬又肆意的笑容。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身影出现在窗外的风景里，林曜穿着校服骑着自行车的身影。风扬起了他白色校服的衣角，抓着刹车处的手结实有力，青筋脉络清晰，他真的很白。

　　林曜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对上了池听雨的视线，两人都是一愣。池听雨慌张地扭过头，林曜笑着继续骑车。

　　干净的白色校服少年。

　　“小一，我看到林学长了。”池听雨拉了拉林漪的衣服，让她往窗外看，林曜离她们的公交车不远，就在她们窗户旁边。

　　连漪看到林曜后太激动，直接一句“我靠”脱口而出，“这么巧？快快快，机会不能浪费，我要拍下来。”

　　池听雨觉得这样不好，便没拿手机出来。林漪拿着手机挨过来，“林学长这颜值，360度无死角啊！怎么拍都好看！”

　　-

　　池听雨和林漪家住同一个地方，但林漪家比较近，池听雨还要再走一段路才到家，“那就这样了，拜拜小一。”

　　“拜拜，鱼鱼。”

　　回家的路上大多是下班回家吃饭的叔叔阿姨，远边的夕阳缓慢落下，余晖让人回忆时光匆匆。少女的身影染上这柔和的色彩，一瞬间惹人不多看两眼。

　　转角处。

　　林曜骑着车过来，没注意到拐角过来的池听雨，一道刹车声响起，池听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倒在地，林曜吃痛地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扶起池听雨，“你没事吧？”

　　池听雨被林曜扶起来，路面的小石头磨破了她的手心和手肘，慌乱地抬起眼，发现眼前的人是林曜，连忙紧张地后退了一步，“林...林学长？”

　　林曜点头，“嗯，有没有摔到哪？手有没有擦伤？”

　　池听雨看了看自己的手，摇头说：“没事不严重的学长，只是一点擦伤，我回去自己擦点药就好了。怪我没认真看路，因为傍晚夕阳太美了，我看出了神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池听雨微微笑了下，她这么说是让林曜不要那么在意，真的只是擦伤，回去擦点药就好了，没多严重。

　　林曜抬手敲了下池听雨的脑袋，“把手给我看看。”

　　“真的没事。”

　　可林曜看着她的眼神，池听雨只好乖乖的张开手心。林曜看着她的手，手根处擦破了皮，又看了她的胳膊，一样是擦伤。他低头只能看到她的脑袋，整个人小只小只的，很可爱。她的皮肤很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天，我在想什么。

　　林曜扶起自行车重新开口，“附近就有一家药店，我带你去买点药消毒。走吧上车。”

　　池听雨还是摇头说没事，“不用了，我自己回家消毒就行，真的没事。”

　　“是我撞了你，我就要负责。快上车。”

　　池听雨只好走过去坐在他后座上，手拉着车座的边缘。他载着她乘着傍晚的风，朝着远处的夕阳靠近。池听雨觉得人的相遇都是有意义的，包括她和林曜。

　　“你等我一下。”

　　林曜进去买药，池听雨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他，时而望着鞋子，时而望着远处的夕阳。

　　买完药出来，林曜看着池听雨的侧脸，鬓角的头发被她捎到了耳后，她身上有着一种忧郁的气质。

　　“手伸出来，我给你消毒。”林曜在她面前蹲下来，拆开包装。

　　“不不...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林曜把她的手拉过来，一点点的给她消毒，最后贴上创可贴。

　　“我送你回去。”

　　路上池听雨一直给林曜指路，天色暗了下来，风开始有些凉。

　　“你叫什么名字？”林曜问。

　　“池听雨，池水的池，听见的听，雨天的雨。”

　　“你的名字很好听。”

　　“谢谢。”

　　池听雨不知道林曜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但是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林曜是一个很温柔细心的人，应该对任何人都是吧。

　　-房间里。

　　池听雨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高挂的圆月，明亮又皎洁。她想起了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少年，林曜。

　　而林曜一样在看着窗外的圆月，他脑海里出现了池听雨三个字。少女的身影融进了傍晚的夕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