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被我欺》良霜

3、惠济医馆 昭元四

　　昭元四十七年。
　　京城，南阳街。
　　人流如织，车马粼粼。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不绝于耳，时不时伴来声嘶力竭的马鸣。而就在这条商业繁荣的街上，有那么一座不起眼的医馆。
　　它坐北朝南，大门上方悬挂一匾额，却未书一字。若非门内所设的药柜，怕是能叫人误会。不过更奇异的是，街边或男或女，或老或小，对这所医馆好似分外熟悉，外地人询问也只言片语，不提内情。

　　“敢问这位少侠，可知此馆名？”摸不着头的外地人随即逮着一位衣着普通，身板直正的男子。
　　男子言简意赅回答道：“惠济。”
　　说罢头也不回，走进那医馆。

　　馆内无什么人，小厮看着甚是清闲，嗑着瓜子悠哉悠哉，见男子来才有几分下人模样，忙不迭请人进内幕。
　　所谓内幕，是药柜旁空余的位置上挂着的白布。穿过白布步行十几步，再打开一扇木门，便是一处寻常人家院落的模样。
　　院落内少不了的石桌前坐着一位白衣人士，他捻起一粒白子，专注地和自己下棋，看着仙风道骨。
　　男子一见此人，便单膝跪地，十分尊敬叫道：“主上。”
　　“云何？起来吧。”白衣人士抬起头，又是一黑子落，“我离京已数十载，对京中诸事不解，还需你告知一二。”
　　“是。”云何也不怕隔墙有耳，坦然说道：“当今皇上幼时便继位，不可避免被太后摄政。但昭元三十七年时，太后逝去，今上变得喜怒无常。”

　　“现今上共有五个皇子，太子是皇后陈氏所出，不过皇后也是自十年前起，就再也没有露面任何宴席。”
　　云何想了想，补了句：“皇上大抵是压下了风言风语，至今未有人当面询问皇后踪迹。”

　　白衣人士落棋的手一顿：“踪迹？”

　　“是。属下有理由怀疑皇后已私逃出后宫，也有传闻说皇后与……私奔，皇上爱后爱得死去活来，也就并未追究。”

　　“皇后与钟磬王私奔。”白衣人士波澜不惊补了这么一句。
　　但在云何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令他一哽，他家主上真的不怕被旁人听去。不过也能理解，主上是仙，稀奇古怪的法术多得是，被听去又有何妨。
　　“确实，钟磬王也下落不明许久。他是孤家寡人，最开始并没有引起注意，是吏部尚书大人偶然间发现的。”
　　“挺扯的。”
　　“属下也觉得稀奇，那么大个王爷，没被分配到荒郊野岭，却连失踪都鲜为人知。皇上应当是听闻了，但也并未采取措施。”

　　“讲讲别的吧。”白衣人士抿了口茶。

　　“太子近几年倒是顺风顺水，前不久已进了议阁。”
　　“此朝的太子不是十五就可进议阁了？”
　　“这……属下就不清楚了。”

　　白衣人士又落了一子，淡淡“嗯”了声。

　　“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后下落不明，太子到现在也未有妻室。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有封号和封地了，近几日会回京参加万兽宴。届时大多王室也会参加。属下自认为，可能是要为太子择良缘。”
　　“那个质子呢？”
　　“质子……？”云何慌忙道：“属下愚钝，不知主上口中质子为何人？”

　　“无事。皇后最后一次抛头露面那年的秋冬。南蛮送来的一个孩子。”
　　“您说的……应该是太子殿下的伴读，青疏公子？”