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丧钟为谁而鸣》年洗时

1、chapter 1

　　“紧急通告！紧急通告！挪威分支基地B区大面积感染！请挪威分支基地临近基地加强防范！”
　　系统的电子合成音一响，四下惊慌。
　　“挪威爆发了？！”
　　“我们离得不远，这下子怎么办呐？”
　　北极总基地，人心惶惶。
　　这时候，一个柔和的男声代替系统广播：“我是PTW组织成员，北极总基地执行官，Ｌ-301，江潜。请大家不要惊慌，待在居住区，不要随意走动，基地防御系统已全面启动。请居民待在居住区，不要随意走动。”
　　有人叩了叩播报室的门：“江潜，紧急会议。”
　　江潜关闭设备，跟播音员道了声谢，转身看了一眼：“元洱？你今天怎么有空开会？”
　　来者是个北极兔Omega，身上套着执行官的官服，秀颀的双腿裹着一双长靴。极为特殊的是他一头银白的发丝间探着一对短小的兔儿，耳朵尖儿带着一点黑色。
　　元洱极为慵懒地动了动耳朵：“刚从C区回来就叫开会，这不叫我有空，这叫强行占用我的休息时间。”
　　江潜笑了笑，跟他一块儿往会议室走。

　　元洱讨厌开会。
　　因为他是执行官中唯一的Omega。每次开会，他都必须忍受杂七杂八的各类信息素，熏得他恨不得把Alpha们的腺体一枪崩了。
　　元洱的信息素是白桃乌龙，苦涩的乌龙茶味总是要比清甜的白桃浓上那么一些，这使他整个人更加生涩。

　　果然。
　　元洱前脚刚踏进会议室，就被信息素兜头呼了一脸。
　　……收一收能掉块肉吗？！
　　元洱忍着极度的不适，勉强落了座。
　　正巧今天有个刚上任的执行官，美洲豹Alpha。他头一次开会，满屋子的Beta和Alpha中，那一头白毛和两只耳朵尤其扎眼。
　　于是他义无反顾地上前搭讪。
　　“你好，我叫陆因，可以认识你吗？”
　　元洱面无表情地对着扑面而来的雪松味让了让。
　　“元洱。”
　　陆因细细嗅了嗅。
　　白桃乌龙。
　　啧。
　　稀有信息素。
　　元洱不动声色地摊开面前的笔记本，又往旁边挪了挪。
　　忍一忍，不要跟傻逼计较。
　　偏偏傻逼不会看人脸色，给脸不要脸，又释放出一些信息素，凑过来暧昧道：“没被标记的小O都只能靠抑制剂的，要不要……我来帮帮你呀？”
　　元洱额角跳了跳。
　　我忍你妈逼。
　　不提枪，但骂一骂还是绰绰有余的的。
　　于是元洱转过头微微一笑。
　　陆因咽了口唾沫，以为他同意了。
　　正欲上手，怎料，元洱微笑着说：“没被揍过的狗都只知道卖骚的，要不要……我来替你治治病？”
　　陆因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你说什么？”
　　元洱也恢复了嘲讽脸：“我说你是条骚狗，听清了吗？没听清的话我再帮你治治耳朵？”
　　“艹，你他妈会不会讲话？”
　　元洱一挑眉，面上八风不动：“不会，你也就会狗叫而已，要你教我？”
　　陆因：“……”
　　许是看这人不是善茬，陆因没再纠缠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元洱不以为意，轻描淡写地嗤了一声。

　　十分钟后，执行官集结完毕。
　　一个年轻的人类Alpha走上讲台，环视了一周，才沉声道：“挪威分支基地B区大面积感染，请求支援……你们……有谁自愿去？”
　　所有人都左顾右盼，却没人吭声。
　　人类Alpha看向首席执行官落座席，瞥见一个极为显眼的人影，略感吃惊：“元洱？你来了？”
　　大部分人循声望去。
　　在北极总基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在除了感染区以外的地方见到元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这位Omega执行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见到他安安静静不提枪的样子的机率不亚于从感染区活着回来的机率。
　　当然，元洱是活着回来很多次了。

　　元洱简单地应了一声。
　　讲台上的人类有些不解，元洱向来不拒绝冲前线，感染区这种地狱级别的地方硬生生被他闯成了枪战游戏，怎么今天不吭气儿？
　　元洱瞥了他一眼：“严指挥，我刚从C区回来，您要是觉得我太矫情呢，您就尽管指派我，绝无怨言。”
　　没料到被他猜着心思，严明锦尴尬地咳了一声：“抱歉207，习惯了。”

　　也无怪他“习惯”，元洱每次出任务都面色如常，受再重的伤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没死”。这样的情况久了，就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元洱是条汉子，啧啧敬佩。
　　敬佩来敬佩去的，大家也习惯了元洱带着一身伤出入感染区，潜意识地认为他就是那样的。就连指挥官分派任务，都会习惯性地将重灾区分派给他。
　　元洱从来不多说一个字，默默提上枪，扎进尸堆。

　　人们渐渐就忘了。
　　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是会痛的。

　　元洱听到那句“习惯”，笔尖一顿，又不动声色地继续写。
　　眼皮都没抬一下。
　　严明锦：“……207，我给你批几天假，你休整一下吧？”
　　元洱没理他，盖上笔盖，面无表情地抓起笔记本，走到讲桌旁，挑了挑眉：“您……让让？”
　　严明锦毫不犹豫地让了。
　　陆因：“？”
　　陆因：“？？？”
　　新上任的陆少尉目瞪狗呆。
　　一个北极兔Omega，也能对指挥官呼来喝去？！
　　但他看了看周围人一脸麻木的表情，陆因的阶级认识观念瞬间土崩瓦解。

　　元洱平静地扫了一眼台下，又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
　　那眼神扫得各位执行官直打怵。
　　饶是陆因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也忍不住抖三抖。
　　元洱捏了捏眉心：“信息素先收一收。”
　　众人乖乖照做。
　　陆因：“……”
　　最初的震惊过后，陆少尉学会了沉默。

　　元洱感到好受了些，把手里的笔记本随手甩在桌上。薄薄的笔记本愣是被他甩出了板砖的气势。
　　众人：“……”

　　元洱沉默片刻，拿起严明锦放在桌上的求援书，终于发话：“挪威B区大面积感染，请求支援。”他沉声念了一遍，放下那张薄薄的纸，嗤了一声：“怎么？怕感染？怕感染当什么执行官，告老还乡算了。一个个有好处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到关键时刻就死了。你们是狗吗？狗得了好处还知道报恩，你呢？你跟狗比？你也配？”
　　元洱的嗓音细腻而热烈，就像被风吹起的细沙。
　　然而这么个声音，现在却在冷嘲热讽地怼人。

　　“两年前我们这儿的A区爆发，挪威离得近，当即从他们的应急物资里拨出一半送过来。现在人家落难了，就要点执行官去支援火力，该瞎的瞎该聋的聋，是吧？”
　　元洱长眉一挑：“你们感官都死绝了？”
　　他静了一会儿，唇角勾了勾：“基因异变还没法盖过骨子里的人性？”
　　呵。
　　人类。
　　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自己的利益。

　　元洱一番语言攻击下来，不少执行官脸都绿了，还有红的、黑的，整个会议室五彩缤纷，光鲜亮丽。
　　不知多久的沉默过后，有人慢慢举起了手，是江潜：“L-301，自愿赴挪B支援。”
　　带头的有了，人就慢慢多了起来。
　　“G-415，自愿参战。”
　　“E-297。”
　　“I-179。”
　　陆因噎了半天，才从Omega的嘲讽中回过味儿来，也报了自己的编号：“G-532。”
　　元洱脸盲，记人大多靠北极兔得天独厚的听力，这会儿听到不久前才让他一阵鄙视的声音，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三分赞许七分薄凉。

　　元洱登记完，把表格扔给严明锦，冷淡道：“X-207，元洱。共计112名执行官自愿赴挪，感染区的情势我已经分析完毕，具体任务请您分派。”他把详细标注好的笔记本随手甩过去。
　　说完转身就走。

　　基地执行部的语音播报系统又响了起来。
　　“公元2322年十月二十七日，现在是北极地区统一时间上午七点整。”

　　北极与南极是地球的两个极点。不过南极温度要比北极更低。南极其实是冰冻的大陆，而北极则是冰冻的海洋。这两块特殊的大陆没有正常的日夜。北极的极昼时间在每年的九月二十四号到第二年的三月二十号，极夜时间则从三月二十二号一直到九月二十二号，中间相隔的两天则是漫长的日月更替。南极的极夜与极昼时间正好与北极相反。

　　元洱回到了执行部内的居住区，错开兜里的一张ID卡，拿了另外一张。
　　“嘀——北极总基地首席执行官，X-207元洱，欢迎回家。”
　　呵。
　　元洱翻了个白眼。
　　欢迎你妈。

　　元洱才从C区回来，足有五天没好好洗澡了，一身都是尸液污血，还添了些新伤。刚落地就喊开会，他只来得及匆匆冲个澡，伤口也还没处理。
　　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简直是人生一大快事。
　　元洱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用干毛巾擦着耳朵和尾巴。
　　落地窗外，是茫茫无际的寒风朔雪。

　　这里是北极总基地。
　　两百年前，一家生物工程研究所发生爆炸，研究所内的各类生物病毒意外释放，无可挽回。
　　这家研究所的研究项目是生化实验。

　　他们所制出的病毒是DNA异变体，几乎不死不灭。传染性和繁殖能力的强度在所有生物中前所未闻。
　　原本作为生物，完全可以对其细胞的细胞核进行研究，大概率可以靠更改脱氧核糖核酸以及染色体的生物代码攻破。
　　但是很不幸，他们的研究对象是病毒。
　　病毒是唯一一种不是由细胞构成的生物，也就没有细胞核。
　　虽说带有脱氧核糖核酸（DNA）的拟核依旧存在，但由于研究所对它的固化加强，想要再次改写生物代码，是不太可能了。

　　这种病毒的名字叫作смерть。
　　俄语中“死亡”的意思。

　　病毒进入人体后，会杀死宿主的脑细胞，脑细胞全部死亡后相当于脑死亡，那么病毒就可以正式接管宿主的身体。
　　人们正式管这些人叫做“感染者”。
　　由于感染者脑死亡，所以смерть便取而代之，接管了宿主的身体。
　　坏就坏在这里，смерть主控宿主后，会控制宿主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把宿主平日的言行举止学得淋漓尽致。即使最熟悉宿主的人也不会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已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这样一来，смерть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不知不觉中繁殖，把所有人感染成自己的同类。
　　研究所在改写смерть的生物代码时，在其中植入了及强的学习能力，这使得смерть能够不断地进化，直到现在，它已经拥有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如果смерть的存在被发现，它会暴露出本性——感染者的身体会发生惊悚的变化。
　　人皮剥落，它会在十五秒内控制宿主的身体变异成一个怪物。这种东西完全没有了人形，红色的肌肉组织暴露在外，头部分裂成可以自由活动的若干小块，嘴巴——口器能张开360°，它张开口器就像把自己翻了个里朝外。它骨骼细长，胳膊几乎拖到地上，手指就像干枯的树杈。
　　这种东西就不叫感染者了。
　　叫异变体。
　　总而言之，画面极度舒适。
　　如果谁幸运地目睹了смерть异变的全过程，那么他这辈子都不用吃饭了。

　　突如其来的灾难，给人类社会造成了极大的打击，科技领域就此止步不前，生物学反而飞速发展。
　　抗体没研制出来，另一种东西倒是有点用。
　　基因异变。

　　客观上来讲，人类的身体跟地球其它生物相比都不堪一击。在末日面前，人类进化了几千年的大脑不如猎豹四条逃命的腿。
　　基因异变的接种是一种针剂，可以诱导人类本身的基因产生异变，它只能“诱导”，具体分化出什么物种，因人而异。基因异变的程度也不尽相同。

　　比如元洱，他分化出的是北极兔基因，异变程度高达97%。
　　也就是说他拥有97%的北极兔基因。
　　异变程度越高，身上的非人类特征就越明显，一般超过50%的人身上都会长出点东西。
　　江潜是45%海狮Alpha，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特征，但他能够在冰层下的海水中长时间潜伏。
　　陆因有72%，长了一条美洲豹的尾巴，同时完美继承了美洲豹的速度。
　　元洱的异变程度是目前已知最高的，他有耳朵和尾巴，除了保持基本的人类外貌外，完全就是一只会说话会思考的兔子，他的听觉和嗅觉要远高于普通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