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了的吻》茔风

9、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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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忘了的吻，很寂寞。

　　香港的空气很差，很难很难才看见一颗星，只有一颗星的夜空寂寞吗？

　　是的，但有一个人仍然看着只有一颗星的夜空，是因为这个人的内心像这个夜空那么空虚。

　　希来就是这个看星的人。

　　他一手握着酒杯，一手轻抚李暂柔亮的长发，李暂是刚刚才睡着，是累得睡着，是吐得累得睡着。

　　希来一次又一次命令李暂去吻，尝试记起被遗忘的吻，每一次尝试每一次都吐，虽然希来很想李暂记起如何去吻，但看到他吐完又吐，又于心不忍。

　　遗忘了的吻只有希来记得，只有一颗的星也只有希来看。

　　仰头把杯里的烈酒都喝干，然后轻轻地滑入被窝，轻轻地搂着李暂，只有这时，李暂才不那么又爱又恨又令人心痛。

　　所以希来整晚都没有睡，因为这是一天中唯一好好拥有李暂的时候。

　　差不多中午时分，李暂才从床上起来，房里一阵浓浓的烈酒味，一个个酒瓶歪歪倒倒地躺在地上。

　　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李暂不由于全身一僵，看着只围着一条浴巾的希来不敢动弹。

　　希来走到床边坐下，拿起还有酒液的酒瓶仰头喝光，看着喝酒如喝水的希来，使李暂又想起，以前他最喜欢就是喝白开水，平淡得让人找不出什么缺点的白开水，简简单单的清纯得让人感觉很舒服的白开水，他擦牙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喝白开水。

　　也许对于三年来都生活在多姿多彩世界里的希来来说，白开水已经变得淡而无味，也许已经忘记他曾是多么的喜爱白开水。

　　就在李暂想着的时候，希来已经换好衣服，出门前对李暂说，“等一下，有女佣人来给你做饭的。”

　　女佣人在这里工作的一个月来，越来越觉得这个别墅特别恐怖，美丽的男子李先生在房里从来没有出来，除了每次敲门后有声音应道‘进来’，要不然她还真以为这个个别墅里一个人也没有。

　　李先生总是很静很静，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当每次送饭进去的时候都可以看出，李先生就坐在那里没有动过。

　　有时她的好奇心怪，故意不关房门，然后站在门后看，李先生总是坐着一动不动，有时就觉得他不像一个人，倒像一个雕像，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像。

　　有时她觉得很可怕，所以她总是希望威廉先生回来，他回来她才可以离开。

　　一个多月了，李暂一天比一天瘦，虽然希来已经没有强吻他，他也没有再吐了，但看到瘦得快要皮包骨的他，真是胆战心惊。

　　李暂原本柔软光亮的黑发，已经变得黯淡无色，就像快要枯死的草，面色也苍白得如纸一般白，想找到一丝血气是没可能。

　　如果李暂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虚弱至死的，于是希来立刻找来医生。

　　经过一番诊断后，医生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走落一层，“他的肠子蠕动并没有异常，你说他也能吃下食物而没有吐，却依然一天比一天瘦。我看到他的眼睛无神，所以我怀疑，他是得了忧郁症。

　　忧郁症患者大部分都有生无可恋的感觉，从而自杀率是所有疾病中最高的，如果不及时作心理辅导及药物治疗，后果不堪设想。想进一步证实他是否得了忧郁症，要回去医院作生理检查及精神评估。”

　　希来听得心惊肉跳，立刻跑上二层，一手拉起静躺在床上的李暂，“你必需去医院作检查。”

　　李暂没有甩开希来的手，只是摇摇头，“我不会踏出这房门半步。”

　　这句话，是他自己说过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踏出这房门半步’，李暂一直记着，并遵守着，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一点也没有变？

　　希来慢慢沉入思绪中，回到许久许久以前……

　　“小暂，今天没有下雨，你出来玩吧。”9岁的希来对着7岁的李暂说道。

　　7岁的李暂摇摇头，仍然窝在与希来同住的小小房间里。因为一年前，希来以尖刀划手来威胁不让别人带走李暂，所以让了一间房给希来与李暂住。

　　“但你已经很久很久也没有出来玩了。”李暂还是摇着头。

　　当希来把李暂拉出房门后，就有很多小石子向李暂丢来，并听到‘李暂胆小鬼，李暂胆小鬼，只会呆在希来的后面！’

　　希来准备发怒的时候，李暂就出尽力把希来拖回房里，关上房门后，轻轻吻了希来一下，“希来，希来，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比李暂长两岁的希来突然意识到，“你不出去就是这个原因。”

　　李暂立刻扬起笑貌，“是啊，我不出去，你就不会生气，我不出去，你就不会因为打架，而被局长赶出去。”

　　原来李暂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希来，甚至是委屈自己也没有一点怨言……

　　我怎么能忘记呢？

　　他总是这样默默地委屈着自己，这般的逆来顺受……

　　希来立刻搂着李暂，“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处处限制你，我不应该命令你，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给你。

　　原谅我好吗？小暂，原谅我好吗？

　　遗忘一切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是我忘了你总是默默承受一切的不公平，我知道你与叶小昴是没有发生过，却总是开不了口向你道歉，还以你忘记了如何吻我来折磨你，都是我的不好，原谅我好吗？”

　　随着希来的话语，李暂眼中的焦距一点点地集中，有神的眼睛带着笑意。

　　希来，你知道我一直在等，等你发现你自己的错，等你发现我给你的最后的机会，真是太好了。

　　爱，不是说忘记便可以忘记，所以我保留着这个机会给你，我真的很高兴，你终于发现了！

　　李暂轻轻地吻上希来，给希来带来再熟悉不过的吻，再温暖不过的吻，再舒服不过的吻……

　　楼下的医生还在傻傻地等着，楼上却上演一场春色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