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之前》吴溪海

2、初识

　　大四的学生课程都修得差不多了，除了准备毕业论文，就是实习。宋斐在招聘网站上找了好几家公司，只有讯朱公司通过了面试。
　　这家公司在浦东郊区，从学校到公司，每天早上要先坐地铁9号线，再转2号线，单程一个半小时。9号线、2号线都是上海最挤的地铁之一，刚开始的时候宋斐还觉得挺失落的，真正踏入社会才能感受到工作不易，自己不过是这个城市最底层的打工人之一。但过了一个月也就麻木了，那些和自己一样的千千万万的挤地铁的人，也都这样过着。她还是一个二十三岁的青年，正是浑身都是力气精力充沛的时候，只要能上班、能挣钱远和累都不是问题，而且如果实习表现好的话还能有机会拿到offer留下来。
　　讯朱公司是行业比较靠前的互联网公司，主营线上旅游、机票等业务。第一天去讯朱报道的时候，他们一群大学实习生被HR分派给各个部门，每个实习生由一名正式员工认领带教。
　　“宋斐！！”听到有一个女声叫自己，宋斐一看是同班同学张曼曼。
　　“曼曼！好巧啊，你也投了讯朱。”能在陌生的环境遇到熟人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早上宋斐走进办公区的时候觉得很紧张，经过的员工都非常忙碌，一群实习生经过他们甚至抬头。她也害怕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啥也不会，要是被别人骂能力差怎么办，既给自己丢人，也给母校丢人。想到这些就觉得紧张，手心里不知不觉都冒了好些汗。
　　宋斐走到张曼曼的面前，张曼曼是一个十分温柔浑身散发着贵气的人，宋斐第一次看到她时就觉得她长得特别像刘亦菲。第一天大学报道时她一个人冷冷地坐在教室的一角，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励志一样，肤白齿红，美得让女生都要感叹的地步。她们的专业是计算机，学院里女生不多，好看的女生更少，像张曼曼这样的美女，早就是学院里男生的梦中女神。
　　“你在哪个组？”宋斐问张曼曼。
　　“设计组，就那边，你呢？”张曼曼指着办公室的一角，“我也是设计组，不过好像刚刚听HR姐姐说设计组也分了一组、二组，不可能我们俩在同一个组吧？”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不过如果能都分到设计组太有缘了，”宋斐笑着，这边HR已经走过来。
　　“张曼曼，设计一组，宋斐，设计二组，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走到了办公室靠里的位置，张曼曼先去认识了带教老师，是一位穿着粉色真丝衬衫，一头波浪大卷的美女。
　　“肖泓彬呢？”HR安排好曼曼带着宋斐走到张曼曼组的后边。

　　“不知道，好像还没来。”一个穿着格子衫、头发掉得所剩无几的中年男子一脸笑容，说道，“二姐有啥贵干？是带美女实习生到我们组了吗？”
　　“对的，宋斐，你替肖泓彬先带下，我不管了啊，人交给你们了。”HR说完就走了，留下有些尴尬的宋斐立在原地。
　　那人都不敢看宋斐，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说，“现在就这个位置空着，就坐这吧，带你的肖老师的工位在你左边，不过他今天估计有点事还没到公司。”
　　宋斐点点头，拿着手提包坐下。办公桌上什么都没有，别人都在电脑上飞速地打字或忙碌地打电话，她不知道做什么，只能坐在位置上玩手机。

　　就这样坐到快11点，一个男子背着背包，匆匆忙忙在宋斐左边的工位坐下，满头大汗，穿着件白色衬衣，牛仔裤。宋斐第一眼就觉得他好帅气。
　　“哎哟，我的天，累死我了。”肖泓彬坐下，把电脑扔桌上，喝了好几口水。
　　宋斐有些紧张，不知道要不要主动打招呼。肖泓彬看了一眼宋斐，笑着主动起身握手，“你好，我叫肖泓彬，你是新来的实习生是吧？宋斐？”
　　宋斐平生还没有跟人用这么正式的方式人认识，她有些惶恐，立刻起身，伸出手，“老师你好你好。”
　　“别这么客气，不用叫老师，不是在学校，大家都一样，以后就都叫名字吧。”肖泓彬说道，“来，我带你认识一下大家。”接着他带着宋斐把组内的人都认识了一遍，还去张曼曼所在的设计一组也跟大家介绍了宋斐。但认识完一轮，到最后的时候她已不记得大多数人的名字，只记得张曼曼的实习带教老师叫李艾。还有那个和HR说话的秃顶男子叫刘建国。
　　简单和大家认识后，肖泓彬从桌上拿起工牌套在脖子上，笑着说，“走，吃饭去。”

　　他看起来十分精神，走在他旁边，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特别好闻。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他旁边，宋斐就觉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十分紧张。
　　他一边给她介绍公司的情况，组内的工作，实习期间工作安排，一边领着她去食堂吃饭。
　　两人在食堂排队，宋斐站在肖泓彬前面，好几个路过的人看到了，都嘲笑着问：“这是你们组新来的实习生啊？美女啊！恭喜恭喜”
　　这一声恭喜恭喜让宋斐脸都红了，心里嘀咕着：这的人对美女要求这么低，是个女的都能被称作美女。
　　肖泓彬打发他们走开，说，“我们这同事之间氛围还可以，就是领导不太好搞，你注意明天正式上班后不能迟到、不能早退，最好每天7点后下班，因为我们的领导不喜欢看到员工太早下班。”
　　宋斐默默的点头。

　　“你为啥这么早就要出来实习啊？有时间多出去玩，去旅游，多好啊。”肖泓彬问。
　　宋斐心里想着，那是像你们这种上海本地人没有生活压力不缺钱才会这么想，像她这样的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现在虽然有大把的时间，哪来的钱去旅游呢？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家庭普通经济窘迫，只能说，“我觉得工作挺好的啊，可以学习很多。”
　　她早就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枯燥的书本和理论知识上了，只想赶紧出去参加工作，这样，既有了收入，还能认识像肖泓彬他们一样有趣的人，和他们一起工作，这比呆在学校里整天看书做理论研究有意思多了。
　　“哎，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年轻人，好好珍惜校园生活，有时间多谈谈恋爱，多出去玩，才是正道。以后啊，你想出去玩都没机会。”
　　宋斐听到他说“多谈谈恋爱”的时候脸又一阵发烫，大学四年，她都没遇到什么合适的男生，大二的时候有认识一个同学院的，但也只是一起上课一起自习暧昧了一段时间，后来男生突然和年级另外一个女生在一起，这让宋斐措手不及，也让她迷茫到底什么是爱情。这件事情，学院里认识他们三人的同学都知道。也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宋斐觉得十分丢脸和自卑。
　　“你有男朋友吗？”两人吃饭的时候肖泓彬似乎随口问道。
　　宋斐一边克制自己紧张的心情，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啊，学校里没认识什么合适的。”
　　“抓住机会哦，以后工作进了社会，更难认识真心的人了，在社会上，人和人都不看真心了。”
　　对于肖泓彬说的这些话宋斐觉得难以理解，为什么工作以后人和人就不看真心了呢？都看钱吗？真实的社会真的是这样吗？不管怎么样，只要她以真心对待别人，也一定能得到真心的回报吧。

　　在讯朱的实习生活就这样开始，讯朱在国内也属于行业比较领先的企业，员工多，工作节奏快，所以即使晚上加班到十一二点都是常事。她经常看到组内的同事加班，包括肖泓彬，但是肖泓彬人好，到了晚上7点，他就跟她没做完的事情放放，说让她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讯朱公司的企业环境也很好，宽敞明亮的办公区，下楼有一群专职的美女前台，说话温温柔柔的，楼下还有一家小的咖啡馆，每天早晚经过，都能闻到咖啡的清香，还有坐在咖啡桌轻生谈事的商务男男女女。
　　她感觉一切都很美好，就跟自己以前期望的上班环境一样。能这样在这里度过每一天，奋斗每一天，多好啊。

　　有的时候在地铁里，或者园区路上碰到张曼曼，两个人还能一起交流下实习感想。张曼曼是上海人，只是偶尔回学校住宿，大多数时候还是回家住。9月的一天上班的时候，两人又在园区遇到了，两个年轻的女生都拿着在地铁出口买的饭团，一边吃，一边走。
　　“给你说个八卦，你不要告诉别人。”张曼曼轻声说，还看了看前后左右。
　　“啥呀？”张曼曼看起来紧张兮兮的，提到八卦，宋斐立刻来了兴趣。
　　“我听说，李艾，好像跟领导搞在一起了。”
　　“啥？”宋斐觉得难以置信，毕竟，李艾是个大美女，而他们的领导是个秃头的中年已婚男人，外表不怎么样，人还特别凶，宋斐来这里一个月虽然只碰到过两三次，但每次都让她心惊胆战的。有天她早上迟到了半个小时刚好被他撞见了，没一会批评邮件就群发出来了，大意就是所有员工要自觉遵守公司的考勤规定，实习生也是同样的要求。这群发邮件看得宋斐当场快羞愧而死，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因为这事儿，肖泓彬还特地把她叫到一个角落谈话，意思就是领导专门跟他说了，要管理好实习生，不然，可能最后实习的表现分数可能会不太好。
　　宋斐特别怕他，之后都提前出门十五分钟，生怕再迟到，毕竟她还是很想实习以后能留在讯朱的。
　　宋斐觉得匪夷所思，“为什么啊？李艾图啥？”
　　张曼曼撇撇嘴，“那谁知道。”
　　两人一边小声谈论，一边走进公司大楼。却没想，在公司门口撞见了肖泓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