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学》奈希子

16、船客(15)

　　等待室中，楚怀西正坐在一把椅子上，一旁是哭的撕心裂肺的受害者老公。他的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白色手机，手机屏幕已经碎的七零八散，却依旧还在亮着，虽然是锁屏页面，但是封面上偏好是一男一女，女人手捧着一束月季，笑容灿烂，头发是松散的盘起，妆容紧致，眼眸含笑，□□水，正紧紧的将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要不是男人的反应太过于激动，旁人都要认为这是真正的一对情侣。

　　“我对她哪里不好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找别的小白脸滚床单！”段凯霖的老公生气的吼道。

　　——其实楚怀西也知道这件事对一个男人的打击。这可比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某人不行的伤害程度。每一次都是暴击。

　　不过最值得表扬的，不过就是段凯霖这个反侦查能力真的很强，为了时时刻刻的防备地下恋情被发现，什么信息都清楚了，倘若想取证的话，必须要全部恢复备份。

　　并且……最搞笑的就是……这个照片上的男人，正好就是矢口否认自己和段凯霖有来往的王志勇，楚怀西不得不轻轻的笑了一下。

　　——看起来，这伪装也并不到位，毕竟就一个手机，就直接把他的嫌疑从零加到了爆表。果然，谎言从开始的一瞬间，就注定被拆穿。

　　不过现在仅仅是有一张两个人之间的合照，没什么太多的证据能够证明王志勇的罪过，也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他说的是谎话，哪怕那个谎言明显是用千千万万个组成的。

　　“等到手机数据更新完毕的时候，”楚怀西想到“是时候该再去会会那个王志勇了吧？”

　　此时的王志勇坐在自己办公室中，十分随性的打了个喷嚏。“阿秋——”一声十分嘹亮。恍惚之间，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快步向办公室那扇若大的落地窗旁，借着墙体的掩饰，往窗外望去。

　　——自从前几天警察来公司询问段凯霖的下落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脱不了嫌疑，当然，他也是罪有应得。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愉悦日子了。也该知足了。

　　“咚咚……咚咚咚……咚”办公室的木门被室外的人敲响，王志勇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生怕打开了这一扇门，后面迎面而来的便是他这几天一直做的噩梦——在公司中被逮捕。其实面对警察，最好的就是风度翩翩，并且清淡中性。但他还是在几秒钟之间，就直接从一个失魂落魄的嫌疑人，变成一个和往常一样风度翩翩的出名集团的总裁。

　　因为笑，其实可以掩饰很多情绪，比如心虚，失望，难过和无语。包括我对你的爱腻。

　　人生只不过是一个戏台子，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戏子，人人都是一个个的戏子，不过只是一大圈来吹捧，就这么一场戏，却有那么多人争先恐后的做这闹剧的生活中的主角？

　　王志勇朝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随后满意的打开了门，才发现他认为的警察，只不过是一个青涩无比的顾问？

　　门外的人笑的很痞雅，穿着一身休闲装，窗外的落地窗明明是王志勇很喜欢的样子——可以欣赏窗外的美景，彼时正是夕阳欲落，阳光星星点点的透过窗框撒在门外的男生身上。明明是少年气息，却诡异的透露出一股压迫感。
　　王志勇愣在原地，同门外的人面面相觑。气氛不禁有些焦灼。

　　最后还是门外的人打破了僵持：“王总，你真的不想让我进来问几句话吗？”

　　王志勇脸上的笑容不禁有些木呆。但还是故作从容的问道：“您这是来干什么啊？我只是一个老老实实的打工族，没有偷税漏税。也没有诈骗，您要是为了问这些，就出去吧。”

　　“可是，我要不是来问这些的呢？王先生还是不想让我进去吗？”门外的少年笑了笑，王志勇终于知道那个少年带给他的感觉了，那人宛如深渊，坐拥着血淋淋的真理，他眼中自有对错，能够割开一切的云雾。将世界的光明和冷酷透露在这里。

　　那个人，即是神明，也是恶魔。充满了诱惑，绝望，冷酷以及希望。那个人似一个矛盾体，双重的样子，每一面却都是世间真相的信徒。

　　因为自己给自己下的套，所以王志勇不得不将门外的人请进了办公室。并且按照之前的习惯，将会客桌上的茶杯拿起，用细布耐心的擦拭着。

　　那个陌生来客开了口，声音无比的冷清:“刚刚我实在是过于冒昧，打扰到了王总工作，鄙人真是追悔莫及。要是自我介绍的话，我叫陆安南，是过来了解几个问题的。”

　　王志勇没说什么，表面虽然毫无波澜，但内心却慌得一批。生怕这年轻人表面下的扮猪吃老虎。

　　他默默的走到柜门前，将茶叶罐拿下，轻轻的放在壶中。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还不忘了用余光窥探着坐在沙发上的男生。生怕会出什么幺蛾子。

　　“王总，你认为，一个人最好的复仇方式是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是……不分十分对错，只要有这种迹象的全部诛杀？”沙发上的陆安南漫不经心的问道，他手中还把玩着一个金色沙漏，沙子一点点流逝，慢慢凝结成了岁月。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古人说的话，都是经典的.”王志勇道，他在听到陆安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忘了自己的境地了，他只是在认为，这个人只不过是装出来的危险。一点也不用再去怕了。

　　“那么，王总的母亲死于什么呢？”

　　“车祸，那天我父亲又家暴她了，她受不住，就溜出去了，结果……就被撞死了。”王志勇说的很是悲伤，眼眶能够影影约约的看到泪珠真打着转，将出未出？很是悲伤。

　　“啊——”陆安南感叹着，但是这种关心只不过是这个人露出马脚的第一步。只能证明他的母亲死亡，却看不到原因。但是……陆安南还是捕捉到了王志勇再说母亲死掉的时候，眼中的解脱，快乐，以及痛快。

　　——谁会在说母亲……亲生母亲死的时候会笑起来呢？

　　——要么是病态宠爱，要么就是有莫大的仇恨于母亲。

　　“那我能猜测一下吗？令堂估计死的不凡吧？”陆安南说道。

　　“不能，你难道不知道尊重逝者吗？”王志勇很是生气，瞳仁甚至因为生气，扩大了近乎一倍的大小。

　　陆安南微微翘了一下唇角，然后起身鞠躬道:“实在是抱歉，那王总，我先走了.”

　　王志勇点了点头:“那就不送了。”

　　……

　　王志勇踱步到了窗前，一直看到陆安南彻底离去，才放下了心。

　　他放心的时候还是太早了，也许刚开始的时候，就应该不让那小子进门。百害而无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