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蔷薇予你》u溪桥

2、第二章

　　“怎么了？”余衍把钥匙放进兜里，轻合上门。

　　余粲摇头。

　　“离，明天就去离！天天伺候你给你惯出毛病来了...”

　　“余杭你不要给我说这些，谁天天打牌把工资都败光的！现在房贷房贷还不起，余衍都没读书了，你还要余粲回来给你打工吗！”

　　“你也知道余衍没读书啊？他为什么没读书你心里没点数？你不是要供余粲吗？她上次考好多分啊？上得了时高吗？”

　　“你管过她吗你好意思问问问......”

　　“爸妈。”余衍把球用手夹在腰间，“我们回来了。”

　　余粲听见余杭的话抿了抿唇，捏着书包背带的手一紧。

　　苏芮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把脚下摔的头枕踢开，用无奈的语气对着门外的两人说：“洗手，吃饭。”

　　余衍迈着步子进了屋，余粲跟在他身后。

　　“他们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没习惯？”余衍开了水洗手，余粲靠在门上发呆。

　　“天天这样，还不如离了。”

　　“是啊，早离了多好。”

　　余粲往客厅瞥去，看见余杭又在手机上打起麻将。

　　苏芮把饭端上，看着余杭的样子没再说话。

　　余粲和余衍刚坐下，就被苏芮问了一句“你们想跟谁”。

　　余衍扬了扬眉毛，耸肩。

　　苏芮用纸把桌上的玻璃渣擦到地上：“粲粲呢？”

　　余粲回答不出来，只是往嘴里塞了口肉。

　　“我给你说余杭，这日子我是真过不下去了。”

　　余杭手机上发出麻将的碰撞声，苏芮红了眼。

　　她觉得喉咙里一阵哽咽，起身进了卧室。

　　“啪。”

　　门被她重重地摔过。

　　余粲和余衍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冰点氛围，沉默着把饭吃完，吃完后老样子，余粲洗碗，余衍收拾。

　　“我打球去了。”余衍把地上的渣子扫完，对厨房的余粲说。

　　“等着我。”

　　碗被余粲放进碗柜，把手擦干后她和余衍出了门。

　　“不写作业？”余衍等着她出门。

　　“怎么写？”余粲反问他。

　　余衍轻笑，拍亮了楼梯的灯。

　　...

　　一路上余粲看着有点闷闷，余衍一个人打篮球她就靠在框架上刷着短视频。

　　翻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她逐渐没了兴趣。

　　手机被她按灭，她抱胸想着余杭刚才的话。

　　余家的财务状况一直不好，余衍的出生也是苏芮的一意孤行，直到学费的压力压到他们身上，姐弟两的其中一个不得不辍学。

　　那时他们一个三年级，一个二年级，余衍在那时就喜欢上了篮球，便嚷着不读书，要打球。

　　苏芮给他买了一个篮球，也就是他现在还在用的那个，即使上面已经起毛，余衍也没说过要买新的。

　　之后就有了余杭的那番话，余粲看着夜幕下跑步、跳跃的余衍的轮廓，心底蒙上自责。

　　她一度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姐姐，但余衍的无所谓总是让她心底暖意泛泛。

　　不躲闪旁人对于年纪的提问，也不抱怨自己的经历。

　　她总觉得余衍14岁的外壳下，有早已比她还成熟的心。

　　“姐，扔过来。”余衍挥了挥手，余粲回过神来。

　　她蹲下捡起脚边的球，把球用力扔去。

　　“谢了啊。”余衍抬起右手接住，转身继续投着篮。

　　余粲笑着回他：“客气。”

　　她开了手机看余额，剩下的钱刚好够买一个新篮球。

　　她不知道余衍是怎么忍得住那么扎手的毛的，反正她觉得摸起来就像粗糙的皮革一样难受得慌。

　　回家路上，余粲忽然抬头看余衍：“姐给你买个新的怎么样？”

　　余衍捏着瓶子喝着水，闻言低眸：“什么新的？”

　　“篮球啊，”余粲抱胸一步步走着，“打了多少年了，该换了。”

　　“哟，开窍了？买呗，只要某人不心疼钱。”

　　余衍说完就侧身躲过了余粲的脚踢。

　　“可真是够二啊你。”余粲笑着做了个踢他的假动作。

　　“谢谢夸奖。”够二的人那么说道。

　　...

　　周末，余杭和苏芮在民政局门口会面。

　　“想好了？”工作人员抬眼问。

　　苏芮把填好的消息递给她，没回话。

　　余杭也只是撑着纸写着字，工作人员默默点头。

　　干了那么多年，她服务过最多的就是高考毕业后离婚的。

　　她猜两人也是如此，便随意问了一句。

　　“大女初三，小儿14。”苏芮那么回道。

　　初三...14...一岁之差。

　　工作人员不知道苏芮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说，但还是点了头。

　　程序走得很快，两人手拿离婚证跨出了迈进过两次的民政局大门。

　　余衍和余粲在外面等着，看着两人出来他们反而送了口气。

　　“房子不要了给你，租的房子你住吧，房租我给。”

　　余杭说完就点烟走了，苏芮被余粲扶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想跟他走就去。”她动了动唇，“余衍，你跟着我还是没学上，去找你爸，去。”

　　余衍躲开苏芮推攘的手：“上p学，我有球打就行了。”

　　“我要跟我姐在一块儿。”

　　余粲看着少年气盛的余衍，眉眼不自觉弯起。

　　他的那番话还蛮让她感动的。

　　“粲粲......”苏芮转眼看她。

　　“好了妈，跟谁不是跟，走了。”

　　余粲挽着她的手带她往另一个路口走，余衍跟在两人身后。

　　“我要去打球，你们先回去。”余衍在红绿灯路口插着兜说。

　　“去吧，”苏芮点着手机，“你不是考试要考篮球吗？跟着他去。”

　　“你自己回去？”

　　“我骑自行车，你去吧。”

　　“行吧。”余粲看着她扫车走掉，之后才和余衍去了体育中心。

　　“你说......他为什么还要把房子让出来呢。”余衍双手搭在脑后，看着要蓝不蓝的天问。

　　余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一朵云凝得格外好看。

　　像花瓣。

　　“你姐我也不大，哪儿懂那么多？”

　　余衍没说“你有文化啊”，而是说“你比我大啊”。

　　余粲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也没大出什么花样来。”

　　...

　　“不好意思，方便加一个人吗？”

　　游风听见游齐那边传来的男声，下意识瞥了一眼，手上的球被照样投出。

　　“啪嗒。”球稳稳落地，他中了一个空心。

　　“风哥，加个人？”游齐叉着腰问他。

　　“不加。”游风不带犹豫地说道。

　　余衍他见过，第一印象不是很好。

　　他能站在余粲旁边，他不服诶。

　　余衍道了谢，刚准备去下一个场子问就看见了从更衣间出来的亲姐。

　　余粲穿着运动裤和黑色t恤，头发被盘成了丸子头，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

　　杏眼里依旧是明亮与澄澈，略带了一丝纯真。

　　她的身材不错，宽松的t恤下也能看见她凸起的丰腴。

　　“找到了吗？”余粲轻问余衍。

　　余衍撇嘴耸肩，表示“你看我这样像找到了吗？”

　　余粲点了点头，跟着他去找场子。

　　游风和游齐打着对抗，看着一幅专心致志的样，结果用余光把某个人瞄了好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